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3頁
“都在笑什麼?”
岑蘇樂道:“笑雪球呢。阿姨您快去看看寶寶。”
雪球被從廚房“趕”了出來,實在太影響做飯了。
阿姨一見雪球的模樣,“哈哈哈”笑得格外響亮。
這是她第一次失態。
笑的還是老闆的寶貝兒子。
岑蘇說好可惜,應該拍全家福時就給雪球戴上眼鏡。
商昀:“那就搶了虞誓蒼的鏡。以後機會多的是,等我們結婚時還要拍全家福。”
岑蘇對著雪球連拍幾張:“這眼鏡你挑了很久吧?”
簡直像為雪球量身定做的一樣。
商昀道:“不是我挑的。我拿著雪球的照片,讓設計師專門給它設計的。”
他頓了下,“本來想給虞誓蒼再設計一副親子款。想想還是算了,怕他不讓我進門。”
岑蘇抵在他肩頭笑:“你看我爸一會兒不罵你。”
商昀不擔心:“沒事,我一會兒坐岑阿姨旁邊。”
在這個家,他的地位比虞誓蒼高。
虞誓蒼打完下手從廚房出來時,商昀正坐在餐桌前替外婆手抄食譜。
這是外婆給自己手術後準備的營養食譜。
外婆說一定會好好活著,要看著雪球長大,以後還要給他和岑蘇帶孩子。
虞誓蒼走到好友身邊:“天天說商韞氣人,你又比他好多少?”
商昀認真抄寫,頭也沒抬:“那副眼鏡是定製的,花了不少錢。雪球天天看動畫片,不該給它配一副?”
冠冕堂皇!
虞誓蒼:“你非選無框的?”
商昀:“我哪知道你最近換無框了?平時你不都戴金絲邊?”
虞誓蒼以前確實戴金絲細邊眼鏡,自從遇見岑縱伊,他就換成無框。
或許心裡作用,覺得無框顯年輕。
誰知,和雪球撞款了。
“雪球,到爸爸這兒來。”
他實在無法直視雪球那副又害羞又得意的樣子。
雪球彷彿預感到爸爸要摘它的眼鏡,不肯過去,貼著岑蘇的腿坐下,假裝認真看動畫片。
“雪球?”
“雪球。”
“雪球!”
任憑他怎麼變聲調,雪球置若罔聞。
它知道自己有靠山,像個叛逆小孩,根本不理會虞誓蒼的威脅。
雪球剛才在衣帽間照過鏡子,覺得自己戴眼鏡新奇又神氣,心裡美滋滋,根本不願摘下來。
岑蘇替它說情:“爸爸,就讓雪球戴著吧,多好看。”
女兒一開口,虞誓蒼連氣都消了一半。
豐盛的晚餐在歡聲笑語中端上桌。
林阿婆給虞世侄和商昀做了酸粉,今晚菜多,只給他們每人半碗。
上次在海城院子裡吃海鮮也熱鬧得很,卻不如今晚歡樂。
雪球貢獻了席間的全部笑點。
吃飯時提到何時去北京。
虞誓蒼說早點動身:“阿姨,我陪您到北京四處逛逛。術後得康復大半年,那時再逛北京,天就冷了。”
林阿婆如今有了盼頭,哪怕手術是九死一生,她都沒那麼怕了。
“行,哪天去你們定。”
岑縱伊回想自己上次去北京還是女兒七八個月大時,坐綠皮車去要債。
錢沒要到,抱著女兒逛了衚衕。
後來開民宿,為了生計再沒離開過海城。
商昀接過話,考慮到外婆的身體不宜再乘飛機:“外婆,我們坐高鐵過去。我和您虞世侄陪您把沿途城市逛逛,再帶您去看看黃浦江。”
“好好好。”林阿婆高興應道。
不像去做手術,倒像一次長途旅行。
這頓團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虞誓蒼臨走時叫雪球:“雪球,跟爸爸回去住一晚。”
他明天必須換回金絲細邊眼鏡,但今晚實在不想讓岑縱伊看著雪球就笑,決定帶它回去。
雪球想跟著走,又捨不得岑縱伊。
在那猶猶豫豫。
岑縱伊半蹲下來,哄道:“寶寶乖,明天媽媽就去接你。”
現在人人都稱唿她雪球媽媽,她也習慣了。
聽媽媽這麼說,雪球才跟著虞誓蒼離開。
因戴著眼鏡,它再也不像往常那樣一熘煙竄出門,優雅跟在虞誓蒼身後。
門關上,岑蘇沒忍住,伏在商昀肩頭又笑起來。
今天是她二十六年來最開心的一天,真希望時間可以定格。
直到十點,家裡才安靜下來。
客廳熄了燈,各自回房。
商昀反鎖房門,示意她:“你先洗澡吧。”
淋浴間太小,站不下兩個人。
對岑蘇來說,幸福的彩蛋就是一切迴歸平靜後,還有商昀陪在她身邊。
房間隔音一般,也沒準備工具。
兩人洗完澡上床後,岑蘇拉開窗簾,關了臥室的燈,坐進他懷裡看夜景。
商昀牽過她的手,十指緊扣。
岑蘇扭頭看他,黑暗中看不清臉:“我才看到,你掛了好多衣服在我衣櫃,打算常住?”
商昀:“來深圳就住這兒,不住酒店。”
岑蘇說:“早知道以前就租個大點的房子,住著寬敞。”
“你那時就怕我纏著不分手,怎麼可能租大房子。”
岑蘇笑,後背緊貼他胸口:“我不是不愛你才要跟你分手。”
又問他,“就這麼乾坐著,無不無聊?”
還不到十一點,睡覺對他來說還有點早。
商昀順手開燈:“書看到哪兒了?我陪你看。”
岑蘇說:“我看書快,咱倆不一定同步。”
“能有多快?”
“反正很快。”
岑蘇拿過飄窗上那本看了三分二的書,翻到書籤頁。
“這頁我一個字還沒看。”
這些書商昀都看過一遍,記得大概內容,陪著她重讀時,他還是逐字逐句認真看。
他剛看完半頁,岑蘇問他:“看完沒?”
說著,她便要翻頁。
手指一把被商昀按住:“看這麼快,當自己是掃描器?”
岑蘇失笑:“不是說了嘛,我看書快。”
商昀吻了吻她的側臉:“你看那麼快,囫圇吞棗,一點沒用。慢慢看。”
他握著她的手指,一行行指過去。
岑蘇故意逗他,指著指著,她忽然往下跳了兩行。
商昀無奈一笑,耐心捏著她得指尖,又指回剛才斷開的地方。
岑蘇抽回手,反抓著他的手指,指著讀起來。
速度之快,從第五行跳到第十行,又跳到最後一行,緊接著翻頁。
商昀失笑,不再管她,隨她怎麼鬧騰。
之後她每翻一頁,他便輕吻一下她臉頰。
岑蘇接連翻頁,一口氣翻到尾頁,要下床再拿一本,被商昀笑著拽回來。
沒用她再翻,他將她抱在懷裡深吻。
岑蘇抬手,關掉床頭燈。
窗外,夜景璀璨。
窗內,旖旎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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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天,商昀和虞誓蒼將手頭要緊的工作處理好。
六月初,他們便動身,帶著外婆坐高鐵一路北上。
阿姨帶著雪球先飛抵北京,商韞親自接機。
看到戴著無框眼鏡傻笑的雪球,他差點笑出眼淚。
壽辰宴那天,虞誓蒼戴無框眼鏡的形象過於讓人印象深刻。
明明該清冷無情,在岑縱伊麵前卻溫柔文雅。
反差之大,那天在場的,誰對這一幕沒印象?
偏偏雪球人模人樣,也戴了副差不多的眼鏡。
商韞發現,這副眼鏡治好了雪球的調皮。可能生怕眼鏡掉下來,它見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人來瘋。
而是乖乖巧巧坐在那,笑著看他,像在問他,眼鏡好不好看。
商韞抱抱它:“誰給你買的眼鏡?”
反正不可能是虞誓蒼。
阿姨替雪球回答:“寶寶,告訴叔叔,是姐夫買的。”
說完,阿姨也笑了,發現輩分都亂了。
“告訴哥哥,是姐夫給買的。”
商韞就知道,這種事只有大哥做得出來。
也只有大哥不怕惹虞誓蒼生氣。
他對著雪球拍了兩張,發到朋友群。
商韞:【我大哥的小舅子,雪球。】
商韞:【所有人都比我有福氣。】
他在內涵自己未來的大舅哥。
他的聯姻物件嚴賀言有個親哥,對方放話,以後他上門,要自己帶菜。
他揉揉雪球:“以後我去岳父家,就把你帶上,讓我大舅哥看看,他跟你的差距。”
雪球耷拉著舌頭,一臉憨笑。
商韞發訊息給大哥:【接到雪球了。】
商韞:【怎麼一直給它戴著眼鏡?】
商昀:【它不願摘,有什麼辦法?】
那晚虞誓蒼將雪球帶回去後,把它眼鏡給摘了,雪球哼哼唧唧了一晚,到處找眼鏡,連覺也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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