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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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虞誓蒼只好把眼鏡還給它。
雪球在商韞那一住就是十幾天。
外婆手術前一天,一切安排妥當後,商韞把它送到大哥家。
雪球一見到岑縱伊就哼唧不停,委屈得不得了。
岑縱伊把它抱懷裡:“寶寶乖。這幾天媽媽特別忙,陪著外婆做檢查。等外婆好了,媽媽就接你回來住。”
外婆的各項指標都不錯,手術安排在明早第一臺。
順利的話,要七個小時左右。
如果中途出現意外,可能得十多個小時。
岑蘇今天上午飛到了北京。
這些天她忙著解決趙博億專案瓶頸,抽不開身,沒能陪外婆沿途旅行,全程都是商昀和爸爸陪著。
她和趙博億兩人,熬了幾個通宵後,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以前怎麼就沒想到!”趙博億激動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菸灰飛揚。
當時是晚上十點半。
商昀正陪外婆在酒店露臺,欣賞黃浦江畔的夜景。
困擾趙博億兩年的難題,終於有了解決思路。
但從有思路到完全解決瓶頸,中間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趙博億說剩下的交給他,讓她安心陪外婆手術。
解決了專案問題,第二天,她馬不停蹄又飛回海城,親自面試新招的研發人員。
岑瑞醫療那棟破敗的舊辦公樓,已經圍擋施工,現場一派忙碌。
在海城待了一週。
處理完工作,回京前她又去了趟民宿。
前臺給她泡了杯玫瑰花茶。
坐在露臺桌前,她望著大海出神。
和商昀在這喝茶,在這分手的日子,彷彿如昨。
他說,他在她的前程裡等她。
也確如他所說,他一直在前程裡等著她。
以前是。
現在依然是。
上次帶的玫瑰茶快喝完,臨走時,前臺又給她裝了兩罐。
不應再叫前臺,如今已正式升為店長,店裡又新招了兩人。
民宿因她認親再次走紅。
最近幾個月的房間全部訂滿。
當時全家福被傳到網上,有老住客一眼認出照片前排坐著的母女正是岑&cen民宿的老闆和母親,於是越扒越有料。
岑&cen民宿也成為豪門曲折愛情故事的見證地,引來一眾網友打卡。
來打卡過的網友點評:難怪二十六年後還能破鏡重圓,愛藏在了民宿的每一個細節裡。
其實不然。
是媽媽對生活的熱愛,藏在了民宿的角角落落。
她帶著兩罐花茶飛到北京。
老規矩,一罐給商昀,一罐給爸爸。
五點鐘,病房進來一位年輕醫生。
“大哥,嫂子。”
這聲嫂子把岑蘇喊懵,她看了眼胸牌,原來是外婆的管床醫生。
商昀之前覺得姜洋跟商韞一樣,不是很靠譜,現在發覺,還可以。
他對岑蘇說:“商韞朋友。”
岑蘇含笑打了聲招唿:“這幾天辛苦你了。”
姜洋:“您客氣,應該的。”
他詢問過林阿婆的情況,轉向商昀:“大哥,您和嫂子得去趟辦公室,術前家屬談話。”
岑蘇心口一提。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寬慰自己,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忍不住緊張。
她知道術前談話只是例行流程,也做足了最壞的打算,但聽到有風險時,心裡還是會揪緊。
沒幾分鐘,岑縱伊和虞誓蒼也到了。
這不是岑縱伊第一次經歷術前談話。
曾經父親手術、搶救,母親幾次手術,都是她籤的字。
昨晚母親把工資卡和一張十萬塊的存單交給她的時候,她還是不爭氣掉下眼淚。
這些年雖然母親身體很差,可只要有母親在,她就覺得有依靠。
談話時間不長,結束後她長長唿了口氣。
這一夜,誰都沒睡好。
岑蘇四點多便醒來,摸過手機看時間。
商昀也醒了,把她攬進懷裡:“再睡會兒,起那麼早也進不去病房。”
他溫聲安慰她,“別擔心,姜洋昨晚陪外婆聊了很久。外婆說等康復了,要給姜洋做酸粉吃。”
岑蘇笑:“姜洋嘴得多甜,這才幾天就能吃到外婆的酸粉。”
商昀:跟商韞一樣會說話,不然能成為朋友?”
終於捱到六點鐘,兩人起床。
岑縱伊早已起來,正在熬粥。
虞誓蒼一早從酒店趕來,給他們帶了早餐。
見女兒眼底烏青,就知道她夜裡沒睡好。
他抱抱女兒:“別擔心,有爸爸在。”
岑蘇心想,還好有商昀和爸爸,她和媽媽才不至於六神無主。
六七個小時的手術,對外面等候的家屬來說,漫長又難熬。
手術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到下午三點半,還沒結束。
中間沒人出來找他們,這便是好訊息。
商昀一直攥著岑蘇的手,不時遞水給她。
岑蘇笑笑,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
她相信外婆會努力挺過來。
還沒看她穿婚紗走上紅毯,外婆又怎會捨得。
這時,手術室門推開,一位醫生出來,喊外婆的名字,讓家屬去ICU那邊等著接人,辦理相關手續。
醫生又道:“顧主任剛接了臺急診手術,又上臺了。他讓我轉告你們一聲,手術很成功。”
虞誓蒼松了口氣:“感謝。”
岑縱伊鼻子一酸,眼淚控制不住掉下來。
她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在手術室外煎熬,最怕等到病危通知。
上次在搶救室外嚎啕大哭,是她懷孕六個月時。
父親沒能搶救回來。
當時康敬信在外地出差,她一人等著父親,最終沒等到。
見她哭了,虞誓蒼沒想那麼多,抬手將她擁進懷裡。
“沒事了。過幾天就能從ICU出來。”
商昀擦擦岑蘇的眼淚,牽著她先去給外婆辦出院手續,再轉入ICU。
岑蘇喜極而泣,從電梯出來,依舊淚眼婆娑。
她今天反應遲緩:“剛才我爸是不是抱我媽了?”
“再不抱,我都想把他的手拎起來。”
“……”
外婆轉入ICU後,岑蘇的心始終懸著。
ICU也是一道坎,不少患者因術後併發症,沒能挺過去。
術後第五天,林阿婆人才徹底清醒。
之前太疼,疼到沒力氣說話。
第七天,姜洋撥通了商昀的影片。
“外婆,您看看這是誰?”姜洋把手機擱外婆面前。
林阿婆笑了:“我外孫女婿。”
岑蘇的腦袋也擠進螢幕,使勁揮手:“外婆,您看看我!能看見嗎?”
林阿婆:“螢幕上都是你的臉,你說看不看得見?”
岑蘇笑:“不是怕您老花看不清嘛。”
林阿婆指指旁邊的姜洋:“這小夥子哄了我兩頓酸粉。”
姜洋哈哈大笑。
“虞世侄呢?”林阿婆在螢幕裡沒找到。
“在這在這。”
岑蘇把爸爸拉過來,“您的虞世侄。”
虞誓蒼自那天在手術室等候區抱過岑縱伊,這些天也沒敢多和她說話。
但一直寸步不離陪著她,即使見不到外婆,兩人也一直守在醫院樓下。
“世侄,你替我照顧好縱伊,讓她別擔心。”
“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縱伊。”
術後第九天,林阿婆一切平穩,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聽說老人家的身體平穩,商韞和江明期前來探望。
四合院的老闆婁維錫,專程來探視外婆,順便複查自己的病情。
今天前來探視的還有商家二老,老兩口晨練過後,便趕來醫院。
人湊到了一起,VIP病房坐得滿滿當當。
婁維錫說:“外婆,咱倆算是病友,我也是顧主任主刀做的心臟手術。”
林阿婆回想片刻:“我想起來了,你有四合院對不對?”
“這您都知道?”
“岑岑常跟我提起你,說你還主動幫她聯絡顧主任。孩子,謝謝你啊。”
“外婆您客氣。”婁維錫自嘲,“就您當我是孩子,他們都說我七老八十了。”
“別聽他們胡說,年輕著呢。”
林阿婆笑道:“你怎麼看都跟虞世侄差不多大。”
“還真差不多大,不過我女兒小。”婁維錫邀請外婆,“等您康復了,請您到四合院坐坐,岑蘇可喜歡那兒。”
“好。一定去。”
這時江明期擠到病床前:“外婆,您還能認出我嗎?”
林阿婆笑:“你是真明期。”
又指指商昀,“他是假明期。”
商昀:“……”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曾頂著江明期的名字和岑蘇戀愛、被甩。
病房裡人太多,他牽著岑蘇出去:“幾天都沒吃好了,帶你去吃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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