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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跟我們去洛陽你不肯去,這會兒又哭得停不下來。”杜黎無奈。
“不用管我,我就是想哭。”望舟擦著眼淚解釋,“我就是舍不得你們……你不要跟我說去洛陽的話。”
杜黎失望地閉上嘴。
“姐,過來。”孟春招手。
“怎麼了?有事?你別說你是來送我的。”孟青走過去。
孟春掏出一把撕爛的契紙遞給她,“我跟爹孃說好了,這筆錢是你借的,紙坊的盈利還按照我們之前商量的,二八分帳,我二你八。”
孟青動作一僵,“我跟爹孃商量好的,你怎麼又要做主反悔?”
孟春抖下腿,裝出一副不著調的樣子,他放話說:“我們四個為一家的時候,你說了算。當你跟我和爹孃分為兩個家的時候,你要跟我商量,家裡的一切我說了算,爹孃不能做主。”
孟青笑了,“這話你去爹面前說,看他打不打你。”
“我不在他面前說。”孟春也笑了,“我跟爹孃已經說好了,這個事就這麼定了,你明年記得還錢,不要讓我上門催債。”
“小弟,謝了啊。”孟青收下他的好意。
孟春嫌惡地朝她呲牙,“不要噁心我。”
孟青瞪他一眼,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他她託杜憫辦的事,事情成不成還不知道,還是瞞著他為好,免得他揣著過多的期待,無望地盼了一年又一年。
“我去幫杜老三搬聘禮,外面好多車駕,真夠風光的。”孟春甩手離開,“我也去沾沾他的喜氣,只盼以後能娶個喜歡的姑娘。”
孟青看看手上握著的一把碎紙,她去後院把碎紙塞進灶膛裡燒了。
……
一個時辰後,送聘禮的車整裝待發,孟青和杜黎也該走了。
望舟跟出去相送。
“走了啊。”孟青揮手,她囑咐道:“要是想出門玩,讓你外公和外婆陪著,不要亂跑。”
“放心吧,爹孃能照顧好他。”孟春攬著望舟的肩。
望舟一手抹眼淚,一手舉起來揮了揮。
孟春蹲下把他抱走,“真跟你爹一個樣,眼淚流不完。今天不上課了,舅舅帶你去街上玩。”
孟青坐進馬車,望舟看不見了,他慢慢地也不哭了。
*
三天後,送聘禮的車隊抵達洛陽。
杜憫入住驛站,他打發人去縣衙通知一聲,於次日帶著聘禮上門下聘。
上午下聘,他下午就急匆匆地踏上返程的路。
第140章 我大伯要來洛陽了……
孟青從尹采薇手上取到她的信和信鴿, 她當場展開紙條,看過後去找尹明府,鄭尚書在信中有言, 他已授意留守洛陽的禮部官員負責解決這個事。但她無法走進皇城尋找禮部的官署,只能託尹明府替她走一趟。
尹明府看過信後, 他沒有推辭,親自出面去禮部替孟青探信。從禮部離開時,他手上就多了一沓信函, 上面蓋著禮部的官印, 官印下是兩列字:青鳥紙紮義塾隸屬禮部,請各地官府配合義塾推廣紙紮明器。
一沓紙共二十張,孟青收到之後,她拿出八張分發給去外地州縣建塾的八個掌事人,同時支走洛陽兩座義塾帳面上的餘錢發放下去,在支付船資後, 立馬安排他們帶著她從河清縣帶來的僕從和學徒工動身出發。
洛陽義塾經營上的事交給掌櫃賀卞, 孟青也沒閒著,她繼續招願意去外地幹活兒的學徒, 和願意去外地租鋪子建塾的掌櫃。她和杜黎一邊忙活著篩選考核前來應聘的人, 一邊忙著教新收的學徒做紙紮,隔三差五還去義塾、紙馬店和染坊、竹坊巡視,考察學徒和工人們噼竹、染紙以及做紙紮明器的手藝。
如此忙忙碌碌過一個月,又到了回河清縣探子的日子,杜黎出門去僱馬車,孟青在家收拾行李,勐地聽見有人喊門,她走到前院問:“誰啊?”
“孟娘子, 是我,賀卞。”賀卞出聲,“有兩個男人自稱是你老鄉,是父子倆,一個叫顧勻,一個叫顧無夏,你認識嗎?他們這會兒在坊外等著。”
孟青去開門,“是我認識的人,我去看看。他們找到義塾去了?”
“是。”賀卞把手上的帳本遞給她,說:“孟娘子,請稍等,我這兩日琢磨著一個事,學徒們的手藝日漸熟練,製作紙紮明器的速度日漸加快,這個月的收入比上個月多出五千貫,我想用這筆錢去隔壁河南縣再買下兩座義塾,爭取明年開年能開業。你覺得如何?”
孟青欣喜於他主動發展生意,又惋惜不能再把買下的鋪面落在自己名下,她點頭說:“行,你空閒的時候可以著手尋找鋪面,由此產生的花銷,義塾承擔。鋪面尋好,你再來找我支錢。”
賀卞暗鬆一口氣,看來明年冬集比拼,他要拿個頭名了。
孟青鎖上門跟他一起往坊外走,靠近坊口,她看清兩個靠牆站的身影,冬衣臃腫,人卻消瘦,有種弱不勝衣的頹廢。
顧父和顧無夏也看見孟青了,顧父上前兩步,他裝出一副諂媚又膽怯的樣子,討好地說:“孟娘子,真是你啊!天可憐見,讓我們父子倆遇到老鄉了。我們從外地過來,路上遭了賊,行李被偷了,如今身無分文,無法回鄉,只能來跟你求助,尋個落腳地讓我們緩幾天。”
“行,你們跟我回去住。”孟青打發賀卞離開,她帶著顧家父子二人去見坊正,打過招唿後,她帶人回家。
杜黎在一盞茶前剛回來,聽見說話聲,他從灶房走出去,“你去哪兒……”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兩張陌生的臉,頓了兩瞬,他認出顧無夏。
“這是顧無冬的爹和兄弟。”孟青介紹。
“我對你有印象,你去過杜家灣。”杜黎跟顧無夏搭話。
顧無夏沉默地垂下眼。
“這裡方便說話嗎?”顧父不再裝諂媚,他挺直了腰。
“進屋說話,外面冷。”孟青說。
杜黎去把臥房裡的炭盆端進待客廳,他在孟青旁邊坐了下來。
“你們真在路上遭賊了?”孟青問。
“沒有,回蘇州的船要在洛陽渡口停留小十天,我們想著洛陽離河清縣不遠,想要去看看無冬。下船後遇上一個送葬隊,隊伍裡有紙紮明器,一打聽,得知你把義塾開到洛陽來了,我們就想找你瞭解瞭解情況。”顧父解釋,“無冬還在河清縣嗎?我們能去找他嗎?”
孟青想了想,說:“我們明天回河清縣,你倆跟我們一起。”
“行。”顧父答應。
“我再去僱一駕馬車。”杜黎說。
孟青點頭。
“麻煩了。”顧父起身客氣地說,“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杜黎點頭,他也不放心孟青跟他們單獨在家。
“你不用準備飯菜,我回來的時候從食肆買。”杜黎跟孟青說。
“好。”孟青在他們出門後,她回臥房繼續收拾行李。
半個時辰後,杜黎提著飯菜帶顧家父子倆回來了,四人略有些沉默地吃完一頓飯,之後杜黎帶二人去客房歇腳。
*
翌日,四人分坐兩輛馬車離開洛陽,於第三天的晌午抵達河清縣縣衙,杜黎下車後沒有進官署,直接上了另一駕馬車,打算領顧家父子去顧無冬一家的住所。
馬車還沒走多遠,一陣響亮的馬蹄聲靠近,杜憫立在馬背上,看見孟青欲進門的背影,他喊一聲。
不遠處的馬車停下了,杜黎從馬車裡出來,他折返回去問:“顧無冬的爹和兄弟來了,你要不要見一面?”
杜憫擺手,他跟他們沒什麼好聊的,他們也不值得他客氣地擺席款待,說:“直接領他們去顧無冬那裡。”
杜黎聽罷,他又坐回車輿上,示意車伕趕車。
馬車再次開動,車窗從裡面推開了,顧無夏探出頭,正好看見穿著毛裘的杜憫從高頭大馬上翻身而下,修長的身姿立在黑馬一側,看著矜貴又風雅。
杜憫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他故作不知,在料峭的寒風裡脫下大氅,露出毛裘下的官袍,故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子。
“三弟,你幹什麼呢?不冷啊?”孟青問。
杜憫裝作沒聽見,等馬車消失在他的余光中,他趕緊把毛裘又套在身上,牽著馬走過去。
孟青打量他幾眼,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意味深長地“噢”一聲。
杜憫厚著臉皮哈哈一笑。
孟青搖搖頭,她走進官署,進門高聲喊:“望舟呢?快出來迎接,你親孃回來了。”
望舟從書房裡衝出來,看見孟青,他高興得蹦起來。
孟青笑了,看來這次他不會再鬧彆扭了。
望舟快活地圍著孟青打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另一個人,“娘,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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