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0頁
“我看你背上還能背一個人。”望舟故意說。
杜憫就在等這句話,他盯著飯廳裡吃飯的杜老二,說:“昨天晚上你爹打我,後背都給我打青了,我可背不了你。”
望舟懷疑地望著他三叔。
“真的,不信你問你娘。”杜憫慫恿。
望舟不問,但望川急著問:“娘,是真的嗎?”
孟青:“……你覺得是真的嗎?”
“假的,我爹愛撒謊,我二伯從不打人。”喜妹大聲回答,家裡所有人,她最喜歡溫和的二伯。
第227章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杜黎笑了, 他聲援道:“喜妹是最公正的判官。”
喜妹得意地昂起頭。
杜憫氣得揪她一下,“什麼叫你爹愛撒謊?”
喜妹斜他一眼,她哼哼幾聲, 小聲說:“你就是愛撒謊。”
“我撒什麼謊了?”杜憫記不得了。
“那可多了。”望川接話,“我爹肯定沒打你, 他都沒打過我, 我這麼小, 你都這麼大了。”
“如果打了, 一定是你犯錯了。”望舟模煳記得他小的時候,他爹和他三叔打過架, 好像還是在長安,所以他認為今日的事估計不是空穴來風。
杜憫見他敗局已定, 他搖搖頭罵一句煳塗蟲,帶著三個偏心眼走進飯廳。
“吃飯了嗎?”尹采薇問,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就沒等你。”
杜憫“嗯”一聲,他提著喜妹坐回椅子上, 落座接過婢女遞來的碗筷挾菜吃。
三個孩子最先吃飽,望舟帶著兩個急著想跟大人說話的小的去旁邊的正堂玩。
“二哥, 你來抓我。”喜妹站在桌子的一角喊。
“讓大哥抓你,我吃太飽了。”望川撒個小謊。
“去外面跑,在屋裡容易絆倒。”望舟起身,他考慮到爹孃飯後要和叔嬸聊正事, 為了不讓望川和喜妹添麻煩,補充說:“去楓林院玩,楓林院地方大。”
喜妹怕被抓到,她一馬當先地跑了。
望舟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望川, 望川一本正經地擺手:“我吃撐了,我要歇歇。”
望舟盯著他,他清楚望川的飯量,也知道他真正吃撐的樣子,眼下他明顯是肚子裡裝著事,被事撐著了。
“大哥,二哥,快來呀!”喜妹在催。
望舟走了,走前囑咐:“你別搗亂。”
“我才不會搗亂。”望川不服氣。
等望舟的身影一消失,望川立馬回到飯廳,他繞一圈來到杜黎的身邊站定。
“怎麼了?肚子不舒服?”杜黎聽到他們兄弟倆的對話了。
“爹,你真打我三叔了?”望川悄悄問,“你跟我說,我不告訴喜妹。”
杜憫聽見了,他出聲提醒:“杜老二,你別敢做不敢當,我這個受害人還在這兒。”
杜黎看都不看他,他垂眼看著望川,斟酌著說:“你三叔犯錯了,他自個兒討打,我沒忍住。”
“我三叔都這麼大了!”望川不可置信。
孟青隱約悟到望川的意思,說:“你以後要是犯錯了,就是成了一個老頭,你哥也能打你。”
望川立馬喪著個臉。
“噢!你是存著這個目的啊?”杜黎笑了,“你娘說的對。”
尹采薇笑了,這個孩子太機靈了。
“冤枉我了吧?快跟我道歉。”杜憫打趣。
望川鼓起腮幫子,他不樂意地說:“你都這麼大了還捱打,太丟人了。”
“又是我的錯了?”杜憫氣笑了,“你以後可不能入刑部,否則手上都是冤假錯案。”
孟青笑都笑飽了,她攬過望川摸摸他的肚子,沒有吃撐,她打發道:“出去玩吧,玩一會兒帶著喜妹坐馬車去你外婆家,跟你外公外婆說你舅舅跟布商們一起去洛陽運錢帛了,過個七八天會回來。”
望川重複一遍,他踢踢踏踏地離開。
“好好走路。”杜黎提醒。
踢踢踏踏的聲音立馬沒了。
餘下的三人也吃飽了,四人離席去隔壁的正堂喝茶。
“二哥,你想不想來一場守株待兔的狩獵?”杜憫問。
“怎麼說?”杜黎不解。
“我把那五個犯人關在刺史府的暗室裡,打算等入夜了,再把人犯轉移到楊都尉手上,換上我們自己的人守在暗室裡,等著獵物上門。”杜憫說。
杜黎一聽就明白了,“你打算親自去守著?”
“對,我打算跟楊都尉借一二十個人手守在暗室裡。”杜憫點頭。
“這個事不需要你親自上陣吧?不要冒險。”尹采薇已經從孟青口中得知了路上發生的事,她出言阻止:“暗室只有一個出口,沒有第二條逃生的路,萬一鄭氏派來的人不為救走活口,而是為了滅口,往裡面倒一桶桐油再丟一把火,你豈不是沒命了?”
“采薇考慮得周到。”孟青贊同,“你是文官,不要插手武將擅長的事,抓賊就交給楊都尉吧。”
“是我疏忽了。”杜憫反應過來,他衝采薇拱手:“多謝娘子救我一命。”
尹采薇笑笑,他不招人厭的時候挺會說人話。
“從今日起,你不要出遠門了,也不要再登誰家的門,尤其是那些豪族大戶,我擔心會有人因我遷怒你。”杜憫提醒,“出門多帶些人手跟著,傍晚早些回來。”
尹采薇點頭。
“二嫂,二哥,你們也是,出行多注意。”杜憫囑咐,“三個孩子也給招唿到,兩個小的倒還好,出門不是去孟家餵鵝就是去書館看書喂鳥,這兩個地方沒什麼危險。望舟要謹慎,最好不要再去什麼地方看木頭和老宅了。”
“我會交代的。”杜黎說,“他要是出門,我帶幾個家丁陪著。”
說曹操曹操到,望舟握著一封信走進來,“三叔,門房收到一封信,是河清縣的衙役親自送來的。”
杜憫起身接過信,他撕開信封看一眼,說:“孫縣令在信上說他在三天內抓到了七個行跡可疑的人,其中一人交代是竇御史府上的,當天就放了,餘下的六人堅稱是過路的旅客。他查不出背後的主家,只能將戶籍謄抄了一份送來。”
“會不會抓錯了?這些人都是為了打殺你?背後的人不至於這麼大膽吧?”尹采薇遲疑。
“應該是探子,背後的人想要了解老三的動向,一是為了解政令下發後的反應,二是為抓他的小辮子。”孟青說,“老三是響應政令最積極的一個,不論是世家還是寒門,都在觀望他的情況,前者想要扳倒他給其他寒門官員一個下馬威,後者在觀望是否要效仿他。”
尹采薇點頭,這麼說她就理解了。
“三叔,你又要放大招了?”望舟問,“這個陣仗很大啊,話本裡的探子都出現了。”
“是啊,你三叔又要搏命了。這次涉及朝堂,事情不小,一個不慎,隱在暗處的世家都要朝我下手。戰局沒分出勝負前,你儘量少出門,別讓惡人把我們杜家最有出息的後代給害了。你娘有錢,你缺什麼少什麼,能讓人送上門就送上門,別怕花錢。”杜憫叮囑,“看好你弟弟妹妹,別再讓他們肆意地出門熘達了。”
“好。”望舟應下。
杜憫揣上信,說:“我出門了啊。”
“你也帶上隨從。”杜黎提醒。
杜憫應一聲,他大步前往前院的馬廄牽馬。
“我去刺史府了,去看看刺史府的官員是什麼反應。”尹采薇說。
“三嬸,我跟你一起去,我對政令的情況還不是很了解,心裡有點沒譜。”望舟說。
“那你跟我走。”尹采薇沒異議。
孟青和杜黎對視一眼,“我們帶兩個孩子去我爹孃那兒?”
“走。”杜黎起身。
孟青去楓林院吆喝一聲,跑得滿頭是汗的兩個小兄妹樂滋滋地跑了出來,四人坐上馬車出門,出了巷子沒多久,馬車被堵住了。
“郎君,前面的路上擠了很多人,馬車過不去了。”車伕說。
“是郡君的馬車,孟郡君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聲,人群立馬朝馬車湧來。
“郡君,告示上的政令是真的嗎?朝廷真要清查人戶田產?以後要按畝徵稅了,那均田制也要取消嗎?以後是如何分田地?現有的田地要回收嗎?”一個貧家學子高聲問。
“怎麼析戶?老子和兒子要分家分戶嗎?我們家就指望一個豆腐攤吃飯,一家分三戶,要交三份的戶稅,我們哪兒拿得出來?”一個商戶叫苦。
孟青拉開車門走了出來,她看著人群裡的一張張臉,有焦急憤恨的,有憂愁失落的,只有夾雜在其中滿身補丁的農戶是高興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