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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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證明了你領下這樁差事走這條官途是對的。”孟青哄道。
杜憫激動撫掌,“對極了哈哈!”
“娘。”望舟和望川從正堂裡走出來。
“二伯,伯孃。”望山從階上跳下來。
“慢著點,晚上不要跳來跳去。”喜妹提醒一句,“伯孃,二伯,你們餓了嗎?晚飯已經備好了,我讓僕婦上飯?”
“上飯吧,你娘呢?”孟青問。
“在我外公家,她今日沒回來,讓我回來跟伯孃說一聲,她要陪我外婆住幾日。”喜妹回答。
孟青“噢”一聲。
“二嫂,今日見到空慧大師了?有沒有什麼事?”杜憫問。
“他跟你一樣,選擇領外差離開洛陽,去地方上為太后效力。”孟青透露,“他還囑咐我要蟄伏几年,最好也離開洛陽。我選擇聽他的,等我從懷州回來就進宮見太后,請命巡查各個州縣的書館。”
“啊?”望舟哀嚎一聲,“娘,你又要走啊!”
“伯孃,我和我娘跟你一起吧,還有望山,我想出門遊歷。”喜妹是不想再被留在外祖家了。
望山激動點頭,他又看向兩個兄長,“大哥和二哥去吧?”
“我去!”望川思索著響應,“國子監我不讀了,等我遊歷出來,去蘇州考州府試。”
望舟咬牙,“你們太絕情了!要留我一個人在洛陽?”
“哎呀,我們會回來看你的。”望川笑嘻嘻地攀上望舟的肩膀。
“不行,你不能走。”望舟拽住他的胳膊,“你留在國子監讀書,老老實實準備考科舉吧。”
“望舟,你二十三有餘了,不考慮娶媳婦?娘給你娶個媳婦陪著你?”孟青順勢提出這個話題。
“誰家的姑娘?”杜憫比望舟還激動。
孟青瞅望舟兩眼,說:“鄭刺史的嫡孫女,年芳十七。”
“跟我同歲?這個嫂嫂有點小。”望川攘望舟一把,他調侃道:“哥,別猶豫了,鄭大人已經觀察你好幾年了,收拾收拾給人家當孫女婿吧。”
“看來我杜家非要出一個鄭氏的姑爺。”杜憫蠻得意,“我們杜家的男人是長在鄭豫的心坎上了,他個老梆子還口是心非地對我挑三揀四。”
“什麼什麼?我聽著怎麼還有故事?”喜妹聽出了不對勁。
杜憫擺手,“都是前塵往事了。”
望舟見眾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臉上的窘迫退了下去,問:“娘,我比鄭小娘子大了不少,這合適嗎?”
“滎陽鄭氏的姑娘不愁嫁,不少自幼就有婚約在身,再遲一點,十三四歲時就有媒人登門了,跟你年齡相仿的,就算沒嫁人,婚約也有期了。”孟青解釋,“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小娘子尚未婚配可能是鄭刺史在四年前跟他兒子打過招唿,畢竟他在杜家灣時就問過你有沒有婚約在身,但被你以有孝在身給堵住了。一直到今日才重提,估計就是在等我們出孝。”
望舟一聽,他慚愧道:“我何德何能得鄭大人厚愛。娘,你替我應下吧。”
“我跟鄭大人說定,過了元月讓你們見一面,你們相看相看。望舟,鄭氏女雖位尊,但你也不差,我們的家世也還可以,不娶鄭氏女還可以娶別家的姑娘。在婚事上,你一定不能勉強自己,以自己的心意為標準,婚姻事關你的一輩子。”孟青提醒,也是給他兜底,“你心裡要有數,今時後悔誰都不影響,也不會耽誤鄭氏女另擇,但過後後悔,你的情緒和態度會傷到你的妻兒,也會讓我失望。我們待你如珠似寶,把你養得不識愁不缺愛,你如果不能把我們對你的愛延續下去,我和你爹都會對你失望。”
“我記下了。”望舟鄭重點頭,他承諾道:“我會對我做下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杜憫難得耳熱,一時之間,心裡濃重的羨慕都被壓下去了,他在此時不敢吭聲。
“今日的話,望川、喜妹和望山你們三個也記在心裡,等你們到了談婚論嫁的那一天,我還會再重複。”孟青看一眼天,思及自己前世遭受的苦楚,眼睛有幾瞬的酸澀,她嚥下恍如隔世的情緒,暗籲一口氣,鏗鏘有力地強調:“在婚事上,你們堅決不能勉強自己,想嫁就嫁,想娶就娶,不想嫁就不嫁,不想娶就不娶,二十歲成親也好,四十歲成親也好,六十歲成親也好,到了八十歲依舊沒成親也好。”
第270章 改寫程序
喜妹快步走到孟青身邊, 靠在了她的懷裡,“伯孃,你跟我外祖母和舅娘們都不一樣, 我更喜歡你說的話。”
“別管旁人怎麼說,要順從自己的感覺。”孟青攬著她的肩膀, 說:“我們家的孩子就沒吃過勉為其難的苦, 幼時都過得順心, 不能長大了倒學會為難自己了。”
喜妹嘻嘻一笑, “伯孃,有你才是最好的, 你是我們堅固的靠山。”
孟青一笑,“為了年齡而火急火燎地成親不好, 為了門戶而勉為其難地成親也不好,但可以圖個你願意, 萬事只要你願意,並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那就去做。”
喜妹思索一會兒, 她隱約明白了,她爹孃和她伯孃、二伯的相處方式不同, 她作為親歷的旁觀者,或明或暗為她娘叫過不平,但她娘不曾不平過,也不生氣或是試圖改變, 看來是她自己願意。
萬事只要自己願意,勿要介懷他人的口舌之言,喜妹暗暗告訴自己。
“我明白了。”喜妹心裡的不忿悄然分解,她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望舟、望川和望山三兄弟也面露思索之色。
“去吃飯吧。”杜憫開口, 他對孟青之言不置一詞,沉默地表示遵從。
“麗娘,去燙一壺梨花白。”喜妹吩咐,“伯孃,我們兄妹四個今晚要敬你三個酒,敬我們偉大的靠山。”
“行。”孟青歡暢一笑,“放馬來吧,我今晚來者不拒。”
結果把初上酒桌的望舟給喝趴了,他睡到次日的日到三竿才醒,醒來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麼回到床上的。
“三兩的酒量,你自己記下了,以後上了酒桌自己估量著,別把自己喝得下不了桌。”孟青囑咐他,“可以裝醉,不能真醉。”
望舟點頭,他看孟青穿著一新,問:“娘,你要出門?”
“嗯,跟你爹去脂粉行一趟,再去義塾和紙馬店看看。”孟青昨夜就受到邀約,今天要當個幌子陪杜黎去脂粉行買面脂。
“我也去,正好我沒事做。”望舟說。
孟青擺手拒絕,“你留家裡卜算搬家的日子。”
“能走了嗎?”杜黎出現在跨院外。
孟青不給望舟囉嗦的機會,立馬轉身走人。
望舟:……
孟青和杜黎出門又遇到杜憫要去洗馬,得知二人要去逛街,他立馬放下水桶說也要去,此言一出,立馬遭到杜黎的拒絕。
“洗你的馬去吧。”杜黎一臉的嫌棄,他拿過馬伕手裡的馬鞭揮一鞭子,催馬出府。
杜憫冷哼一聲,他嚷嚷道:“我玩笑一句,你還當真了?”
馬車駛出府門,轉瞬就不見了。
“真是翅膀硬了,現在不是你求著我的時候了。”杜憫拎起水桶,他不忿地嘀咕:“當初不知是誰怕他媳婦因我不讀書要跟他和離,這會兒倒是硬氣了。”
孟青和杜黎在外轉悠了一天,傍晚才回來,第二天又出門,這回四個孩子都跟上了,結果被孟青帶去書館盤點書籍的數量和謄抄書籍目錄。
這種流連在書館和家之間的日子持續了七八天,迎來了上元節,宮中置宴席,五品以上的朝臣和外命婦都要在傍晚入宮赴宴。
杜黎的禮袍和冊封的聖旨還沒送達,尹采薇也是,入宮的只有孟青和杜憫。
馬車駛進皇城,在應天門外停下,孟青一下車,看見以空慧為首的十個身披袈裟的僧人走進應天門,走在前方帶路的人似乎是鄭刺史。
“二嫂。”杜憫走過來,目光同樣落在應天門門內,“看來今晚有好戲上演。”
孟青點頭,“走,我們也進宮,別遲了。”
步入應天門,孟青勐地看見一張熟面孔,是前蘇州折衝都尉。
“見過吳國夫人,見過杜宰相。”徐將軍抱拳。
“徐將軍。”孟青頷首,“什麼時候到的洛陽?”
“七日前。”徐將軍回話,“夫人和宰相大人的船離開揚州不過三日,卑職就收到太后的旨意。卑職不敢耽誤,立馬乘船北上。”
“恭賀徐將軍。”杜憫道。
徐將軍露出笑,他又朝孟青抱拳行一禮,見後面來人了,他退兩步,“宮宴快開始了,夫人請,宰相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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