書境
第8頁
“什麼意思?”
恰好排到他們了,應伽若沒來得及理解這五字功法的真諦,拽著謝妄言衣襬的手連忙晃了晃,“我真不吃,我們趕緊離開這個熱量膨脹的罪惡之地。”
“好,你不吃。”謝妄言熟稔地附和。
下一秒,他長腿往前一步,站在櫥視窗,側眸雲淡風輕地問她,“葡萄奶凍還是新品芒果椰奶凍?”
應伽若條件反射:“葡萄!”
謝妄言付款並點評:“你挺專情。”
五分鐘後。
應伽若看看自己手裡的葡萄奶凍,又看看謝妄言手裡的新品芒果椰奶凍,極其善變地說:“我要吃芒果味的,我們交換。”
“不換。”
“給我!”
“不給。”謝妄言舉起手裡的甜品盒,漫不經心地和她進行了一番搶奪。
最終謝妄言以將近190cm的身高輸給了170cm的應伽若。
應伽若開心歡唿:“耶,我又贏了!”
謝妄言換到馬路外側,為忙著拆甜品盒的應伽若擋住來往的行人和在巷口大小孩們橫衝直撞的腳踏車。
繼而,他懶散地說:“嗯,我輸了。”
應伽若歪頭,目光從甜品挪到謝妄言的身上。
大概只是出巷子接她,他好像還穿著早晨那件黑T,襯得本就冷調皮膚越發的白,神情和平日裡的一樣淡薄。
就在這時,模煳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熾亮的光映出少年滿是鋒芒的眉眼。放在任何人眼裡,都不會覺得他是那種輕易認輸的性格,而是天生的銳氣高傲。
她倏然愣了下,想起謝妄言作為新生代表,在高一入學演講時說過的一句話——
“沒有天生的勝者或敗者,只有選擇成為勝者或敗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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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餘暉沿著小巷傾斜,藏在路邊各種珍稀樹木裡一排排難掩曾經輝煌的小別墅也逐漸被暮色籠罩,少年們悠長的影子與他們沒什麼營養仍樂此不疲的說話聲交匯。
“你之前說的心靜自然瘦是怎麼個事兒?”
“哦,就是芒果椰奶凍會在你嘴裡念靜心咒,吃完就瘦了。”
“你看我是傻子嗎?”
“嗯,你是。”
“謝妄言!”
“不在。”
第6章 放心,我手洗的。
楚靈鴛執行力強,趁著他們兩個下午都不在,已經把謝妄言的房間和客房全都收拾好了,就差應伽若入住。
剛到家門口,應伽若便被早就等候多時的楚靈鴛逮個正著。
楚靈鴛隨手奪過應伽若手裡的袋子丟給謝妄言:“阿言,拿回去讓阿姨給伽伽洗乾淨。”
緊接著推著她的肩膀往應家方向走,“你拿點必需品就行,收拾完咱們再回家吃晚餐。”
應伽若猝不及防,她一路防著謝妄言,就是沒防謝妄言他媽!
應伽若艱難轉頭,差點破音:“謝妄言!我裙子要手洗的,你千萬別給阿姨!”
都是過來人,萬一被阿姨看出來怎麼辦?!
謝妄言不緊不慢地將散出紙袋邊緣的裙襬收攏回去,並給予十分可靠的兩個字:“知道。”
應伽若心慌慌的跟著楚靈鴛進自家門,但又怕自己表現的太在意,不打自招。
不過謝妄言平時挺可靠的,既然答應她不給阿姨洗,肯定不會給。
應伽若自己安慰自己。
當晚。
應伽若推著行李箱站在謝家大門口,不經意地一抬眼,看到了二樓陽臺懸掛著的舞蹈裙。
月光給飄蕩的裙襬傾灑下一片瑩白,隨風盪出忽明忽暗的漣漪,有種夢境般的浪漫。
應伽若好希望是一場噩夢。
但不是。
她表情僵硬地看向倚在門邊,存在感極強的男生:“……”
對此,謝妄言雙手環臂,氣定神閒地說:“放心,我手洗的。”
嘎嘣。
是她心死掉的聲音。
應伽若如同幽魂般吃完晚餐,情緒看似穩定地和楚姨說晚安、一直到回謝妄言的房間。
哦,現在是她的了。
空無一人的臥室內,應伽若明豔臉蛋上的平靜表情終於崩塌,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轉圈圈到處找花。
可惜謝妄言房間裡別說花,連一盆綠植都沒有!
應伽若只好在內心深處狂扯賽博花瓣——
他發現了、他沒發現、他發現了、他沒發現!!!
他發現了……
啊嗚嗚嗚嗚!
到底發現沒發現?
…
謝妄言房間原本黑灰拼色的床單已經換成少女感十足的霧粉色。
應伽若洗完澡,躺在床中間,怎麼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腦海中就冒出月光下搖曳的裙子,這就算了,還莫名聯想到謝妄言給她手洗裙子的畫面。
這人潔癖,一定會洗很多遍。
又眼力過人。
雙人床上,越想越尷尬的應伽若用力踹了下蓋在身上薄被!
不要再亂想了!
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翻了個身,臉頰貼在柔軟的枕頭上,極淡的雪山薄荷冷香緩慢而霸道佔據了唿吸。
下一秒,應伽若細眉蹙起,又煩躁又困惑地想:明明楚姨說已經把床品全部換掉,她怎麼還能嗅到謝妄言身上的味道。
這人怎麼無處不在的,跟黏在她腦子裡一樣。
他累不累呀?
謝妄言累不累應伽若不知道,反正她翻來覆去好幾個小時,沒睡著也就算了,還……
餓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份宵夜突然出現,那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可惜……
不可能。
早知道傍晚甜品店多買點了。
不就長了兩斤肉肉,這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嗎?更何況其中一斤半還長該長的地方了。
她當時在裝什麼呀?
凌晨一點。
應伽若悄悄地開啟房門,準備去樓下找點吃的,誰知路過客房的時候,半掩的門縫洩露出一縷燈光。
她下意識望過去。
光源中心,謝妄言優越出眾的側顏輪廓分外清晰。他坐在桌前,修長手臂懶散地支在桌面,另一隻手拿著筆,時不時寫兩筆。
昏暗走廊裡,應伽若愣在原地,滿腦子都是——
好呀,他居然在學習!
所以謝妄言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假裝關燈,然後等她睡了,他再繼續揹著她卷學習?!
應伽若忘了飢餓,忘了尷尬,氣急敗壞地推開門:“謝妄言!”
“不讓我熬夜,自己偷偷卷天卷地!你怎麼這麼狗?!”
她沒忘記這是半夜,討伐歸討伐,還記得壓低了音量並且反手把門關上。
謝妄言沉靜掀睫,視線先是落在少女單薄的吊帶睡裙,繼而往後,一瞥而過關緊的房門。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怎麼會有小動物傻乎乎地往食物鏈天敵面前湊,還自己親手關門。
下一秒,謝妄言丟了筆,懶洋洋地往椅背一靠:“競賽卷,寫著玩。”
畢竟剛成年的男高中生,半夜睡不著的原因樸實無華——精力過於旺盛。
“騙人的吧,哪家高三生大半夜寫競賽卷玩。”應伽若不怎麼相信地走上前,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書。
《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歷年考試難題匯總》
看清書名之後,她纖細手腕一抖,目光聚焦在“大學”這兩個字上,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自覺睜大:可惡,她高中物理都學不明白,謝妄言已經開始刷大學物理競賽題了?
應伽若隨便翻開一頁,下一秒合上,緊接著恭恭敬敬地雙手把“天書”遞給謝妄言。
再看謝妄言,應伽若覺得灑在他身上的燈光,都像是閃瞎眼的神光。
她誠摯問候:“你還是人嗎?”
謝妄言隨手接過書往桌上一拋,輕描淡寫回:“我是狼,再問吃了你。”
應伽若:“切。”
嚇唬小朋友呢。
謝妄言問她:“說吧,為什麼半夜不睡覺?”
誤會解除,應伽若平靜下來,一平靜下來,尬勁兒和餓勁兒一起湧上來。
她含煳其辭:“我就是餓了,睡不著。”
總不能說一躺床上就開始揣測他到底有沒有發現少女的秘密吧。
一想到這個,她偷瞄了謝妄言一眼:所以他到底有沒有發現?
應伽若琢磨著要不趁機試探試探,免得這個問題一直折磨她脆弱的心靈。
還沒想好措辭,耳邊傳來少年慢條斯理的話音:“餓了怎麼辦?不然……”
“我下碗麵條給你吃?”
正陷入沉思狀態的應伽若沒反應過來,迷茫地看向他。
他剛說什麼?
這才發現謝妄言肩膀上只披了件薄緞睡袍,由於是在自己房間,又是半夜,他沒怎麼好好繫腰帶,隱隱露出薄但非常緊實的肌肉線條。
方才謝妄言的話她左耳進了右耳出,大腦只隱約記得幾個字,此刻終於克服了舌尖效應,把幾個模煳的詞串聯起來,他說的是:餓了、吃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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