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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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刺史笑了,“她送來的,與你何幹?哎,崔瑾,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你養了四五年的寶貝鳥,何參軍曾經想為他的愛妾討一隻,你說掐死都不給他,可孟青一開口,你把家底都掏給她了。”
“說完了?”崔瑾笑著問,“那輪到我說了,許昂,你要不去青鳥書館看看,養在那裡的鸚鵡在短短的半個月內學會了叫賣,還學會了我不曾教過的詩。”
許昂奇怪地看他兩眼,在崔瑾嘲諷的眼神中,他漸漸回過味了。
“肯把鳥還給我了嗎?”崔瑾挑眉。
許昂陰下臉,“去把柳姬和李姬那兒的鸚鵡取來。”
崔瑾順利地取走鳥。
許昂在他走後,氣得掀了桌子,“來人,去溫縣守著,杜憫一回來,立馬把人請回來。”
崔瑾又去了另外幾家,氣定神閒地取走另外九隻鸚鵡。他取回後沒急著送走,而是竊取孟青的果實,試圖從鸚鵡口中打聽別家的秘辛,但除了後宅婦人的嘴角官司,就是辱罵他的話。
養了兩天,崔瑾尋個孟青在家的日子,親自帶著下人把十一隻鸚鵡送到隔壁。
孟青看見鸚鵡變了臉,“崔別駕,我不是說了,你不能干涉我如何利用鸚鵡盈利。”
“我沒幹涉,這是許刺史他們送來的。”崔瑾無賴地說,“你可以再送去,我不阻攔。”
孟青冷冷地盯著他,“請回吧。”
崔瑾心情大快,“孟郡君,再會。”
“再會。”孟青輕聲吐出兩個字。
崔瑾一離開,孟青立馬讓杜黎把事先準備的兩隻鸚鵡拿來調包,她讓兩隻鸚鵡跟另外九隻鸚鵡共處一室養一夜。
隔天一早,孟青和杜黎提著兩個鳥籠乘車前往刺史府,夫妻二人一落地,立馬招來幾道不善的目光。
“我要見許刺史。”孟青板著臉說。
“讓她進來。”許刺史就在公房裡。
孟青氣勢沖沖地衝進去,杜黎拎著兩個鳥籠快步跟上。
“許刺史,你今日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去長安告你。”孟青進門就嚷嚷。
“郡君好大的威風。”許刺史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我還沒找你的事,你倒送上門了。”
“這兩隻鸚鵡許刺史眼熟吧?”孟青接過兩個鳥籠,“這是昨日崔別駕給我送回來,我若沒記錯,這是當日遞給你的那兩隻。”
許刺史看兩眼,“你要說什麼?”
“杜憫。”杜黎開口。
“杜憫,小心刺史府的酒茶。”籠裡的鸚鵡乍然開口。
許刺史當即變了臉色。
第194章 崔瑾投降,王夫人逃走……
孟青盯著許刺史, 發現他的目光有幾瞬飄忽,她憤怒地開口:“看來戳中許刺史的心事了,你還真要害杜憫。”
“胡說八道。”許刺史不承認, 他盯著籠子裡的鸚鵡,這兩隻鸚鵡他有印象, 當日的十一隻鸚鵡中, 它倆的體格最大, 毛色最亮。他可以確定這是從他府裡出去的那兩隻, 斷定不是李司馬和六曹參軍利用鸚鵡給杜憫警示。
“這兩隻鸚鵡會喊柳姬和李姬,絕對是你府上的, 我雖不知是誰教它們說這句話,但觀許刺史的反應, 你對杜憫有壞心,還準備要害他。”孟青斬釘截鐵地說, “你不用開口,我知道你不會承認,我也沒有證據指認你。今日過來是想告訴你, 你的毒計已經被我們識破了,從此以後, 杜憫不會再赴刺史府的宴席。還有,我勸你及時收手,杜憫在懷州一旦出事,我們不會忍氣吞聲, 你殺不了我們,我們就上京告狀,你做的事經不住查。鄭宰相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來他需要一個引火的人。”
許刺史面色極為難看, 他心裡已經清楚誰是告密的人,但還是想證實:“你知道鸚鵡會告密,為什麼還要把鸚鵡往我府裡送?打著什麼主意?”
“書館開業的第四天,書館裡已經開始了捐書贈鳥的活動,沒有針對你。”孟青解釋。
許刺史不信,“崔瑾跟你們說過什麼?”
孟青目光閃躲兩瞬,她否認道:“他若肯說,我今日還會站在這裡?”
許刺史冷笑兩聲,知道他會往酒裡下藥的人就那幾個人,訊息不可能是從他府裡洩露出去的,只能是崔瑾。而崔瑾也不是真心想幫杜憫,他要挑唆杜憫和刺史府作對,今日這一幕就是他的目的,杜憫和孟青跟刺史府反目,自己一旦有動作,這二人就會倒向鄭宰相。
“好好好!”許刺史拍桌,他真是小瞧崔瑾了,圈養五年還沒把他養廢。
“這是鄭宰相的毒計,你以為他大老遠來河內縣幹什麼?他就是要讓我們窩裡鬥,鬥敗了我,你們得罪了女聖人,只能向他搖尾討好。”許刺史出聲引誘,“這兩隻鸚鵡在三天前就被崔瑾討走了,他還誤導我你送鸚鵡是打著探聽訊息的主意,要讓我對你有意見,我差點就上當了。而你昨日才拿到鸚鵡,中間的兩天哪兒去了?是崔瑾拿去訓鸚鵡了。”
“就算是他做的,但也確有其事,他怎麼沒讓杜憫小心別的,偏偏要對你府上的酒茶小心。”孟青不聽他的辯解,“我不管你們兩方人馬如何算計,休想利用我們做椽子,我說的話不變,杜憫不會再靠近刺史府,若有公事,你打發人去府上通知。”
說罷,孟青看杜黎一眼,“我們走。”
杜黎接過她手上的鳥籠,跟她一起往外走。
許刺史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沒有開口挽留,在解決杜憫之前,他要先把崔瑾解決了。
*
崔瑾想要把鳥籠和一干養鳥的東西都變賣了,他在午飯後打算出門探探情況,可途經前院,發現粗使僕婦個個面色有些奇怪,就連門房也在偷偷打量他,他被看得心頭火起,斥罵道:“不認識主人了?看什麼?”
下人紛紛低下頭。
崔瑾的好心情壞個徹底,他一臉不爽地出門,到了文玩行,一下車又招來一眾打量,還有人在對他指指點點。他打發隨從去打聽情況,自己先一步走進熟識的文玩店。
“崔、崔別駕。”迎客的小廝看見他,結巴地上前迎接。
崔瑾看一眼店裡的客人,發現他們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他一看過去,個個又迴避開。他驀然察覺到不對勁,心裡咯噔幾下,下意識轉身出去尋找打聽訊息的隨從。
“郎君……”隨從正要進門,一個沒注意撞了上去,他神色慌亂地說:“小的去打聽了,那些無知蠢民在亂傳謠言,說您姦淫了許刺史的愛妾。”
崔瑾如遭雷噼,頓時面色煞白,他的身形晃了晃,不敢再面對市井裡異樣的目光,迅速走向馬車。
“回府。”他強裝冷靜地吩咐,人一進馬車,他整個人癱軟下去,心慌意亂地失了神,這事是怎麼傳出來的?莫非是那些鸚鵡?
“去青鳥書館。”崔瑾又改口,“不對,先送我回府。”
馬伕應是。
一柱香後,馬車駛進別駕府,崔瑾下車快步去後院,嚷嚷道:“夫人,快派人去把孟郡君請來。”
“請她做什麼?你懷疑那些流言是從鸚鵡口中傳出來的?”王夫人神色嚴肅,“我讓人去打聽了,外面的流言蜚語是今早出現的,一個半天,半個河內縣的百姓都知道了,一看就是背後有人故意散佈訊息。”
“你知道了?”崔瑾慌了,“背後的人是誰?”
王夫人沒回答,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一個僕婦快步走進後院,“夫人,郎君,刺史府送了信過來。”
崔瑾快走幾步拿過信,他發洩似的粗暴地撕開紙,摺疊的紙一撕兩半,但沒影響紙上的字跡:今晚戌時府上有宴,還請崔別駕準時赴宴。
王夫人也看見了,她心煩意亂地攥住崔瑾的手腕:“你幹什麼了?”
“我不知道,我沒做什麼。”崔瑾想不起來,“他邀我赴席要做什麼?散播那個事又有什麼意圖?”
“你仔細想想,你做什麼惹到他了?哪裡走漏了風聲?”王夫人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去赴宴,看他要幹什麼。”
“我不去。”崔瑾對刺史府的宴席心有恐懼。
“你聽我說,他要是想怎麼著你,不會讓人散播流言,有這檔子事,你要是出事了,他逃脫不了嫌疑。他是在恐嚇你。”王夫人跟他分析,“他是不是察覺到你有意挑唆他和杜憫的關係,要讓你安分點?”
崔瑾不想承認,他做得夠隱秘了,自覺不會被發現,可又不得不承認,近來只有這個事讓他在許昂面前出言挑釁。
“去問問,是不是杜憫回來了。”他依舊心存希冀。
王夫人走出去吩咐婢女去打聽,她獨自站在庭院裡想一會兒,這種任人揉搓的日子她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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