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8頁
孟青雙手一搭朝杜憫拱手。
杜憫回一禮,他高興地離開了。
孟青眉眼帶笑地走進屋,孟春躺在床上都快要睡著了,聽見輕快的腳步聲,他幽怨地抱怨:“姐,你可算想起我了。”
孟青哈哈一笑,“我在外面遇上大夫了,他說你無大礙。”
孟春擺手,“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你跟我姐夫也回屋睡一覺吧,這兩天在馬車上都沒睡好。”
“你睜眼看看你姐,她這會兒精神得能打死一頭牛。”杜黎在一旁調侃。
孟春困得睜不開眼了,他眼睛眯開縫一瞧,笑道:“氣色的確比出嫁的那天好。”
杜黎“嘖”一聲。
孟春得意一笑,“走吧你們。”
孟青朝杜黎揚一下頭,二人往外走。
*
一覺睡醒,已是黃昏。
孟青和杜黎餓著肚子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就見杜憫和孟春在庭院裡吃飯,呂布商和王布商李布商等人坐在一旁,幾人面上的興奮還未散。
“看來諸位知道朝廷的政令了。”孟青落座。
“杜大人和孟小侄兒已經跟我們說了。”王布商回話,“我等明日就離開,立馬動身回蘇州運錢過來。”
“你們要運錢過來?”杜憫吃飽了,他掏出帕子擦擦嘴。
七個富商相互對視一眼,確定大夥兒心意相同,王布商說:“我們想著杜大人這裡更需要我們,我們打算運錢來懷州買地。”
杜憫擺手,“各地的商人只要出得起這個價,都不會錯過機會,我這裡不缺拿錢贖買田地的富商。再則,你們的人脈關係不在懷州,無法利用人脈從鄉紳地主手上買到地,跟本地的商人相比,你們不佔優勢。”
呂布商遲疑,“可蘇州遠離洛陽,政令在蘇州能得到推行嗎?我們買到地,官府如果不接受怎麼辦?”
“那太好辦了,你給你們杜大人來一封信,他能把巡撫使和御史送到蘇州去。”孟青插一嘴。
杜憫心裡一動,問:“你們誰在鄭州有人脈關係?我有一個關係較好的同僚任鄭州長史,一個較為信任的下屬任滎陽縣令,他們二人初上任,在當地人生地不熟,執行政令時估計比較吃力,可能需要你們的支援。”
“我有一個義父在鄭州擔任水路轉運使。”呂布商說。
“姓什麼?”杜憫問。
“房。”呂布商回答,他斟酌著杜憫的意思,說:“我這個義父出身鄭州房氏,是當地豪族,手裡不缺田地,我運錢過去,再有您同僚的支援,應當能買到田地。”
“我明早給你一封信,你回蘇州前先去鄭州刺史府拜訪郭長史。”杜憫定下主意。
“我聽您的。”呂布商高興,這個義父拜得值,可算讓他搭上杜憫的關係了。
王布商心急,他也想搭上杜憫的關係,他家的祖墳都遷到北邙山了,待他家族裡的兒孫脫籍,他還打算在洛陽或是懷州買一處宅子住下,讓兒孫從小就在帝都附近唸書,就此定居中原腹地。王氏兒孫要是能跟杜憫和孟青及他們的兒孫交好,以後也不愁了。
“杜大人,我也願意攜錢財去鄭州。”王布商試圖爭取。
“隨便你們,我不管,我只是考慮著你們在蘇州當地更容易贖買到田地。”杜憫說。
“贖買田地一事我們自己想辦法,實在買不到,我們再回蘇州買。”王布商下了狠勁,想要賭一把。
“你們可得考慮清楚,洛陽周圍的州縣是地頭蛇林立,往上數兩三個朝代,各個世家都有叫得出名號的大儒、宰相或是名將。”孟青提醒,“蘇州當地的豪族拎到這兒不夠瞧的。”
“我們還是試一試吧。”李布商開口,“這個政令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叫停吧?”
“不會。”杜憫回答。
“我們運錢來鄭州。”李布商有了決定,“大人,您在哪裡還有需要我們支援的同僚?”
“沒了。”杜憫可用的人手不多,孫縣令那裡用不上他幫忙。
“我們都去鄭州。”呂布商大包大攬道。
杜憫借喝茶的動作遮掩住嘴角的笑容,鄭州要熱鬧了。
“你們明天就回?那我也明天動身吧。”孟春還以為他能留個幾日,“姐,我已經跟呂叔和王叔他們說好了,他們會幫我湊齊三十萬貫錢。我走之後,贖買田地的事就託給你和爹孃了。”
“孟小侄兒,你受了傷就別回去了,作坊和紙馬店什麼的也別賣,這二十多萬貫錢算我們借給你的,你過個三五年再還也沒事。”王布商說。
“對對對,我們又不缺錢,你的作坊和紙馬店正是賺錢的時候,可不能賣。”呂布商接話,“這筆錢算是我們幾個叔伯借你的,你一年還一筆,不急。”
孟春心動,但知道借錢的背後是有代價的,日後他姐和他侄子要替他還人情債。
“我爹孃都老了,我也急著娶媳婦生孩子,不想再往江南跑了,都賣了算了。”孟春不肯。
“有可靠的人打理,哪兒需要你跑,再不濟還有我們替你盯著。”呂布商覷著孟青的臉色,見她面露思索,他拍板道:“就這麼說定了,你要是打定主意賣作坊,我們可不接手,你要是借錢,我們把這趟賺的錢都留給你。”
第226章 還是捱了一頓揍……
“你們不買, 我回去自會找買家。”孟春見呂布商的態度如此堅決,他越發生懼,打定主意不肯收下這筆錢。
“這……”呂布商看向孟青, “孟郡君,您說說, 您這兄弟過於小心了, 我們是給他借錢, 又不是給他送錢, 他怕什麼?難不成我們還能害他?”
“叫錯了,我姐已經是吳郡夫人了, 跟上州刺史同品級。”孟春糾正,接著說:“今日你們堅決要借錢給我, 改日你們或許會堅決不收我的還款。”
呂布商驚訝,“吳郡夫人?夫人, 您又榮獲冊封了?恭喜您啊,我們江南吳郡也出個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了。杜大人,您升遷了嗎?”
“沒有。”杜憫看向孟青, 看她如何做決定。
“孟小侄兒,你擔心我們打著借錢的名義送錢, 不如給我們寫張借條,以此證明你的清白。”李布商插話。
“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借錢一事就別提了。”孟青察覺到了杜憫的目光,她警告他不準在錢財上動心動念, 她更該堅守這條紅線。
“我爹孃名下有染坊和竹坊若干,還有一座紙坊和七八個紙馬店,三年前還建起三棟客舍,手上的生意不少。但二老年紀不小了, 不適合奔波,生意上的事,需要我小弟來操持,江南的生意轉手吧,它已經起到了它本身應有的作用。再則,對孟春來說,太多的錢財是負擔,還需要建錢庫僱人看守,我們用錢的地方不是很多。”她跟布商解釋,實則是講給孟春聽,也是講給自己聽,她清楚自己是動搖了。
孟春點頭,“江南的生意早晚要捨棄的,不用留了。”
杜憫收回目光。
呂布商嘆一聲,這兩家人可真難收買,心是金子鑄的不成?看不上銅的?
“罷罷罷,我等聽你們的,作坊和紙馬店還是賣給我們吧。”他改口了。
餘下的布商沉默,沒再試圖改變孟家姐弟倆的主意。
孟春心落地了,也踏實了。
“你們晚個幾天再走,幫孟春把錢帛都運到河內縣來。”孟青開口,“趁機也在洛陽聽聽風向,最好留幾個得力的人手守在洛陽,你們一去一來要三四個月,要是沒個人手探聽訊息,等初秋趕來,豈不是兩眼一抹黑?”
呂布商等人答應下來。
事情說定,天色也暗了,呂布商等人離開。
“小弟,日後我再給你尋摸賺錢的路子,我們賺安心錢。”孟青說。
孟春笑了,“姐,你自己說的,我們用錢的地方不多。別惦記著賺錢的事了,已有的生意夠我忙活的,我自己也會尋找商機。”
“我去縣衙會會邢縣令。”杜憫起身。
“你帶幾個衙役出門。”杜黎提醒,“我陪你一起去吧。”
“在溫縣我還能被人打了?”杜憫嗤一聲,“也行吧,他們姐弟情深,我倆兄弟情深。”
杜黎又被他噁心到,“你自個兒去吧。”
杜憫“嘖嘖”幾聲,他負手離開,“杜老二啊,你敢做不敢說?你關心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對杜黎來說挺丟臉的,杜憫對他永遠沒有他對杜憫用心,這讓他對杜憫展示關心的時候感到卑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