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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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杜憫和鄭刺史三人走在隊伍前方,隔著一段距離,聽到三道鳴梢聲,梢聲未歇,唱和聲起:“皇太後駕到。”
一幫不識禮數的人紛紛抬頭張望,看見一道穿著僧衣的身影。
“弟子參見彌勒菩薩——”空智大師高唿。
孟青驚訝地往後看一眼。
“弟子參見彌勒菩薩——”凌亂的聲音此起彼伏,後又匯成一道整齊響亮的聲音:“弟子參見彌勒菩薩——”
太後行至眾人跟前,她笑看孟青一眼,開口說:“請孟卿、杜卿和鄭卿先行離宮回府,吾今日要跟諸位高僧和菩薩會談佛事。”
能與太後面對面會談,這一刻對於諸位僧人和佛教信眾而言,她是不是彌勒轉生已經不重要了。
孟青等人道聲遵旨,先行離宮。
一個時辰後,宮中旨意傳出,空智大師得佛陀啟夢,佛緣深厚,任白馬寺首座,指導僧眾修行,慧覺大師佛法高深,任白馬寺講經法師,負責開壇講經。
其他僧人也各有賞賜,大多攜帶修繕佛寺的款項被派往各個州的佛寺任住持。
至於佛教信眾,由禮部接待,負責他們在洛陽的衣食住行。
而孟青和杜憫前腳剛回到府裡,禮部尚書攜二位使者帶著太後賜下的賞賜浩浩蕩蕩地來了,打頭就是一塊兒匾,匾上刻著‘吳國夫人府’五個字。
“夫人,太後念你平叛有功,護國有力,特封您為吳國夫人,享勸善坊府邸一座,錦帛千匹,食邑千戶。”
第266章 謀劃後路
一抬抬錦帛抬進門, 千匹一百抬,擺滿了整個前院。
禮部尚書接過使者遞來的匣子交給孟青,“吳國夫人, 這是皇太后賜下的府邸,工部已修繕完畢, 令郎也曾參與修繕, 他知道位置。”
孟青驚喜, 望舟也參與修繕了?他入工部就職了?還是太后欽點的?
“勞煩尚書大人走一趟, 還請移步到正堂喝杯茶。”孟青接過木匣,開口邀請。
“時辰不早了, 我等還要回宮覆命,不敢多留, 改日再登門喝茶。”禮部尚書推辭。
聞言,孟青不再客套, 她和杜憫出門相送,道:“還勞大人帶個話,我明日進宮謝恩。”
禮部尚書頷首, “吳國夫人請留步,杜尚書請留步。”
目送宣旨的隊伍走遠, 孟青和杜憫轉身回府,二人剛進門,門外駛來一駕馬車,是杜黎接望川回來了。杜黎從渡口直接回府, 到家後得知望川跟同窗一起去給夫子拜年了,他在家無事,又急著見兒子,就急匆匆坐上馬車帶著下人上門接人。
“娘!”望川大躍步跳下馬車, 他快步跑進府,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停下步子,滿臉雀躍地拱手行個禮,“兒拜見吳國夫人。”
孟青握著他的手肘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她滿眼笑意地打量著他,“怎麼長得這麼快?都比我高了。”
“娘,我離開吳縣已有三年,再有幾個月,我就滿十七歲了,再沒有你高,可就墮你的風采了。風采絕絕的吳國夫人有個矮兒子,多拿不出手。”望川貧嘴,他展臂轉個圈,“怎麼樣?你兒子出落得俊朗吧?”
“俊朗,俊朗。”孟青笑著點頭,望川長得像杜黎,皮相更英挺些,他今日穿著一身紅袍,蓬勃的朝氣如烈焰一般肆意飛揚,很是意氣風發。
“長這麼英俊,有名門望族的姑娘相中你嗎?”杜憫調侃。
“可多了,就是我不肯點頭,我要是肯點頭,我娘收到的這一院子賞賜,明天都要拿去給我下聘。”望川一張嘴胡侃。
杜黎路過朝他肩上拍一巴掌,“真是不害臊。”
“走,進屋說話。”孟青說,“你哥在哪兒?是不是在工部任職?”
“是,兩個月前才上任,是將作監丞,這是皇太后欽點的,我哥沾了你的光。”望川交代,“徐敬業起兵的訊息傳來,太后命人刨了其父的墳墓,開棺戮屍,並抄家誅九族,徐氏一族被株連,國公府也被查封了。冬月中旬,太后授意中書省擬旨,冊封你為吳國夫人,並賜下府邸,曾經的國公府,今日是吳國夫人府了。我哥也是在這個時候被太后欽點為將作監丞,負責監管吳國夫人府的修繕。”
杜憫聽完“嘖嘖”兩聲,“他小子運道好,仕途的起點就是從六品官。”
正說著,望舟回來,他跟望川一樣,也是大步跑回來的,身影剛過海棠門,飽含喜意的聲音就傳進來了,“娘,爹,三叔,你們可算回來了。”
“杜監丞,下值了?”杜憫笑著調侃。
“你們知道了?”望舟哈哈一笑,他站在堂外俯身一拜,“下官參見吳國夫人,參見杜尚書。”
“快進來。”孟青招手,“今日官署沒放假?”
“放假了,一直過完上元節,我們才上值。我不知道你們今日會回來,望川又和同窗一起去給夫子拜年,家裡沒人,我也無事,就去太后賜下的府邸看看,看還有沒有要改的地方。”望舟解釋,“我三嬸呢?”
“回孃家了,她跟我是一道回來的,得知喜妹和望山在尹家,她要去接兩個孩子回來。”杜黎回答。
“喜妹和望山這過年也不在家?就你們兄弟倆住在這裡?”杜憫面露不高興。
“國子監放假後,望川就把喜妹和望山接回來了,我們四個在家裡過年。昨天我們一起去尹府拜年,飯後我和望川回來了,喜妹和望山留在尹府。”望舟解釋,“望川在國子監,一旬才回來一次,我沒去工部之前,日日在寺廟住,經常是七八天才回來一次。我們都不在家,喜妹和望山在家住我們也不放心,就讓他們住在尹府。每個月望川放假的時候,我也會從山上下來,那時候再把喜妹和望山接回來。”
杜憫臉色稍霽,“這還差不多。”
杜黎冷哼一聲,“你越來越了不得了,平時不見你對這些小事操心,也不做出安排,乍然一聽不合你的意了,立馬虎著一張臭臉,你嚇唬誰呢?”
“我什麼時候臭臉了?”杜憫不承認,“這點小事還要我一一吩咐?喜妹和望山就該明白,家裡的兩個兄長才是他們最該親近的。”
“你可真討厭。”望川不喜歡他的語氣,“三叔,幸虧你不是我爹,管得少又管得寬。”
“太對了!”望舟贊同。
孟青點頭,“四個孩子,就喜妹和望山最小,小小年紀就離了父母,一別就是三年,有親人替你們照顧,讓他們有個移情的目標緩解思念,這不是好事?你一不體諒孩子,二不感謝岳家,還指責上了。”
杜憫聽她一分析,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的確有問題,“噢,是我的錯。天快黑了,他們娘三個怎麼還沒回來?我去迎一迎。”
“這才對。”孟青揮手示意他出去。
望舟走到杜黎身邊坐下,親近地說:“幸虧我爹不像三叔一樣。”
“去懷州見過你外公外婆和舅舅嗎?”杜黎問。
“年前去的,官署放假後,我和望川還有喜妹和望山一起去的懷州,住了六天才回來。”望舟回答。
“娘,我外公外婆身子骨還很棒,你不用擔心。我舅娘在今年又生了一個小子,滿月的時候我哥還去了,我沒去,沒趕上國子監放假。”望川說。
“過些日子,我回孃家住段時間。”孟青說。
“我陪你一起。”杜黎說。
“當然要你陪著。”孟青想起來一個事,“望舟,今天只有我的賞賜下來了,朝廷對你三叔和你爹有什麼安排?你知道嗎?還有那些響應號召援助揚州的,朝廷對他們有什麼封賞?”
“太后欲給響應號召平叛的豪傑脫籍授官,但得到幾位宰相的反對,一則是人數太多,二是在搶回揚州城的過程中沒有發生戰事,幾位宰相認為那些響應號召的百姓只出人頭沒有立功,不值得封賞。”望舟敘述,“娘,我尹爺爺也是宰相了,得封同中書門下三品的頭銜,雖還任吏部尚書,但跟三省宰相有同等的議政權。”
孟青露出笑,“太好了,希望他五年後能入中書省。”
為什麼是五年?又為什麼要是中書省?望舟覺得奇怪,但又覺得似乎沒必要追問,他繼續說:“我昨日見過他,跟他請教過我三叔在揚州立下的功勞能不能讓他位列宰相之位,他說太后願意的話,是可以的,問題是太后的態度比較含煳,他也摸不準。至於我爹,太后曾提起要封他為縣男,但旨意未下,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我得不得賞都行。”杜黎有些尷尬,“我也沒立什麼功。”
“明日見到太后就知道了。”孟青寬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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