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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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憫點頭。
幾家人各自忙活起來,孟春幫他爹孃拆卸好行李之後,他走進望舟的屋,說:“我跟望舟睡幾天,不想再費力收拾一間屋。等外面的宅子置辦好,我就搬出去,估計要不了幾天。”
孟青看向望舟,“你舅舅跟你睡幾天行不行?”
“好呀!”望舟高興。
“等舅舅置辦好宅子,就來接你去跟我住。”孟春抱起望舟,說:“大外甥,以後你當官分到官署了,接不接舅舅去你那兒住?”
望舟重重點頭。
“好外甥!”孟春高興。
孟青和杜黎把望舟的屋打掃乾淨,夫妻倆又去隔壁打掃他們要住的屋,床鋪剛收拾好,杜憫來敲門喊吃飯。
午飯是羊肉湯和麵餅子,很有河南飲食特色,杜憫吃過之後立馬吩咐下去,以後一天三頓飯,至少兩頓有米飯。
飯後,除了杜憫,其他人都出門去採買東西,整整買了半天,才把能想到的用具買齊。
第二天,孟青和杜黎帶著望舟陪孟父孟母以及顧無冬一家出門去看房子,杜憫安排個衙役帶路。
有衙役出面開道,牙人介紹房屋時盡心盡責,顧無冬一家當天就買下一座大二進的宅子,離縣衙不遠,價值三百貫。
而孟父孟母和孟春是商戶,他們置辦宅子有限制,在住了官署,看過顧無冬一家買下的宅子之後,再看商戶住宅,他們怎麼看都有不滿意的地方。
最後孟父和孟母商量著,要以望舟的名頭買下一座三進的宅子,並言明這座宅子落在望舟名下就是望舟的。
孟青不同意,“換了個地方,萬事開頭難,你們要買鋪子要進貨,可能要一兩年才能把各種成本賺回來,在住的地方砸這麼多錢幹什麼?手頭餘錢不吃緊?你們一共才攢了多少錢?來的時候還付了船資,難不成要把手頭的錢花光?再說望舟才多大,他還沒到需要置辦房產的年齡,等他長大了,這房子也老了,更何況我們不可能會在河清縣一直待下去。買個二進的小宅子就行,日後也方便出手。”
“我打算讓孟春出錢買下這座宅子,他手上有八百多貫錢,這座宅子近五百貫,一下子能花掉他手上一半的錢。他攢的錢縮水了,我們攢的錢也都砸在商鋪上,錢都沒了,他才有緊迫感。”孟父說,“他就是手上錢多了,覺得賺錢容易,才生出不切實際的念頭。”
孟青:“……他攢的錢分了一半給我,你們不知道?”
“那更好了,把他的錢都掏出來,不足的你補上,你倆合力給望舟買下第一座宅子。”孟父拊掌,他高興地笑開了,“好小子,比我大方。好好好,我這個兒子養得好。”
第100章 嚴苛政令
孟父和孟母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個事完全不考慮孟青的意見,他們自行去找孟春商量。
這天晚飯過後,孟父和孟母喊上孟春, 三人一起去後花園裡散步。
“孟春,聽你姐說你把你前幾年攢的錢分了一半給她?”孟父從這點切入發問。
孟春點頭。
“這麼大方?就沒有捨不得?”孟父又問,“分給她多少?有五百貫嗎?”
孟春皺眉, 他不高興地問:“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這是我跟我姐之間的事,又沒有用你的錢,你問什麼?”
“呦!你不會以為我不高興你姐拿你的錢吧?”孟父嘖嘖幾聲,“難怪不跟我說, 是怕我阻攔?孟春啊,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雖說是我兒子,能為我孟家傳續香火,可也沒有你姐重要。她雖嫁人了, 但可不是外人, 她還是我的大女兒。”
“行行行,我知道了。”孟春聽他這麼說也沒有不高興, 他交代說:“分給她四百三十貫, 我還留了四百三十貫,零頭分給我姐夫了,他得七貫。”
孟父哈哈大笑,“你們姐弟倆一人四五百貫,就給你姐夫七貫?你就不擔心你姐夫心裡有想法, 這完全是把他當外人啊。”
“他高興得很,才沒有什麼想法,杜老三想要我還不給呢。”孟春得意, “這是我們年輕人之間的事,少拿你們老年人眼裡的世俗道理來評定我們的做法。這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的原因,麻煩還無趣。”
“行行行,我們老年人無趣。”孟父妥協,“你覺得前天我們在興教坊看的那座三進宅子如何?我跟你娘想買下來。”
孟母點頭,“我住了寬敞的宅子,就看不慣逼仄的屋子,買個三進的宅子,我也養養花種種菜,還有個池塘能養魚養蝦,不出門都不會覺得發悶。”
“我們是商戶,買房子有限制,以我們的身份,買不了那座宅子。”孟春提醒。
“以望舟的名頭買,房子落在他名下,我們住,日後房子還歸他。”孟父點明。
孟春瞬間明白了,“想要我出錢買房?”
“反應還挺快。”孟父點頭,“你攢的錢留在手上又沒用,堆在家裡還擔心會遭賊,不如拿去買房。”
“你不肯娶妻,哪一年能成家也沒個眉目,我跟你爹商量了,留給你娶妻生子的錢就不留了,打算都給投到商鋪上。”孟母接話,“我們手上的錢用來做生意,你手上的錢用來置辦宅子。”
“望舟長這麼大,我們也沒送過他什麼貴重的東西,過個幾年,他娘賺大錢了,他叔當大官了,他不缺錢不缺權不缺名,我們越發拿不出他需要的東西。你作為他舅舅,趁早給他置一座宅子,言明那就是他的家,他喜歡去住,能去長住,才能跟我們有感情。”孟父說起實際的。
“行。”孟春答應,“不過我手上的錢還不夠,你們給我湊五十貫。”
“缺的部分讓你姐填補,這座宅子算是你跟你姐送給望舟的。”孟父說。
孟春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
孟父和孟母對視一眼,這小子是真捨得。
商定過後,第二天,孟父去牙行通知牙人,牙人帶來房主,於縣衙完成房契交割。
司戶佐重寫房契,蓋章後,他把房契交給望舟,說:“這是我經手房契買賣生涯裡,年紀最小的一個房主。”
望舟捧著房契看了看,他甜滋滋地說:“這要多謝我大方又有錢的舅舅。”
孟春笑了,“還是謝你娘吧,你是她的孩子才有這個待遇。”
望舟仰頭看向孟青,孟青伸手彈一下他手上的契紙,說:“自己儲存好,這是你名下的頭一座宅子,很寶貴的。”
望舟點頭,“這是娘和舅舅送我的,我一定珍藏。”
孟母搖頭,這小子真會說話,人精一樣。
走出縣衙,一家人去鐵匠鋪買鎖,把宅子裡的舊鎖通通換了,再透過牙人僱四五個短工把宅子打掃乾淨。
“我們一家都住二進院,這兩間屋留給你們一家三口,等我們搬進來,我把床鋪和用具都添置齊全,你們什麼時候想搬過來都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還跟在嘉魚坊一樣。”孟母跟孟青說。
孟青點頭,“搬進來之前也找僧人做場法事淨宅,這事交給我,我順道去佛寺裡轉轉。”
“行。”孟母心知她估計要利用佛法讓紙紮明器在河清縣揚名。
前院忽然響起敲門聲,孟母和孟青走出去,見是一個穿著文士袍的短鬚白麵男人站在門外。
男人打量一眼二人的穿著,他謹慎地問:“請問你們是主家嗎?”
“是,不知您有何事?”孟青問。
“我住在隔壁,回家經過這裡發現大門敞著,前兩天聽我家的僕從說有牙人帶客來看過這座宅子,我猜是不是有新主家入住,過來打個招唿。”男人說。
孟青點了點頭,“不知您尊姓大名?我姓孟,夫家姓杜,房主是我兒子。我們一家住在縣衙官署,這裡只是偶爾來住,為養護房子,讓我孃家人住在這裡。”
“住在縣衙官署?不知新上任的杜縣令是你們什麼人?對了,我姓盧,叫盧笛,出身范陽盧氏,在縣學執教。”
“范陽盧氏?我們在長安的時候跟盧宰相有過一面之緣,你們是一族的?”孟青驚訝。
盧夫子捋一捋鬍鬚,他驕矜道:“按輩分來說,盧宰相是我堂叔,不過他出身本家,我這一族是旁支。”
“范陽盧氏一族真是枝繁葉茂,河清縣竟然也有盧氏的人。”孟青感嘆不愧是世家大族,她介紹說:“杜縣令是我夫家三弟,我丈夫排行老二。”
“盧某久仰杜縣令大名,改日前去拜訪。”盧夫子見他站了這麼久也不見第三個人出來,他估摸著這位新上任的杜大人不在此,他拱手離開。
孟青回到縣衙後頭一件事是去找杜憫,杜憫在胥吏院和孫縣丞談事,見她來找,直接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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