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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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起床了嗎?”楚女士熟悉的聲音傳來。
應伽若睡醒一覺,大腦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居然一個人轉機飛到深城!
還是楚姨超級龐大的孃家。
啊啊啊!
要是被楚家全家人都知道她大半夜和謝妄言睡在一起……
怎麼辦怎麼辦!
殊不知。
大部分楚姓的親戚在深城都有住所,因此葬禮完全結束後,都各自回家去了。
老宅只留下今天才會返程的謝妄言一家三口。
楚女士:“阿言?”
應伽若生怕楚姨直接推門進來,因為這扇門不能反鎖!
應伽若急出一身冷汗:“你快醒醒!”
謝妄言天亮才睡下,被應伽若晃醒,手臂下意識勾了她一下。
免得她在床上蹦迪似的折騰。
緊接著埋進她頸窩,嗓音懶散含混:“再睡一會兒。”
應伽若快要急死了,一邊掐他胳膊,一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鬆手鬆手,你媽媽在門口!”
還睡!
而且還抱她這麼緊!
謝妄言終於移開鉗制著她的手臂,起身看向牆壁上的鐘表,七點半。
他才睡了兩小時。
這時,楚女士隱約聽到裡面說話聲:“阿言你醒了沒?”
楚靈鴛很有分寸,比如絕對不會突然闖入成年兒子的房間,去喊他起床。
但應伽若並不知道,心驚肉跳地望著門口。
謝妄言聲線是剛起床的啞:“醒了。”
楚靈鴛:“你剛跟誰說話呢?”
謝妄言很誠實:“應伽若。”
“嘶……”
應伽若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楚姨還沒進來,他怎麼自己招了!
謝妄言淡定自若地揉著她的頭髮,安撫道:“沒事。”
應伽若很絕望:怎麼會沒事!
事情大了。
楚姨一定覺得她是壞小孩。
殊不知,楚靈鴛根本沒往這方面想,第一反應當然是以為他們在打電話:“伽伽有訊號了?什麼時候回國?”
咦?
對哦。
打電話也可以說話。
應伽若表情一瞬間放晴。
見她表情轉變比晴雨表還快,謝妄言輕笑了聲:“已經回了。”
楚靈鴛催促:“那你趕緊收拾收拾回北城,我跟你爸先走了。”
謝妄言:“行。”
楚靈鴛:“記得鎖門。”
“把水電都關了。”
謝妄言:“知道。”
聽著腳步聲遠去,應伽若長長地吐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軟倒在謝妄言懷裡
嚇死寶寶了。
謝妄言把她往上撈一下,重新閉上眼睛。
“你還睡得著?”
他們差點被“捉姦在床”耶!
雖然知道楚姨已經離開,但應伽若還是不敢大聲說話。
偷偷摸摸的樣子讓謝妄言忍不住埋在她頸窩笑。
感受到他喉結震動,應伽若覺得有點沒面子:“你……”
謝妄言突然說:“最近沒睡好。”
應伽若一下子洩氣,乖乖被他抱著:“那你再睡一會吧。”
但她睡不著,轉過身子,正對著謝妄言。
感覺很久沒見了。
她默默算了算,整整13天,確實很久。
謝妄言透薄的耳朵有個小小的耳洞。
他沒有戴耳釘,只塞了個透明的細棒。
應伽若起初是看,後來看著看著就想上手。
摸完耳朵又想給謝妄言扎小辮。
她行李箱裡有一盒小皮筋。
弄頭髮應該不影響睡覺吧?
應伽若這樣想著,躡手躡腳地想要從謝妄言懷裡出來。
她小動作太多,謝妄言想裝睡都很難。
緩慢睜開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
應伽若嚇了一跳:“我吵醒你了?”
謝妄言:“你說呢?”
應伽若:“對不起,要不然我去旁邊玩手機吧。”
說著她去拿放到謝妄言床頭的手機。
開不了機。
“忘充電了。”謝妄言難得沒考慮周全。
應伽若嘟囔了句,緊接著充上電:“你昨晚幹嘛了,居然給我玩沒電了。”
謝妄言也睡不著了,起身去洗手間。
應伽若跟小尾巴一樣跟過去,謝妄言刷牙,她也刷牙,謝妄言洗臉,她也洗臉,謝妄言洗澡,她也……
哦,她被謝妄言推出洗手間。
等謝妄言洗完澡後發現應伽若一直蹲在門口等他,彎腰把她抱起來,輕聲嘆道:“我又不會消失。”
應伽若不答。
自以為很小心翼翼地觀察謝妄言的情緒。
全都被謝妄言看在眼裡。
謝妄言問她:“難得來一次深城,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應伽若重重點頭:“嗯。”
只要和謝妄言在一起,幹什麼都可以。
即使謝妄言跟她說,家裡沒人,楚女士和謝總也已經前往機場,出門時,應伽若還是把躲在他身後,手握著他的衣角,生怕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完全不是昨晚傲嬌要抱的模樣。
謝妄言調侃她時,應伽若還很無辜:“昨晚一時衝動嘛。”
根本沒考慮後果。
出門後,他們先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深城很有特色的早點,這裡口味偏向廣式和港式。
應伽若覺得一碗艇仔粥下肚,她就快要飽了。
從沒喝過料這麼豐富的粥。
謝妄言看著她:“好喝嗎?”
應伽若毫不猶豫:“好喝!”
謝妄言好似雲淡風輕地說:“外婆很喜歡這家店的早餐,每次急著去醫院來不及做早餐,就會來這裡點一碗艇仔粥。”
應伽若安靜了一會兒:“外婆粥品很好。”
“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粥。”
謝妄言笑了下:“嗯。”
“粥品很好。”
應伽若也不問目的地,就這樣和謝妄言手牽著手,沿著這條開滿異木棉的街道閒逛。
路過深城第一醫院時,謝妄言突然停下,側眸問她:“外婆之前任職的醫院,進去看看嗎。”
應伽若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遲疑地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
謝妄言並不是個喜歡傾訴的人,但看到向來沒心沒肺的小企鵝,總是用假裝很自然其實很刻意的擔憂眼神望向自己,無奈的同時又有些心軟。
邱蓁去世已經八天,依舊有不少她曾經救過的病人,從全國各地趕來,自發前往醫院悼念。
為了不影響其他病人和醫生工作,他們就把鮮花放到空置的花壇內。
醫院並沒有阻止,甚至安排工作人員維護。
蕭瑟秋風裡,花開了滿池。
都是大家對她的懷念。
應伽若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眼底閃過震撼,以及莫名酸澀。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不敢和謝妄言提起外婆,生怕不小心觸發他的情緒點。
沒想到他不但在吃早餐的時候主動提起外婆,還帶她來到這個地方。
謝妄言眼神悠遠平靜,像是隔著花海與外婆對視:“在這裡,她只是醫生邱蓁。”
“外婆從不懼怕死亡,因為她說過,死亡並不是她的終點,世界再無人提起醫生邱蓁時,才是她的終點。”
但是。
被她救過的病人忘不了她;被她教過的學生忘不了她;看過她晚年戴著老花鏡,一字一字敲下《疑難重病論》這本融合她多年心血與經驗書籍的人忘不了她;她的子孫後代都以擁有這樣偉大的長輩而為榮,更忘不了她。
醫學史上也將有邱蓁醫生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邱蓁的一生,沒有終點。
應伽若聽到謝妄言的話,心裡好像有一顆懵懂的種子悄悄萌芽。
***
回到北城又吃了晚餐,到家已經快要九點。
循樾許久沒有住人,顯得有些冷清。
直到房門開啟,隨著燈光亮起,頃刻間熱鬧起來。
終於回家。
應伽若往沙發上一癱,理直氣壯地說:“小謝哥哥,我要渴死了。”
“給我來一杯冰鎮葡萄汽水。”
謝妄言開啟冰箱就氣笑了:“沒有。”
“怎麼會沒有?”
應伽若踩著軟塌塌的拖鞋晃到廚房。
走之前,她明明把那一箱汽水全部整整齊齊地碼到冰箱裡去了。
謝妄言關上冰箱門,把應伽若往檯面上一抵,居高臨下地問:“在海上飄了三天零八個小時,還沒喝夠?”
回到自己家,終於有時間跟她算帳。
應伽若震驚臉:“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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