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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憫在官署裡等了又等也沒等到人回來,他氣得提上菜找去興教坊。
*
“誰啊?”杜黎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拿著筷子就出來了。
“我!”杜憫又重重拍一下門。
杜黎去開門,“你怎麼來了?”
杜憫冷笑一聲,“呦!已經吃上了?”
“陰陽怪氣什麼?”杜黎拉他進來,“你提的是什麼?食盒?這兒又不是沒菜,你還帶什麼菜?”
杜憫氣得杵他一拳,“你給我閉嘴吧!”
杜黎哈哈一笑,他反手閂上門,揚聲喊:“爹,娘,我家老三來了。”
孟父孟母迎出來,杜憫收斂了怨氣,說:“我在官署等我兄嫂回去吃飯,天都等黑了,也沒等到人。”
孟父:“……”
“他倆來我們這兒了。”孟母乾巴巴地接一句,“忘記喊你來了。”
“所以我自己找上門了。”杜憫提起手上的食盒,“我還自帶了菜。”
孟父孟母不知道如何接話了。
“走,進去吃飯。”杜黎接過食盒。
“杜大人,恕不遠迎啊。”孟青見人進來,她笑著恭維一句。
“不請自來,打擾了。”杜憫陰陽怪氣,“你倆來這兒吃飯,也不回去說一聲。”
“這還用說,沒回官署就是來這兒了。”孟青把盛的粥遞給他,“現在跟你說一聲,這幾天我跟你二哥就住在我爹孃這兒,不去官署。”
“回來待幾天?”杜憫問。
“五六天吧。”孟青在飯桌上又說一遍她打算以孟春的名義開染坊和竹坊的打算,“跟在洛陽一樣,染坊和竹坊的工人由衙門安排,只要手腳是利落的,不管是乞丐還是聾啞人,都能送進去幹活兒。”
杜憫聽出話外音,“跟洛陽一樣?你是走一方造福一方縣令啊!”
“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顧照顧你岳父。”孟青大言不慚。
“吃飽了?”杜黎拿走孟青手裡的筷子,“我去洗碗,你要不要喝水?”
“不喝,吃了粥不喝水。”孟青想消消食,說:“你洗了碗,我們走路送三弟回去。”
“行。”杜黎點頭。
被這一打岔,杜憫也忘了他要說什麼。
“過幾天你要不要跟我們去洛陽?該提親了。”孟青問。
杜憫點頭,“我順帶把望舟接回來,官署裡就我一個人住,實在是空蕩。”
“等你娶了媳婦,再生了孩子,屋裡就熱鬧了。”孟母接話。
杜憫笑笑,“對,到時候我也有關心我的人了。”
過了一會兒,杜黎提著燈籠出來,“走,我們送你回去。”
“你們跟我過去,直接睡在官署算了,免得又倒騰過來。”杜憫趁機說。
“去吧去吧,不用回來了。”孟母受不了了,這比孟春還粘人,她實在不能理解。
杜黎和孟青拿著換洗衣裳跟杜憫走了。
杜憫頓時渾身舒暢。
走在路上,杜憫袒露他打算從今年開始,讓役夫挖泥沙砌高堤防的打算,“往下清理黃河淤泥的法子作用不大,不如往上拉高高度,變相加深河渠的深度,來年豐水季,堤防能攔更多的水,就不會再發生水患。”
孟青想到記憶裡的大堰渠,提議說:“堤防不要直著砌,砌成斜坡,估計會更堅固。”
杜憫想了想,說:“是會更堅固,斜坡的堤防厚度更厚。”
“可以內外都砌斜坡,外斜坡還能用來種莊稼。”杜黎也給出建議。
“這麼多的泥巴都從黃河裡挖?這得挖出一條五六丈深的深溝才能攢出這麼多的泥吧?”孟青問。
“慢慢來吧,泥不夠了再從旁處挖。”杜憫想著在他的任期內,他能把堤防修建好,就功德圓滿了。
話說盡,也到衙門了,三人回到官署洗漱睡覺。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人各忙各的,等孟青把手頭上的事忙利索,打算返回洛陽時,她突然想到陳管家一家,陳家落敗,也不知道他們一家會如何。她去找陳家兄弟倆,想要協商買下陳管家一家,結果被店家告知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退房離開了,也沒留下什麼口信。
還沒到給陳明章起墳的日子,杜憫覺得不對勁,他進山一看,陳明章的墳還在原地矗著,墳上的草被拔乾淨了,一左一右種下兩棵柏樹苗。
“老大人吶老大人,你兩個兒子跑了,沒想到吧,你這輩子最後的風光竟是我給的。”杜憫扶著墓碑拍了拍。
第129章 提親
杜憫快意地繞陳明章的墓走三圈, 心裡最後一絲憤懣傾瀉出去,他揚長而去。
回到官署,他故意走到孟青跟前說:“二嫂, 我去北邙山了,你猜怎麼著?陳大人的墳前多了兩棵柏樹苗。你覺得他兩個兒子是什麼意思?”
孟青抬眼平淡地掃他一眼, “恭喜杜大人了,得償所願。”
“你這麼說可就欺負人了,我都改口了, 讓他倆遷墳, 可他倆不願意呀。”杜憫無辜攤手。
孟青不想跟他耍嘴皮子,她咬斷手上的線,把布手套翻個面戴在手上,起身去灶房拎著食盒走了。
杜憫疑惑,“二嫂,你要去哪兒?”
“去給你二哥送飯。”
“我二哥在哪兒?在田裡割稻子?”杜憫反應過來。
孟青“嗯”一聲。
“怎麼又在割稻子?明天不是要動身去洛陽?”杜憫追出去, “我二哥明天不去?”
“去, 你提親,他怎麼能不出面。”
杜憫停下腳步, 他站了一會兒, 拐回去讓下人擺飯。一個人坐在桌前,吃了兩口,他不高興地嘀咕:“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草草吃過一頓飯,杜憫離開縣衙,也往稻田裡去。
他到的時候,孟青和杜黎在田邊行走,手握鐮刀割田邊先黃的稻子,夫妻倆一前一後, 探著頭說話。
杜憫在地頭站好一會兒,這兩人沒一個發現他,他是看明白了,這兩人純屬是沒事找事做,不為幹活兒。他瞥見放在田埂上的食盒,心裡一動,彎著身子提著食盒悄悄熘走了。
孟青和杜黎是在傍晚準備回家的時候發現食盒不見了,二人把堆放的稻捆都翻一遍,也沒找到食盒的影子。
“不對啊,我記得就放在這兒,肯定是被路過的人提走了。”孟青生氣,“這賊的膽子也太大了,杜大人家裡的食盒也敢偷。”
“回去報官。”杜黎玩笑一句。
“對,回去報官。”孟青也笑了,“白忙活一天,割下來的稻子還買不起一個食盒,真氣人。”
杜黎拿起兩把鐮刀,把裝水的葫蘆也提起來,“走吧,回去。”
回到官署,正好遇上杜憫回來,杜黎說:“杜大人,你治下無方啊,縣裡民風不行,賊偷遍地走。”
杜憫猜到事因,他停下腳步問:“為何這麼說?你們遇到賊了?”
“你二嫂晌午拎去田裡的食盒被人偷了。”
“不可能吧,是不是你們忘記放在哪兒了?”杜憫搖頭,“一箇舊食盒,幾塊兒木頭罷了,誰會偷?再說了,就是有人偷也偷不到你倆的頭上,小偷又不是不長眼。”
“就是被偷了,我跟你二哥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孟青說。
“不可能。”杜憫堅決地搖頭。
“嘿!我倆還是撒謊不成?”孟青來氣了。
杜憫不接話,他抬腳走進縣衙。
“你說他什麼態度?”孟青看向杜黎。
杜黎也摸不著頭腦。
夫妻倆跟著走進縣衙,步入官署,二人一眼看見放在石桌上的食盒。
“二嫂,這不是食盒嗎?你壓根沒帶走吧?”杜憫壞笑。
“怎麼可能……好啊!是你在搗鬼!”孟青反應過來,“杜黎,給我逮住他。”
杜黎已經衝出去了,杜憫哈哈大笑著跑開,孟青從另一個方向去追。
三人從前院攆到後院,杜憫躲進竹林,見後路被堵死,他大聲警告:“後退!快後退!我要告你們毆打縣令……嗷!”
孟青和杜黎逮到他,夫妻倆合夥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有孟青在,杜憫不好還手,他一個勁叫:“我要告你們!”
“告去吧,賊喊捉賊。”孟青揪住杜憫的耳朵,“讓你強!讓你不聽話!”
杜憫笑得發抖,“我不服,我還不夠聽話?望舟都沒有我聽話。”
杜黎朝他胳膊上拍一巴掌,“望舟可比你省心多了。”
“這話說早了,望舟還沒到讓你們操心的時候。”杜憫不掙扎了,他順勢躺平,枕著兩隻手說:“你倆太謹慎了,我心裡有數,這兩件事我就是不插手,事情的走勢也還是這個樣子。陳家已經落敗,沒有多少餘錢,陳家兄弟倆沒有能力扶棺回鄉。”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插一手?”孟青問,“就為看陳大郎和陳二郎掙扎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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