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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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舟抹一把眼淚,他上前兩步抱住孟青的腰,“娘,謝謝你,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望川走不動了,他不高興地叫起來。
一隻鵝探頭探腦地熘出來,他一叫,它嚇得掉頭就跑,鵝掌拍在地上啪啪響。
孟青:……
“煩人精。”望舟嘟囔。
孟青笑了,她拖著掛在身上的孩子,繼續跟著望川的腳步走。
望川拖著大紅花靠近馬棚,指著裡面快要長成大馬的青鳥叫。
孟青瞬間了悟,“你也要戴著大紅花騎馬?”
望川聽懂了“騎馬”兩個字,他眼睛亮得要放光,“嗯嗯嗯”地點頭。
“我去牽馬。”望舟跑開。
孟青把望川拖回來,拿出手帕給他擦臉上的汗,望川看著她,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飄忽不定地眨巴著。
孟青樂死了,她捧著望川的臉親一口,“傻小子,我是你娘。”
“馬來了。”望舟牽馬過來。
“你騎上去,我把望川遞給你。”孟青說,“你能帶他坐在馬上嗎?”
“能。”望舟去門房子裡搬來一個板凳,他踩著板凳翻身上馬。
孟青摘下大紅花,把望川遞上去,又在望川的緊緊盯視下,拿著大紅花踩著板凳站上去,把大紅花塞在望川胸前,系在望舟背後。
大紅花蓋住了望川的頭,望舟騰出一隻手給壓住。
孟青跳下板凳,說:“二位小進士,請打馬遊街吧。”
望舟臉一紅,他甩著韁繩“駕”一聲,縱著馬走動起來。
望川什麼都不懂,但他惦記已久的事得償所願了,他大笑起來。
杜黎和杜憫一前一後走出來,看見這一幕,兄弟倆齊齊頓住了腳。
“這日子真有盼頭啊,越過越有盼頭。”杜憫胸中湧現一股後繼有人的豪情,一瞬間竟有一種捨己為後人的壯志,“再過二三十年,我們這一支也熱鬧了。”
杜黎點頭,下一瞬,他胸口一疼。
“你真是好命!”杜憫拽著杜黎搖晃,“你怎麼這麼好命?嫉妒死我了。”
杜黎得意一笑,“人各有命,你羨慕不來。”
杜憫又給他一掌,“你可真遭人恨。”
杜黎還他一拳。
杜憫疼得嗷嗷叫,他藉機大叫起來,想要把心底的不得勁一股腦叫出來。
孟青被冊封為郡君了,在禮部和吏部都結下了交情,還握著義塾的生意,有錢有名有人脈,只缺權了,而權勢,她的兩個兒子日後可以掙,可以說什麼都不缺了。杜憫心裡惶恐啊,他還有什麼值得孟青跟他合作的?她和他立場還會一致嗎?她還會無偏袒地利好他嗎?她的家還是他的家嗎?
“別叫了!我收著力,沒把你打疼。”杜黎說。
杜憫不理,他閉著眼一個勁地叫,他要怎麼做才能把他們緊緊綁在他身上?
“三叔,你怎麼了?”望舟縱馬過來。
孟青也走過來,“三弟,你怎麼了?”
杜憫止了聲,他睜開眼,無力地搖搖頭。
孟青看向杜黎。
“他嫉妒心又犯了。”杜黎說。
“胡說八道。”杜憫一蹦三尺高,他不承認,“你別胡說八道。”
杜黎詫異地看他兩眼,杜憫臉上一窘,他剜杜黎一眼,說:“我出去走走。”
“三叔,我陪你。”望舟看出來他三叔真有心事。
杜憫猶豫幾瞬,“行。”
第171章 叔侄爭執
望舟陪杜憫出門, 靠近坊口時,遇上孟父孟母帶著下人拎酒拎菜回來。
“他三叔,你這個時候要走?”孟母誤會了, 她拉下臉說:“你怎麼這個時候要走?我把酒菜都買好了,馬上就能吃飯, 你走什麼?別走了, 跟我回去。”
杜憫笑了, 他半真半假地說:“我這不是擔心打擾了你們一家。”
孟母面露覆雜, “你在說什麼?什麼打擾了,什麼你們一家, 你不也跟我們是一家?”
杜憫滿足了,“我開玩笑的, 你就是趕我我都不走。我和望舟出去轉轉,待會兒回來。”
“噢, 要去看堤防是吧?你們去吧。”孟母放心了,“早點回來啊。”
“好。”杜憫高興了。
望舟無聲地瞥杜憫幾眼。
“走。”杜憫伸手攬住望舟的肩膀,說:“三叔好久沒見你了, 還挺想你,你明天跟我回懷州吧。”
“我好久沒見我娘了。”望舟含蓄地拒絕。
“沒良心。”杜憫在他肩膀上捏一把。
望舟“嘁”一聲, “我跟你走了才叫沒良心。”
“我給你安排個任務,在你娘耳邊多吹吹風,你們一家早點搬去懷州。”杜憫說,“我已經走了, 這河清縣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你說對吧?”
望舟低頭偷笑,“對。”
杜憫卻沒因他的回答高興,他長嘆一聲。
“三叔,你嘆什麼?”望舟探究地問。
“變動意味著機遇, 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不怕變動的人,如今卻恐懼變動了。”杜憫說得意味不明,他是在得知孟青榮獲冊封之後感到惶恐的,在那之後,他恍然意識到他對他二嫂一家的依賴不正常,這種情感恐會不利於他,可他卻捨棄不了,也捨不得捨棄。
“你是擔心我娘不去懷州嗎?”望舟問,“不會的,她不是說歇一陣子再去嗎?”
“你娘要在洛陽建郡君府呢,她有了安定下來的打算,以前她可是說過會跟著我一起去各處上任的。”杜憫抱怨。
望舟腳步一頓,他心裡驟然一亂,這不是好事嗎?他都替他娘高興。
“你如果封侯封爵了,會不想建府嗎?”望舟反問。
杜憫一滯,他扭身看向望舟。
“瞧吧,你也會。”望舟不懼他,“三叔,我誤會你了,你私心真重。”
“我一直是這樣的人。”杜憫來氣,“怎麼?讓你失望了?”
望舟瞪他,“你臉皮真厚。”
“對,我恬不知恥。”杜憫鬆開攬著他肩膀的手,抱臂而立。
望舟瞥他幾眼,不吭聲了。
杜憫也不吭聲。
叔侄倆對立而站,過了好一會兒,望舟先開口:“你的想法是不對的,我都不奢望我娘會一輩子陪著我前往各個州縣上任,她可以跟我走,也可以留在一個地方安家。”
“行了,別給我上課了,你的課我不聽。”杜憫擺手。
望舟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他扭頭要走。
杜憫看了幾瞬,他追上去拽住望舟,“行了行了,你就是瞎操心,我還能管住你娘了?只有我聽她的,哪有她聽我的。”
望舟不吭聲。
“你再這樣,以後我有什麼話都不跟你說了。”杜憫煩躁,“你別太偏心了,我只是說說,又沒做什麼,你太偏心你娘了。”
“你不偏心?你是偏心我娘還是偏心我?”望舟反問。
杜憫啞口無言,他伸出一隻手,“算了,握手言和吧,我跟你計較什麼。”
望舟朝他手上拍一巴掌,“你真沒有當長輩的樣子。”
“知足吧,在你面前,我已經是個好長輩了,不要對我要求太多。”杜憫攬著他繼續走,“我可不止你和望川兩個侄子,那一個我都快忘記他叫什麼名字了。”
望舟:……
他都還記得。
兩個人爭執過後,杜憫心裡的鬱氣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轉一圈回去,他的心情平靜多了。
望舟心情複雜,他悶悶不樂地在席上旁觀一晚上。
席散後,杜黎扶著孟青回屋休息,進門看望川睡在床上,他衝孟青噓了一聲,抱起望川出門了。
望舟正在洗臉,聽見敲門聲,他以為是下人送水來了,說:“進。”
杜黎推門進來,“望川今晚跟你睡,免得他夜裡醒來看見你娘在床上,再鬧著大哭,擾得她睡不好。”
“行。”望舟答應,“爹,我想跟你談談心。”
杜黎不情願,“這會兒嗎?”
“是。”望舟點頭。
“天晚了,明天再說吧。”杜黎急著要回屋,“你娘喝醉了,我要伺候她洗漱睡覺。”
“我去你們屋裡說。”
“……你說吧。”杜黎認命了,“什麼事擾得你睡不著?”
“我三叔,我發現他太自私了,他不高興我娘去洛陽建府,想讓我娘帶著我們一家跟著他去各地任職。”望舟說。
這要是換個時間,杜黎能就這個話題跟望舟暢談一夜,這臭小子可算看清杜老三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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