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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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去跟他說一聲,他還在等我的訊息。”杜憫喝兩口茶,他告辭離開。
杜黎送他出門,走出嘉魚坊,杜憫慢下步子,他得意地問:“二哥,我夠給你面子吧?這下你在你丈人一家面前可有面子了。”
“你在想什麼?今天的酒水席面都是我丈人和丈母孃掏錢的,我跟你二嫂一文錢不出,我在他們面前還爭什麼面子。”杜黎搖頭,“你二哥都住在孟家了,跟上門女婿沒兩樣,甚至還沒有上門女婿名正言順,我不在乎面子。下次別送這麼重的禮了,我們還沒富到拿銀飾當擺件的地步,你的錢可以用在更值當的地方。”
杜憫覺得他不懂,“我承我二嫂這麼大的恩,要是不回報一二像話嗎?我今天要是真送個木碗,你會高興?”
杜黎不吭聲了。
“是吧?不高興吧?”杜憫覷他。
杜黎點頭,他回味過來,有孟青這個娘,望舟值得擁有珍重的心意和貴重的禮物。
“你是對的,多謝你肯給我這個面子。”他從善如流地改口。
“孺子可教。”杜憫讚一句,“好了,不用送了,我待會兒還來的。對了,今天爹孃會來嗎?”
“不知道,我通知了,來不來都行,不過三嬸和大娘都說會過來。”
“那我早點過來,到時候我負責幫忙招待她們。”杜憫心裡有數了。
杜黎把杜憫送到渡口,恰好遇到孟青大舅一家的船,他站渡口迎接,一路把人領回去。
“小弟,大舅和舅娘還有表哥表嫂們來了。”杜黎喊。
孟春聽到聲,他忙跑回去喊:“爹,娘,我大舅一家來了。”
孟父孟母和孟青都迎出來。
在這之後,孟青二舅和三舅兩家也前後腳一起到了。
“青娘,你婆家那邊的人還沒來?”三舅娘問。
“望舟三叔一大早就來了,剛剛有點事又走了,待會兒還會過來。”孟青說。
“爹,娘,姐,陳府的陳管事來了。”孟春大步跑進來。
孟母看向孟青,“你邀請他了?”
孟青搖頭,她趕忙起身相迎。
“哪個陳府?”大舅娘問。
“陳員外的那個陳府,陳管家很看重青娘,你們喝的茶就是他送的。”孟母給孟青做面子,免得她孃家人看孟青的笑話。
“陳叔,怎麼勞累您也來了?”孟青在門口迎上陳管家,她受寵若驚地解釋:“我家小兒辦個週歲宴,只想著跟親戚們聚聚,就沒敢邀請您。”
“我聽說你們為給小公子辦週歲宴取消了清明遊船宴,就想來湊個熱鬧,不請自來,不要見怪。”陳管家笑道。
孟青一聽就明白了,這是陳員外對她的表現感到滿意,給一棒子再給顆甜棗哄哄。
“巴不得您來,哪會見怪,屋裡請。”孟青熱情道。
杜黎抱著兩匹葛布跟在其後,孟青的舅舅和表哥們見了,什麼輕視的心思都沒了。
在陳管家之後,棗花嬸來了,這也是沒受到邀請自己登門的,她承孟青去年把沙包扔給她的人情,今年來趕個禮。
“去看杜憫回沒回來,他要是來了,趕緊讓他來陪陳管家說話。”孟父出門跟杜黎說,他在陳管家面前快要沒話說了。
杜黎去渡口等著,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等來杜憫的船,也看到了載著他爹孃兄嫂的船,他大伯和三嬸兩家的船緊跟其後。
李紅果上岸看見杜憫抱著兩匹布,她一手拽個孩子,陰陽怪氣地說:“錦書,巧妹,快叫三叔。等等,不能叫,你們長這麼大都沒在他手上看到一尺半寸的布,比不上你們堂弟,這才一歲就得他兩匹布。”
“這是許博士託我送來的。”杜憫無奈。
李紅果不信,“許博士給孟家送什麼禮?這兩家能扯上關係?”
“他是我二嫂大伯的俗家弟子,能送嗎?”杜憫問,“你一個姓李的,還管上孟家有什麼客人了?”
“陳員外家的管家也來了,三弟,你別在這兒耽誤,我丈人還在等你去陪客。”杜黎打岔,“你先走。”
杜憫聞言便走了。
杜黎看著面前攜兒帶女的一幫人,這三家的子孫三代一個不漏,都來了。
“我丈人和丈母孃今天從牛記食肆訂了好飯好菜,大伯,三嬸,你們大老遠過來,今天多吃點,補補春耕累掉的肉。”杜黎說。
杜三嬸沒想到他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她笑笑,順著他的話說:“我們就是這個打算,想來大吃一頓,這一兩個月,忙耕種的事累得都沒胃口了,好久沒有正兒八經吃頓飯了。”
“吃飯歡迎,但不要說不相干的話。”杜黎事先宣告,他看向杜父杜母,提醒說:“杜憫是由陳員外舉薦進的州府學,他家的管家今天也在,你們老實點,不要給杜憫丟人。”
“我今天是為我孫子來的,不關老三的事。”杜老丁笑笑,“走,領我去看看我小孫子,看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爺。”
杜黎也笑笑,他跟上杜老丁,提醒說:“別忘了你小兒子在吃誰家的飯。”
“你捨得毀掉他?”杜老丁已經看明白了,孟家能幫杜憫引來什麼員外刺史,杜憫巴結孟家巴結得厲害,他跟孟家關係好,孟家人哪捨得毀掉他。
“捨得啊,你沒聽你小兒子說的話?許博士是孟青大伯的俗家弟子,有這層關係在,望舟會缺人指點他念書?”杜黎毫不示弱。
杜老丁搖頭,“他毀了,你媳婦也毀了,你兒子讀個屁的書。”
“望舟姓杜不姓孟。”杜黎也搖頭,望舟只要姓杜,他就能讀書科舉。
杜老丁冷下臉不吭聲了。
杜母突然叫一聲,她扭頭斥道:“跟這麼緊做什麼?鞋都給我踩掉了。”
李紅果訕訕地撿起鞋遞給她,抬頭看見杜黎審視地盯著她。
“要到了。”杜黎移開目光,他出聲提醒。
孟春看見人,他跑回去報信,不一會兒,孟父走出來,他如無事人一樣,笑臉相迎道:“親家,你們來了啊,一路辛苦,快屋裡坐。”
“呦!這次我們能進去?”杜老丁驚喜,“孟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除夕那天過來,我親家母在這兒攔著不讓我們進呢,還放話說要報官抓我們。”
“我知道啊,我還知道你們除夕是來找事的,難不成今天也是來找茬的?”孟父被他的作態噁心到,他學著他的樣子噁心回去:“親家公,你可是讀書郎的爹,聽說你大孫子也在唸書了,一門兩個讀書人,你不會不講理吧?你要是不積德,後輩無望啊。”
“行了,老二,你少說兩句。”杜大伯開口。
“親家大哥,屋裡請,快要開席了,先喝點茶水潤潤嗓子。”孟父請杜大伯進門。
杜三嬸一家跟著杜大伯一家一起進去。
杜老丁深吸一口氣,他黑著臉跨進孟家的門。
“大伯,三嬸,雲嫂子,前院寬敞些,我們坐在前院。”杜憫在前院等著。
“行,坐哪兒都行。”杜大伯落座,並把杜老丁也喊到他身邊坐下,“你別給我找事,別把老二老三得罪死了。”
三家人坐滿三席,孟母多端幾碟棗杏來,她熱情地跟杜三嬸和杜大娘她們說:“前年兩個孩子成親,去年望舟滿月,都是你們在招待我們,讓你們勞累的不得了,今年可讓我們有個機會招待回去了,今天好吃好喝,多吃多喝啊。”
孟青也抱著望舟露面,她挨個叫人。
杜三嬸盯著杜母笑,家裡唯一一個上得了檯面的人還被瞎了眼的人趕走了。
李紅果看一圈,她掐巧妹一把,巧妹心虛地說:“娘,我要尿尿。”
“二弟妹,茅廁在哪兒?”李紅果站起來問。
“在後院。”孟青領她們過去。
李紅果去轉一圈,回到桌上後,她撇嘴說:“拿我們當賊防,後院幾個屋的門都鎖得嚴嚴實實的。”
“你沒有賊心你去看人家門上有沒有上鎖做什麼?”雲嫂子罵,“跟你們一起走親戚真是丟死了人。”
“誰逼你來的?還不是長了一張好吃的嘴。”李紅果擠兌回去。
“要抓周了。”孟春搬走門廊下的桌子,杜黎抱來舊蘆花被,並在蘆花被上鋪一塊兒新布。
孟父孟母拿來準備好的抓周禮,毛筆、楮皮紙、墨錠、書本、銅錢、木雕小狗、竹編小馬、最後是一個份量不輕的銀碗。
“呦!還有銀碗呢!”大舅娘驚訝,“這銀碗是誰送的?你們兩口子送給外孫的?”
杜家人聞言紛紛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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