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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半輩子,從未這麼丟過臉。

商昀慢聲道:“看來康敬信也沒告訴你,他不是岑蘇親爸。”

“你!”

康太太差點脫口而出,你胡說什麼!

想到桌上還有那麼多人,硬生生憋了回去。

想想商昀那句話,她又倏地笑了。

為了維護岑蘇,怕她暗地裡找岑蘇麻煩,竟連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

康太太不願讓人看出她與商昀間的異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順勢低聲道:“真要不是他親閨女,他早就告訴我了,還用受這窩囊氣?”

“那你好好想想,康敬信既然不是親爸,為什麼不願讓別人知道。”

商昀提醒她,“康敬信當年是靠什麼,最終讓你父母同意的?”

康太太一愣。

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卻又不願相信。

二十六年前,她在叔叔公司實習,對接的正是康敬信所在的公司。

一來二去就這麼熟悉了。

他英俊高大,做事沉穩,人也溫柔,她被吸引。

可他說自己已婚,女兒剛出生。

她為此難過了很久。

可還是放不下他,常以工作為藉口給他打電話。

後來他再去深圳出差,給她看了自己妻女的照片。

當時看第一眼,她還以為是哪位港島女明星。

照片裡,岑縱伊正在逗幾個月大的女兒。

僅從照片一角,就能看出別墅多豪華。

就在她以為康敬信婚姻圓滿時,卻聽他說,自己是不得已結婚的,與妻子沒有感情。

她一聽,自己的機會來了,就問怎麼回事。

康敬信說岳父家有錢,自己以前受資助,沒有岳父就沒有後來的他,岳父看上了他當女婿,以恩挾報,他沒辦法。

康敬信還說,妻子不學無術,只知道花錢,他和妻子根本聊不來,生活在一起很痛苦。

自那之後,她便開始追求康敬信。

喜歡上一個有家室的人,可想而知,父母知道後反應有多激烈。

父親揚言,如果她敢和康敬信在一起,從此斷絕父女關係:這種貪慕虛榮、滿嘴謊話的人我見多了!他就是圖你的家境,不然你以為他圖什麼!

她把康敬信妻女的照片甩給父親看:他老婆家也有錢!你說他圖錢,他幹嘛要離婚!

照片裡有岑縱伊和女兒的合照,也有康敬信與孩子的合照。

背景中隨便一個角落,都透著奢華。

為了證明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差,也為了證明康敬信並不是貪財之人,她特意去了一趟海城,拍下康敬信的婚房別墅給父親看。

又託人幫忙,查清岑縱伊名下的所有房產,一一列印出來。

僅那套海邊別墅,當年就值大幾百萬。

父親看後,被堵得啞口無言。

後來康敬信離婚,淨身出戶。

她便義無反顧和他在一起了,她對父母說:他要是圖錢,離婚怎麼會一分不要?

那時只要結婚了,離婚就能分到財產。

父母被氣得沒辦法,最終只能同意她和康敬信結婚。

她投資新睿是結婚十多年後的事。那時資訊已發達,從網上就能查到股東資訊,她動了心思,如果她持股,岑縱伊肯定能看見。

岑縱伊失去的,她必須擁有。

聽康敬信說,岑縱伊不懂經營,離婚後便把岑瑞醫療賣了。他還說岑縱伊名下不動產眾多,靠著門面和寫字樓收租。

他就算不說,她也知道岑縱伊名下那些物業,曾經查過。

這些年,他們只為岑縱伊吵過一次,起因是她無意中發現了康敬信竟還留著那些老照片。

他明明說過早扔掉了。

可照片還在。

面對質問,康敬信解釋:上面有岑蘇,你讓我怎麼扔?她畢竟是我的孩子。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放不下的不是孩子,是孩子的媽。

他說: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真放不下,我當初何必離婚?

……

康太太不敢再往下想。

商昀見她回神,繼續說道:“康敬信一定沒告訴你,他在離婚前,岑瑞醫療就已資不抵債,即將破產,當時岑縱伊身負鉅債,正打算變賣婚房和名下產業。”

“他也一定沒告訴你,他暗戀岑縱伊多年。”

康太太張張嘴,腦中一片空白,聲音卡在喉間。

商昀不確定康敬信有沒有暗戀,但他直覺,康敬信給岑阿姨補課多年,怎麼可能不被吸引。

“康太太,用餐愉快。”

說罷,他起身離開。

訂婚宴即將開始,商昀坐回岑蘇那桌。

岑蘇靠過來,在桌下牽住他的手:“你不用特地飛過來找康敬信老婆,她要找事,我能應付。”

商昀:“我跟她說的,和你要說的,不一樣。”

“知道我們商總厲害,一招制敵。”

商昀笑:“別拍馬屁。”

他轉而道,“是特意來看你,順便找康敬信老婆說兩句。”

岑蘇和他碰杯。

今天最受矚目的不是趙珣,而是康太太。

商昀親自過去打招唿,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人脈即資源,何況是京圈頂層人脈。

商昀離開後,康太太在那桌瞬間成了焦點,話題都圍著她轉。

可她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耳朵裡像一不小心灌了水,又悶又沉,把聲音都隔絕在外。

席間,不少人注意到商昀與鄰座的美女不時低語。

散場時,他更是牽著那位美女離開。

眾人紛紛打聽,她是哪家千金。

岑蘇一路被人注視著走到電梯間。

她沒想到商昀會當眾牽她。

今晚,也算體驗了一回高調。

從酒店出來,他那輛兩地牌照座駕停在門口。

商昀鬆開她的手,俯身抱了抱她:“我回去了。”

岑蘇倏一抬頭:“今晚還要趕回北京?”

“嗯。明早有會。”

岑蘇什麼都沒再說,用力回抱他。

她忽然逗他:“你說,我敢不敢在這親你?”

絡繹不絕的賓客從酒店走出,頻頻朝他們望過來。

商昀和她對視:“書房那次,我以為你會親下來。沒想到你慫了。”

“誰慫了!”

岑蘇笑著親上他的唇。

一旁等候的保鏢和虞睿,都默默別過臉。

康太太這時也從大堂出來,恨不得繞道走。

虞睿從車窗瞥見她面如死灰。

康太太的車開過來,她上車時腳下一絆,差點摔著。

虞睿猜不到商昀究竟跟康敬信老婆說了什麼,但她清楚,商昀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給誰抬身份,何況還是欺負岑蘇的人。

今天康太太被捧得多高,將來反噬時,就會跌得多慘。

兩分鐘後,岑蘇才上車。

那個當眾的吻別,餘香留唇。

以致於十幾天後想起來,她還是會心動不已。

乙菁早已銷假回來,一切恢復如常。

岑蘇沒問她的心情,安排了不少重要工作給她。

乙菁沒想到岑蘇還願意重用自己,收拾起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全心投入工作。

二十五號晚上,岑蘇加班到很晚。

明天要去港島參加虞董父親的壽宴,今晚提前把一些工作處理好。

回到家,已將近十點。

媽媽還沒睡,正借她衣帽間的鏡子試衣服。

“這條裙子好看!什麼時候買的?”岑蘇從沒見媽媽穿過。

岑縱伊:“年輕時的裙子,十多年沒穿了。”

主要是沒場合穿。

那個宴會,還不夠格讓她去買新衣服。

她告訴女兒:“明天我去港島,給你拿點人脈回來。”

岑蘇邊吃酸奶邊逗她:“岑女士,是不是有情況?坦白從寬。”

岑縱伊笑道:“確實有情況,還是個大情況。”

第59章

壽辰宴從下午便開始。

當天中午,虞誓蒼常用的那輛賓利座駕停在岑蘇家小區門口。

岑蘇原本打算開那輛兩地牌照的商務車過去,反正也是虞誓蒼家的車,可以一路暢通無阻進私人高爾夫莊園。

誰知,虞誓蒼又派了車過來。

說是來接她,可誰都明白,是專程來接媽媽的。

林阿婆戴著老花鏡,正埋頭研究土方子,茶几上鋪滿手寫的各種治療不育症的方子。

“你們晚上不回來吧?”她問女兒。

岑縱伊:“看心情。你虞世侄表現好,我就多留一晚替他慶祝。”

林阿婆沒聽懂女兒話裡的意思,還以為是說虞誓蒼如果肯多幫岑蘇介紹人脈,女兒就會留在港島慶祝。

岑蘇換好禮服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媽媽的手機:“有人打你電話。”

是個陌生深圳號碼,尾號四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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