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0頁
“我感覺是康敬信老婆。”她把手機遞給媽媽。
岑縱伊接起:“哪位?”
康太太先自報家門,微頓:“能打擾你幾分鐘嗎?有些事想向你求證一下。”
語氣算和氣。
岑縱伊:“說。”
康太太渾渾噩噩過了十幾天,始終沒勇氣去查過往那些事。但她清楚,就算自己不去面對,商昀總有天會讓真相大白。
自趙珣訂婚宴那晚後,她大病一場。
感冒發燒,胃也難受,斷斷續續病了十來天。
女兒見她遲遲不好,帶她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結果只是普通風寒感冒。
可就是不見好。
她心裡明白,這是心病。
自己二十六年都活在康敬信編織的謊言裡,商昀揭穿的那刻,她精神徹底崩潰。
她至今沒敢告訴家裡任何人真相,怕他們受不了。
尤其是女兒。
康太太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來:“康敬信說,他和你結婚是被迫的,是你父親挾恩圖報……是真的嗎?”
岑縱伊輕笑:“你讓康敬信接電話。我倒想問問他,到底是他不得已,還是他當初求著我結婚的。”
康太太手邊有杯熱水,她緊緊握住。
最後一絲希望,被岑縱伊碾碎。
岑縱伊沒空再多說,直接結束通話。
不論是康敬信還是他老婆,她從來沒放在眼裡,因為當年自己眼瞎了。
岑蘇拍拍媽媽的肩:“你就當我是你單性繁殖生出來的。”
“什麼混蛋話!”岑縱伊笑罵她。
時間差不多,母女倆下樓。
岑蘇感覺媽媽今天格外興奮,隱隱透著好事將近的感覺。
到了車上,岑縱伊東拉西扯,和女兒聊著今天的壽辰宴。
“岑岑,如果有機會重新選,你想要個什麼樣的爸爸?”她委婉試探女兒。
這話對岑蘇來說不陌生。
十幾天前,商昀問過她一模一樣的話。
要是擱以前,她會調侃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但今天,她警鈴大作。
看來媽媽和虞董有複合的打算,先讓商昀做她思想工作,沒想到她說選誰都不能選虞董那樣的。
估計媽媽擔心她心裡排斥虞董,今天便親自來給她疏通。
岑蘇又打量媽媽身上的禮服,稱不上盛裝,卻也精心打扮。
岑縱伊:“問你想要什麼樣的爸爸,你看我做什麼?”
岑蘇:“我在想,什麼樣的爸爸才配得上你。他得先愛你,才有可能愛我。”
康敬信就是前車之鑑。
岑縱伊讓她別想那麼多:“就單純說說,想要什麼樣的爸爸。”
“想要虞誓蒼那樣的。”
“別違心。”
“不違心。”岑蘇反問,“誰不想要他那樣的爸爸?他對侄子侄女都那麼好。”
岑縱伊不由嘆氣:“他要真是你爸,說不定你天天得替他處理爛攤子。”
岑蘇:“……”
這下她確定了,媽媽和虞董舊情半復燃。
否則,哪會擔心她將來要替虞董收拾爛攤子。
岑蘇寬慰道:“媽,虞董也就在你面前像個弟弟。在我們面前,大家還是憷他的。虞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虞董板起臉,她也會怕上幾分。沒能耐,能搞定他那個爹?”
之後,母女倆聊了一路虞老頭。
兩點四十五分,岑蘇收到商昀訊息:【到哪了?】
岑岑:【司機說馬上到高爾夫莊園。】
岑岑:【你已經到了?】
商昀:【上午就過來了。】
他端起高腳杯和虞誓蒼一碰:“先提前恭喜。”
虞誓蒼當是恭喜他正式榮升家族話事人,幽幽道:“就嘴上道一句喜?以為你再小氣,至少請頓早茶。”
結果今早兩人吃早茶的錢,還是他付的。
商昀笑:“要養家,請不起。”
他抿口紅酒,“這樣,我今天替你招待賓客,你陪著岑阿姨就好。”
虞誓蒼擔心:“我一直跟著她,她會嫌煩。”
他輕晃酒杯,沒心思喝。
“昨晚,岑縱伊給我打電話,說今天要看我表現。”
他琢磨了一夜,也沒明白這個“表現”具體指什麼。
他看向商昀:“如果岑蘇對你這麼說,你會怎麼做?”
商昀:“那你就更該跟著岑阿姨,看她眼色行事。”
虞誓蒼決定聽這個忘年交一回。
畢竟人家已經進入“cen的家”家庭群,深得岑縱伊認可。
商昀再次碰他的杯子:“你往後有沒有好日子過,全看今天了。”
虞誓蒼覺得他話裡有話,直直望向他:“岑縱伊跟你說了什麼?”
“連我在遊艇見家長那晚,岑阿姨都一句話沒多說。你們的事,以她的性格,能跟我說?”
虞誓蒼不解:“那你三番兩次提醒我?”
商昀端著酒杯起身:“是我會動腦子。”
虞誓蒼:“……”
他摘下細邊眼鏡,支著額角揉了揉。
只要岑縱伊有個風吹草動,他就失眠。
昨晚她那通電話後,他凌晨三點都沒睡著。
“小叔,找你半天。”虞睿端著一盤水果和甜品過來,今天她替小叔接待世家長輩,有幾位長輩中午就到了,她忙得午飯都沒吃。
“來點?”她遞過餐盤。
虞誓蒼擺手。
見他要擦眼鏡,保鏢及時遞上眼鏡布。
自岑女士說要來壽辰宴,老闆一天要擦好多遍眼鏡,他便隨身攜帶眼鏡布。
虞睿吃著專為她烤的蛋糕:“今天最高興的該是你,怎麼苦大仇深?”
虞誓蒼慢條斯理擦著眼鏡片:“會不會說話?”
虞睿:“要不要給你面鏡子照照?不知情的還以為爺爺要換話事人。”
虞誓蒼重新戴上眼鏡:“他還得有那個能耐換。”
虞睿接話:“那你還不高興?”
“沒不高興。”
頓了頓。
虞誓蒼說:“岑縱伊馬上到。”
虞睿只知岑蘇來,沒聽說岑縱伊也要來。
“難怪。原來是緊張的。”
虞誓蒼:“……”
虞睿遞了一塊蛋糕給他:“甜食緩解緊張,吃點。”
對小叔而言,人生光輝時刻,喜歡的人在下面見證,激動緊張難免。
“小叔,今天記者會好好表現,讓岑阿姨看見不一樣的你。”記者會五點開始,屆時爺爺會宣佈退休,由小叔接管集團。
樓下傳來汽車聲,虞睿往下瞥了一眼,是小叔的座駕。
“岑阿姨到了。”
虞誓蒼顧不上吃甜品,轉身下樓。
一樓大廳,笑鬧聲蓋過了草坪傳來的爵士樂。
今天沒請外人,這群世家小輩像脫了韁的野馬,瘋鬧間差點撞翻香檳塔。
岑縱伊遠離奢華的宴會已有二十六年。
再次置身其中,熟悉又陌生。
今天竟播放的是復古爵士樂。
這不是虞老頭的喜好,是她的。
熟悉的旋律將曾經倫敦的歡快片段從腦海閃過。
岑縱伊朝女兒揮揮手:“你跟商昀去玩吧,我去看看壽星。”
岑蘇指指後備箱:“媽,禮物別忘了拿。”
“那不是給壽星的。我來,就是他們最大的驚喜。”
岑蘇沒聽懂。
她轉向商昀:“我總覺得我媽今天有點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
“她是要見家長公開戀情?”
商昀看著她:“給你找爸爸。”
果然!
商昀牽著她:“走吧,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岑縱伊還沒進大廳,與虞誓蒼迎面撞上。
她莞爾:“恭喜。”
“謝謝。”
“知道我恭喜你什麼就謝!”
“……”
虞誓蒼覺得自己無辜,他還什麼都沒說,就惹她不高興。
不過他謹記商昀那句,要跟緊她。
岑縱伊踩著爵士樂的節奏,徑直走向旋轉樓梯。
水晶吊燈傾瀉而下,彷彿所有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眾年輕人從沒見過岑縱伊,第一反應是,哪位明星?
略施粉黛,卻蓬勃發光。
見虞誓蒼溫和謙遜跟在她身後,一時摸不準二人的關係。
能讓虞誓蒼這麼低姿態的,他們從沒見過。
上了二樓,虞誓蒼說:“我父親茶室有客人,我進去說一聲。”
岑縱伊:“不用,你在門口等著。”
“……”
門口有工作人員,虞誓蒼眼神示意他們放行。
工作人員立即為她開門。
茶室裡有四五位年長客人,正品茶談笑。
坐在主位的便是虞父,年屆九十歲,依舊紅光滿面,精神矍鑠。
若不是小兒子逼他退休讓權,他還打算在這個位子再待三四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