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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錯人。”杜憫心喜,“這事成了,我調你去我麾下做事。”
“下官早就盼著了。”孫縣令欣喜。
“借我十個衙役護送我回河內縣。”杜憫提出要求,“日後懷州有什麼動向,我會派人給你送信。”
孫縣令了悟,他只用跟著杜憫的節奏行事就行了。
“接下來的幾天,下官親自把守河陽橋,行蹤有異者,來縣衙大獄蹲個幾天。”孫縣令不僅出借衙役,還要為杜憫豎一道關卡。
杜憫正色道謝,“孫大人,杜某謝過了。”
“大人客氣了。”
商定後,孫縣令回縣衙派遣衙役,杜憫一行四人帶著衙役和鏢隊乘坐馬車離開。
同福客棧裡,昨晚天黑入住的六個男人在馬車離開後,他們也結帳離開。只是望著浩浩蕩蕩的隊伍,他們猶豫起來。
“還跟嗎?”一人問。
“跟上吧,免得回去不好交差。”
第224章 捉到賊人,拿到把柄……
從河清縣通往溫縣的路早兩年就修好了, 每旬還有雜役定期維護,路寬且平,馬車行駛的速度加快, 原先四天的路程,縮短到了兩日半。
但要顧及衙役和鏢隊行走的速度, 馬車不得不放緩速度, 也讓尾隨其後的六人跟上了前方的車隊。
入夜, 馬車在一處窩棚旁停下, 路邊每隔一二十裡地就搭著一個窩棚,平日是雜役維護路面時的歇腳之地, 偶爾也有過路的商旅和鄉民入住,窩棚裡有灶臺和柴, 可燒火煮飯。
馬車在此地停下,鏢隊裡的伙伕進窩棚煮飯, 餘者在外拾柴搭火堆,為夜間取暖做準備。
孟青等四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火堆邊烤火說話。
“杜大人, 你們今晚是睡在馬車上,還是睡在窩棚裡?”鏢頭走近詢問。
“睡在馬車上。”杜憫說, “你們留幾個守夜的在外面看火,餘者都進窩棚睡覺吧。”
“讓衙役兄弟進窩棚睡覺,我們鏢隊守夜。”鏢頭說。
“各留一半在外面守夜。”杜憫疑心重,他不是很相信鏢隊裡的鏢師, 擔心其中有被鄭氏、許氏甚至盧氏收買的人。他當眾嘲諷鄭宰相,打的是鄭氏的臉,鄭宰相有胸襟估計幹不出下三濫的事,滎陽鄭氏的其他人保不準會有氣不過的, 想要透過打殺他在鄭宰相面前邀功。還有許宰相和盧宰相的子孫以及族人,他們保不準見他和鄭宰相鬧翻了,又跟其他世家對立,要趁這個機會渾水摸魚,來揍他一頓,還可以嫁禍給鄭氏。
“聽您的。”鏢師應下。
從驛館帶來的肉湯和餅子熱一熱,杜憫、孟春和孟青杜黎吃飽後,四人分兩路回馬車裡睡覺。
夜深了,窩棚裡唿嚕聲震天響,守夜的十餘人也困了。
“哥幾個,誰去撒尿?”一個衙役問。
“不去,哪兒還有尿,都烤乾了。”另一個衙役說。
“你自個兒去吧,走遠點,別燻到貴人。”一個鏢師說。
衙役走了。
腳步聲消失沒一會兒又回來了,但人影沒靠近火堆,而是走向一匹拉車的馬。
黑馬驟然嘶鳴一聲,彈著四蹄漫無方向地衝了出去。
“杜大人!”
“快,出事了!快追馬車。”
“去看住郡夫人的馬車。”
鏢頭聞到了血腥味,大叫道:“有賊人混進來了,都拿起刀抓賊人。”
孟青和杜黎在馬嘶鳴時就醒了,杜黎聽清外面的動靜,他一把攬過孟青,推開車門跳下車。
“出什麼事了?杜憫呢?孟春呢?”杜黎拽住守在馬車附近的鏢師問。
“馬受驚,拖著馬車衝了出去。”鏢師緊張地回答,“鏢頭和衙役都追出去了,郎君,夫人,你們別亂走,賊人肯定還在附近。”
孟青緊緊攥住杜黎的手,她緊張地望著四周,竟真有賊人朝杜憫下手!他們帶了這麼多人都沒防住。
“把馬車裡的被子和衣物都拿出來燒了,火弄大。”孟青強行冷靜下來,她跟守衛的幾個鏢師說:“你們都看看,其中有沒有混雜著陌生面孔,再借著火光看看四周,看賊人藏在何處。”
杜黎鑽進馬車,把馬車裡一干被褥和衣物都拖下來扔進火堆裡。
兩個火堆的火勢陡然飆升,方圓一里內都看得真切,一個鏢師看見後方有一個逃竄的身影,他二話不說砍斷套馬的韁繩,一個彈跳翻身上馬,縱馬追了出去。
“夫人,餘下的都是自己人。”一個鏢師回答。
孟青讓其把另一匹馬的韁繩也砍斷,她和杜黎都騎上去,帶著餘下的五個鏢師拖著燃燒的狐裘和貂皮披風往吶喊聲傳來的方向追去。
一里外,鏢師們和幾個賊人已經打起來了,火光襲來,幾個賊人露了真形,下意識要逃。
“就是那幾個,把人給老子攔住了!”鏢頭大吼一聲。
鏢師們分清敵友,再無顧忌,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將五個賊人踩在腳下。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餘者去追馬車。
“找到大人了,大人無事。”前方傳來一句報喜聲。
孟青和杜黎也趕到了,馬車翻進路旁的麻田裡,杜憫和孟春站在路上,馬橫側在路基和田埂上,風裡血腥味濃郁。
杜黎和孟青相繼跳下馬,二人快步上前。
“老三,你受傷了?”杜黎問。
“小弟,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孟青跟著問。
“身上撞了幾下,骨頭沒事,就頭上見了點血,小傷,不礙事。”杜憫饒有經驗地說,“二嫂,二哥,你倆沒事吧?”
“我沒事。”孟春藉著夜色遮擋住動不了的左臂,這個時候,這點傷是小事。
“沒有,賊人針對的是你。”孟青回答,“怎麼又傷到頭了,回頭我去寺廟捐一筆香火錢,給你的頭祈祈福,它可不能再受傷了。”
“你還是把錢捐給我吧。”杜憫忍痛揭下手帕,問:“賊人都抓住了?”
“抓住了。”鏢頭趕來,他上前請罪:“杜大人,是我等無能,這麼多人把守,還讓賊人鑽到空子。這一趟鏢,我們不收錢。”
杜憫是挺惱火的,但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接下來的兩天他還要依賴鏢隊和衙役護送。
“先不說這個,帶我去看賊人。”
一行人折返,杜憫在路上瞭解到來龍去脈,心知是那個撒尿衙役的離開讓其他人放鬆了警惕。
來到捆押賊人的地方,騎馬去追賊人的鏢師也押著賊人過來了。
“大人,他們一共六個人,都抓獲了。”一個鏢師說。
“誰派你們來的?”杜憫問。
“許彥博。”一個賊人回答。
杜憫奪過鏢頭手上的刀,一刀抹了這人的脖子,“可笑的蠢物,誰家僕人敢大咧咧地稱唿自家主子的名諱。說!你們的主子究竟是誰?都好好思量思量,再敢胡說八道,下一個沒命的就是你們。”
“我們就是許宰相府上的僕人,都是因為你,讓我們老主子被迫辭官,最終抱憾離世。你還有臉上門祭拜,更可惡的是弔唁當日還在府外鬧事。少郎君派我們來殺了你,給老主子陪葬。”最後一個被抓來的賊人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盯著杜憫,“你個膽小如鼠的狗官,就算帶了這麼多人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們得手了?可惜沒能讓你喪命。”
“說完了?”杜憫抬起帶血的刀,他迎頭噼上去,藉著火光看見這人嚇得瑟瑟發抖,卻不肯坦白求饒,另外幾個賊人臉上也浮現出要獻祭的決絕。他手上動作一頓,只在這人的脖子上留一條血線。
“醒醒,你還沒死。”杜憫不殺了,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倒要看看差點沒命的人還敢不敢求死,“許彥博是吧?我們這就折返洛陽,我把你們送到他手上,讓他認認人。”
幾個賊人神色有變。
“看緊了,別讓他們死了。”杜憫吩咐,“許宰相的葬禮還沒結束,二位聖人哀痛之意正盛,我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這樁案子誣陷到他頭上。我不能給許宰相陪葬了,換個人吧。”
還活著的五個賊人明顯慌了起來,其中二人要咬舌,被鏢師卸了下巴。
“準備馬車,我們這就動身前往洛陽。”杜憫吩咐。
鏢師和衙役都動了起來。
杜憫給孟青使個眼色。
孟青思量一二,說:“人證都在手上了,不急這一時片刻,我們還是先回河內縣,隨後給刑部報案,讓刑部來查吧。”
“不行,我就要趁許宰相的葬禮還沒結束的時候去鬧一通,若真是許家派來的人,我藉此大鬧葬禮也痛快了,若不是,他們背後的主使可要遭大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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