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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逃吧。”何參軍說,“許刺史有當宰相的爹保命,我們可沒有,一旦被捕,是要掉腦袋的。”
“往哪兒逃?我們一旦逃了,就成逃犯了。”李司馬問,“而且家裡還有老的小的,怎麼帶走他們?”
“落草為寇也好,鑽進深山尋個野廟當個野和尚也罷,總有活路。”司法參軍道,“妻兒老小頂多流放,待我們安定下來,打聽到訊息,我們再去接他們。”
這個想法跟何參軍一拍即合,他也沒打算帶上家裡人。
其他人還在猶豫,這二人已經約定好要結伴奔逃。
九月初二,何參軍藉口要去大河鄉丈量田地,一大早就出門了。
司法參軍在當日藉口要下鄉辦一個案子,也順順利利地離開了。
但一夜過去,二人在同一間暗室裡醒來。
接下來的幾天,司功參軍、司倉參軍、司士參軍都被關了進去。
李司馬和司兵參軍在發現同僚一個個消失,刺史府的守官卻視若無睹時,二人察覺到不對勁,暫時沒敢行動。
九月初八,許刺史回來了。
“主子,六曹參軍只有司兵參軍沒逃跑,其他五人都被我們的人抓起來。”總兵覆命,“這些人如何處置?李司馬和司兵參軍又如何處置?”
“幷州有訊息傳回來嗎?”許刺史問。
“沒有發現崔瑾和王夫人。”總兵低聲回答,“他們二人可能還沒抵達幷州……”
“砰”的一聲,一塊兒硯臺落地,隨即有紅色血跡滴落。
“還沒抵達?這都小半個月了,遊也游去幷州了!”許刺史重重捶桌,“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跟我說,護衛一定能在潼關攔住人?不能等了,那幾個叛主的人都給殺了。”
“是……”總兵猶豫,“宰相大人如何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許刺史狂笑起來,“宰相大人老了,要死了,開始看重身後名了,他要大義滅親哈哈哈哈。都給我去死吧,早點下去給爺鋪路。”
“大人,朝廷來人了。”守官慌張地跑進來,“人馬已經進河內縣了,再有半個時辰就到。”
“不可能,長安的人來不了這麼快!”許刺史起身,“是駐守洛陽的御史?讓司兵參軍進來,不,我去見他。”
司兵參軍正琢磨著杜憫私下跟他密謀的話,勐地聽見腳步聲,他嚇得趕忙起身,“大、大人……”
“朝廷來人了,你立馬召集你手下的兵,我們帶著人手一起離開懷州。”生死關頭,許刺史陷入癲狂,他不能被抓,他不能死,與其束手就擒,不如奮力一搏。
司兵參軍嚇了一跳,他還不如跟何參軍他們一起逃了,被抓了也就是一個死,他一個人死了要好過三族皆亡。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司兵參軍應下,一出門就打發人去給杜憫報信。
在他身後,李司馬的公房裡,汩汩紅血染地。
第198章 御史到,許昂逃……
沾血的刀落地, 許刺史冷眼看著李司馬掙扎著要跑,卻無力地倒地,粗重的唿吸在倒地時驟停。他的唿吸也跟著一滯, 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強行給自己斷了後路。
守官闖進來, 他看見這一幕, 嚇得目瞪口僵。
總兵看一眼刀, 心知許刺史除了逃亡, 再無生路。
“大人,您煳塗啊!”守官痛心疾首地開口, “您不要再做煳塗的事,宰相大人是您父親, 他至少會保住您的命。我是跑不了了,李司馬是我殺的, 我來擔這個罪。您回官署裡等著,等查案的御史過來,您不要抵抗, 老老實實地把事情都交代了。”
許刺史動搖了一瞬,但在下一瞬就否決了束手就擒的念頭, 他手上不止這一條人命,且十年間貪汙百萬貫,這些都經不住查,而且還有知情的活口, 他殺人、貪贓的罪名無法洗脫,一旦判定就是絞刑。至於他爹,他出了事,他爹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哪有餘力保住他的命。何況他爹還急於撇清關係,要讓他一力把罪責全擔了。
“不用勸了,束手就擒的結果就是斷頭臺上見,還不如我們奮力一搏,說不定就撕出一條生路。”許刺史做出選擇,他撿起地上的刀遞給總兵,“你去把暗室裡的人都給殺了,再派幾個護衛去長史府,把杜憫一家也都給宰了。”
“長史府只剩杜長史還在家,其他的人在四天前都搬去溫縣了。”總兵回答,“孟郡君等人出行僱了鏢隊,因人數眾多,我沒敢帶人攔截。”
許刺史咬牙,“還真是聰明人,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了,她攜家帶口跑了。先放她一馬,去取了杜賊的項上人頭。”
“是。”總兵領命,立馬出去了。
“大人,既然要逃命,您快點走吧。”守官勸,“屬下帶人去攔一攔洛陽來的官員,您抓緊時間快跑。”
“你不跟我走?”許刺史出門,他往官署去。
“我老了,又不擅長騎馬,跟您一起是拖後腿。”守官不逃了,他預感許刺史逃不掉,南有東都洛陽,西北有長安,東北有防禦之城幷州,幾乎是合圍之勢,能往哪裡逃?他心知許刺史眼下是嚇破了膽,又不肯認命,還試圖垂死掙扎,他不奉陪了。
許刺史聞言不管他了,他回後院的書房搬出他往日珍藏的珍寶,用包袱一裹,拿起就出門。
“主子,解決了。”總兵從書房隔壁的屋裡走出來,“要走了嗎?我去召集兄弟。”
許刺史點頭。
一盞茶後,刺史府的十二個護衛在前院匯合,但司兵參軍還沒有帶人趕來。
“主子,杜長史不在府裡,門房說半柱香前,司兵參軍的隨從上門說了幾句話,杜長史就騎馬出門了。”去長史府的三個護衛快步跑回來稟報訊息。
“趙參軍叛主了!”總兵憤怒,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他催促道:“主子,不等他了,我們快跑吧。”
“狗賊,我就該一刀抹了他的脖子。”許刺史大怒,他不敢再耽誤,立馬下令:“往西入太行山,先逃避追捕。”
一行護衛立馬騎馬護送著馬車出門。
守門的雜役大氣不敢出,馬車一走,他們也跑了。
後院裡許刺史的妻妾尚不知府衙已空,還沉浸在脂粉香氣裡爭奇鬥豔。
*
一條民巷裡,司兵參軍聽到馬蹄和車輪聲疾馳而過,等馬蹄聲走遠了,他悄悄從犄角旮旯裡走出來。
聽到動靜的百姓和下人都走出門張望,得知是許刺史帶著護衛縱馬出行,他們頓時沒疑問了,這一貫是許刺史張揚的作風,河內縣的百姓都習慣了。
司兵參軍繞過人群走向刺史府,刺史府府門大開,無人把守,他猶入無人之境,目的明確地來到府衙,沿著地上滴落的血跡走進李司馬的公房。
“殺人了——”司兵參軍大叫著跑出去,“來人吶,殺人了,許刺史殺了李司馬,他畏罪潛逃了。”
他邊跑邊叫,跑回自己家,他奪馬而出,去校場召集訓練的武官和兵士,“許刺史殺了李司馬,帶著護衛畏罪潛逃了,你們跟我去追。”
“趙參軍,這話可不是能胡說的!”武官驚疑不定。
“李司馬的屍體還倒在血泊裡,我跟你胡說什麼?本官現在命令你們拿上武器跟我走。”司兵參軍發令。
兵士們對看幾眼,其中一人拿起武器,其他人紛紛效仿。
司兵參軍立馬帶兵沿著許刺史出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
杜憫帶著折衝都尉和一行騎兵來到刺史府,還沒下馬就看見前院裡擠滿了百姓,鬧哄哄地說著死人了。
“誰死了?”折衝都尉跳下馬,“許刺史在哪兒?”
“李司馬死在公房裡,許刺史帶著護衛跑了。”回話的人是司法參軍的兒子,“大人,我爹早幾天出門下鄉辦差,一直沒有回來,是不是也被許刺史殺了?”
折衝都尉一聽,立馬轉身出去,他翻身上馬,說:“杜長史,你留下坐鎮,我等去追捕許刺史。”
“好。”杜憫一口應下,他的任務完成了。
“跟我走。”折衝都尉號令一聲,循著地上的車轍印和馬蹄印追了出去。
杜憫把馬拴在石獅子上,他闊步走進去,問:“可有人去報官?”
“去了去了,杜長史,你可知道我爹的訊息?”司法參軍的兒子問。
“不知。”杜憫回答,他威嚇道:“無干人等速速離開,休要破壞現場。”
來到府衙,府衙裡擠滿了人,杜憫立馬以妨礙公務和竊取公文的罪名疏散人群,把無關人等都打發出去。他沿著血跡走進李司馬的公房,滿室的血腥味燻得他幾欲作嘔,他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快步靠近,刀傷在脖頸上,血流了一地,人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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