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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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令一下,王鄉紳渾身癱軟,九名官匠痛哭流涕地大叫。
“來人,行刑。”杜憫扔下一根籤。
衙役立馬抬來板凳,把九名匠人和官窯的兩個負責人給綁在長凳上,剝了他們身上的褲子,在眾人的圍觀下,用荊條抽打赤裸的臀部。
另有兩名衙役押走王崑崙,他走時衝管家大喊:“讓二公子想法子來救我!”
管家連連點頭,他看向堂上端坐的縣令,等退堂之後,他追著杜憫來到胥吏院,想要用一千貫錢收買他。
杜憫擺擺手,“找你們家主去向吏部侍郎求情吧。”
說罷,杜憫去孫縣丞的值房研墨寫摺子,一是向洛陽刺史匯報案子,二是給禮部尚書詳細地匯報他上任後的情況,三是向吏部進言要求作廢王崑崙的進士名額。
“今天就把摺子交給驛卒送出去。”杜憫交代。
孫縣丞點頭,“大人,經此一役,您殺雞儆猴的目的是不是達到了?以後還去別人家的葬禮上吊唁嗎?”
杜憫捻一下指尖的墨痕,說:“當然要去,該到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對了,把今日在河陽橋抓王崑崙的事跡宣揚出去,讓外縣的送葬隊掂量掂量。”
孫縣丞苦了臉,外縣的送葬隊也要管啊?
“大人,再招二十個衙役吧,您出門多帶點人,下官擔心您會被人套麻袋毆打。”
杜憫笑了,“行,你安排。”
處理完公事,杜憫愜意地揹著手往官署走,正想約他二嫂二哥喝酒慶祝慶祝,進門看見望舟一臉傷地站在院子裡。
“望舟,你被誰打了?”杜憫立馬陰下臉。
“我跟書塾裡的同窗打架了,他們五個人,我沒打贏。”望舟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了。
孟青從廚房裡走出來,告狀說:“跟你當年一樣,他因我們在書塾受人霸凌了。”
杜憫眼神一暗,他深吸一口氣,說:“我知道了,交給我處理。”
第105章 打破僵局,謀得出路……
杜憫氣息不定地走到望舟身邊, 他撩起官袍直接坐在地上,語氣輕輕地問:“書塾裡的學生欺負你多久了?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八天。”望舟準確地說出具體的天數,“他們罵我, 我就找夫子告狀,夫子會訓斥他們,我當場就出氣了, 就不想說。但他們今天在學堂外面打我,我喊夫子,夫子沒有理我。”
“夫子是怎麼訓斥他們的?”杜憫又問。
“讓他們不準欺負我。”望舟說。
“……這不叫訓斥。”杜憫無奈,“你也太容易消氣了吧?”
望舟得意地哼一聲, “夫子訓斥他們的時候, 我就站他身邊說他們再欺負我, 我就讓我三叔把他們抓起來關進大牢。”
杜憫笑了,“這還差不多。”
望舟斜他一眼,“但你也不管用, 他們不怕你。”
杜憫:“……”
望舟也盤腿坐下, “三叔,我娘說你在州府學唸書的時候, 也被其他學子欺負了, 是真的嗎?”
杜憫點頭,“因為我是農家子,州府學裡都是權貴子弟,他們瞧不起我,就欺負我。”
望舟嘆一聲, “我的同窗也瞧不起我,罵我是商戶女生的。”
杜憫看向孟青,他怕望舟會像他一樣因為出身瞧不起爹孃, 趕忙說:“你娘雖是商戶女出身,但本事可大了,比他們的娘都了不起。”
望舟點頭,“我知道。三叔,你被欺負的時候是怎麼報仇的?”
“我那個時候沒人給我撐腰,我只能忍。”杜憫說,“你有三叔給你撐腰,我去給你報仇。”
“我爹和我舅舅也去給我報仇了。”望舟說,“我外公和我娘也幫我罵過夫子了。”
杜憫看向孟青,問:“我二哥呢?去書塾了?”
孟青點頭,“他跟孟春回來知道望舟被欺負了,兩人就氣沖沖地出門了。”
杜憫想了想,他抬頭看一眼天色,說:“飯好了嗎?先吃飯,吃過飯我帶望舟過去一趟。”
“三弟,我打算請個西席回來給望舟開蒙,近幾年不讓他去外面書塾唸書。”孟青交代她的打算,“至於人選,你幫我把把關。”
杜憫從懷裡掏出帳本,他翻個幾頁,在第六頁瞅到一個姓盧的,“行,我給望舟揪一個出身范陽盧氏的西席。這樣吧,我在官署裡設個小學堂,衙門裡胥吏的孩子也能來開蒙,給望舟找幾個小夥伴。”
“望舟,快謝謝你三叔。”孟青滿意。
“三叔,你真好。”望舟倒在杜憫懷裡。
“噢?不是最好?我跟送你宅子的舅舅哪個好?”杜憫避開望舟臉上的傷揪住他的臉蛋。
望舟眼珠子一轉,他狡猾地說:“你是最好的三叔,他是最好的舅舅。”
杜憫恨恨地拍拍他的臉,“爬起來,別靠我身上,一個大小子,怎麼黏黏煳煳的?”
“我還小呢!”望舟翹腳,“三叔,你的官袍真好看。”
“好看什麼,像個菜青蟲,緋色的官袍才好看。”杜憫還嫌棄上了。
孟青笑出聲,“望舟,你問問你三叔,得隴望蜀是什麼意思。”
“貪得無厭的意思。”杜憫面不改色地接話。
“你倆怎麼坐在地上?”杜黎回來了,孟春跟在他身後。
望舟一躍而起,“爹,舅舅,你們是怎麼給我報仇的?”
“你們沒打那個夫子吧?”孟青擔心,這要是動手了,有理也變沒理了。
“沒有,我跟春弟從衙門裡拿走兩個銅鑼,在書塾附近的街巷走了個來回,跟坊裡的坊民宣揚黃夫子挑唆學生們辱罵打架,罵他私德不修、品行敗壞、枉為人師。”杜黎說,“我明天還去,讀書人最講究名聲,我要壞了他的名聲,讓他沒臉出門。”
“好法子!”孟青鼓掌,她看向杜憫,問:“三弟,你下午打算怎麼做?你要不別去了,你不要露面,你一露面就變成我們仗勢欺人了。就按你二哥和我小弟的法子,弄臭這個夫子和書塾的名聲。”
杜憫思索著點頭,“也行,望舟不打算再去書塾唸書,我就不帶他去找回場子了。唉,便宜那些壞種了。不行,望舟,你跟我說欺負你的學生都叫什麼,我給他們爹記上一筆。”
望舟立馬掰著手指數,除了今天打他的,還有兩個沒動手的。
杜憫寫下來,但還沒等他去找茬,今天五個動手打人的孩子的父親先領著孩子攜著禮上門賠罪來了。
杜憫望著下首誠惶誠恐的幾個人,他心想權勢真是個好東西,五年前他沒等來的道歉,望舟等到了。
“你們送孩子去開蒙,為的就是讓孩子走科舉去做官,可參加科舉試計程車子,要求德才兼備。德行惡劣,再有才學也不能應試。”杜憫淡淡地說。
下首的五人變了臉色,這是要斷了他們孩子的科舉路?
“杜大人,孩子還小,容易受人挑唆,還請您大人大量,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們回頭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對對對,我回去了一定責罰他,我打斷他的腿。”一個男人勐地推過他的孩子,“孽障,還不跪下認錯!”
臉色蒼白的小孩低著頭,但沒有動。
“給我跪下!”男人暴喝,他走過去要踢孩子下跪。
望舟害怕地抓緊孟青的手。
“慢著。”孟青開口,“算了,不要動手,你們回去吧。”
男人看向她,又看杜憫一眼。
“回去吧。”杜憫跟著鬆口,他漫不經心地解釋:“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你們是不是誤解什麼了?本官的意思是科舉考試要求德才兼備,你們不要疏忽孩子的品行,德和才兩手都要抓。”
“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教導孩子。”
等人都走了,孟青讓杜黎帶望舟回去換一身衣裳,“下午不去義塾了,我們去爹孃家裡玩半天。”
望舟歡唿著跑了,杜黎跟了上去。
孟青走到杜憫下方的位置坐下,她笑著問:“杜大人,你怎麼也學會用鄉試威脅人了?”
杜憫垂下眼,說:“自己試了才知道,這種威脅人的法子是真有用。”
“五年前的你要是聽見這話,估計要氣得扇你嘴巴子。”孟青繼續玩笑著說。
“大人,典獄長有事找您。”下人來傳話。
杜憫頷首,他站起身,說:“二嫂,我去忙我的事了啊。”
孟青嘆一聲。
“知道了。”杜憫沒好氣地笑了,“多謝您提醒。”
孟青滿意地離開。
“大人,犯人王崑崙嚷嚷著要見您。”典獄長說。
杜憫瞥他一眼,“他是誰呀?他要見我就要去?你收了他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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