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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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接住撲來的雪球。
“總算有點良心!”
不像岑縱伊。
虞誓蒼看了眼腕錶,離下班還有五分鐘,到時樓下人多車多。
他拍拍雪球的腦袋:“去找姐姐吧。”
岑蘇帶著雪球從大廈出來時,阿姨已將車開到門口。
之前和康敬信那一面,如虛幻得一般。
這時大廈地庫駛出一輛黑色轎車,後座的人先是瞥到了那條薩摩耶,隨後是它旁邊的高挑美女。
趙珣只掃到一個側臉,還沒等看清,薩摩耶和美女一同上了商務車。
只那一眼,他覺得像津運醫療的前技術總監——岑蘇。
他在行業會議上見過她幾次,雖未交談,但對她不陌生。
商務車調頭,趙珣看清了車牌。
港粵兩地車牌,這個車牌他隱約有印象,虞睿曾坐過。
應該是他看錯了,那人不是岑蘇,可能是虞誓蒼的某位侄女。
虞誓蒼雖然濫情,但公私相當分明,從不會把女伴帶到公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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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誓蒼在岑蘇帶著雪球離開後,撥通了好友商昀的電話。
此時商昀還沒起床,當地剛清晨六點。
“我知道有時差。”這是虞誓蒼的第一句話,“但和岑蘇有關,你要不想聽,不是不可以。”
商昀一聽事關岑蘇,被吵醒的那絲不快瞬時全無。
“岑蘇下午不是帶雪球去了你那裡。她怎麼了?”
虞誓蒼三言兩語,交代了事情經過。
“她和康敬信具體聊了什麼,只有他們父女倆清楚。”
“我讓秘書查了監控,岑蘇抱著雪球一動不動,在視窗走神將近五分鐘。”
“她到了我辦公室,完全換了一個人,說說笑笑。”
“不管康敬信對她怎麼樣,可那畢竟是她父親,小時候有過寄託的人,見了後怎麼可能真像看陌生人,沒有一點波瀾。”
“我還聽說,康敬信小女兒明天訂婚,訂婚宴規格不小,請了深圳半個商圈。一邊是不聞不問,一邊是捧在手心。”
商昀沒再多問,只道:“我知道了。”
掛了好友的電話後,他起床洗漱。
從浴室出來,他還沒想打給岑蘇後該說什麼。
幾句安慰,她並不需要。
這些年的獨立,她早就習慣了快速自愈。
最近兩週,聯絡漸少,他的生活慢慢歸於平靜,回到原先的軌道。
加班,出差,輾轉於各種應酬。
獨處時看書放鬆,紙醉金迷時儘量冷靜。
這些才是他的日常。
可一旦聽到她的訊息,心緒還是會被她影響。
不得不承認,她的笑容,她的幽默,她的聰明,她的坦率,無一不吸引著他。
但她的薄情,又確實讓他不喜歡。
上午還有商務會談,商昀取出西裝襯衫換上。
戴錶時,動作頓了又頓。
最終,他擱下腕錶,拿起手機撥了岑蘇的電話。
岑蘇秒接:“你看,我一直在等著接你電話。”
商昀:“是正好在玩手機吧。”
岑蘇爽朗一笑:“別拆穿呀。”
她從沒等過他的電話,是因為知道他不可能主動打來。
“你今天是第一次在我沒有發訊息給你的情況下,主動打給我。”
她舀了杓酸奶,接著說,“像我這麼優質的戀愛物件,你以後會特別榮幸我喜歡過你。”
商昀給她加了個限定詞:“是閒暇時喜歡過。”
岑蘇笑:“別咬文嚼字。”
商昀轉而問她:“在吃晚飯?”
“還沒。在吃酸奶,阿姨給我買的,冰箱裡塞滿了零食。”她嚥下酸奶,語氣輕快,“我現在也是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原來被寵著的日子是這樣的。”
外婆和媽媽不是不寵她,而是以前忙於生計,起早貪黑,根本顧不上。
小時候她儘量去照顧外婆,幫家裡幹力所能及的家務。
十六歲出國後,更是事事靠自己。
自從虞誓蒼家的阿姨來了,把家裡整理得井井有條,對她無微不至,事事仔細,簡直把她當女兒寵。
岑蘇這才問:“你打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肯定有事,反正他不可能來關心她。
商昀道:“沒事。”
“就單純想關心我?”
商昀“嗯”了聲。
岑蘇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商昀,等你出差回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商昀不置可否,卻道:“戀愛時間再長一些,試試也不是不行。”
第29章
在岑蘇的世界裡,再長一些那頂多三個月。
兩個半月其實也足夠長。
但商昀畢竟是她一眼鍾情、喜歡了那麼久的人,給他破例一次,談滿三個月也不是不行。
她認真回應:“三個月,行吧?”
商昀:“……”
他很難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做到對一段感情收放自如,說斷就斷。
但他也清楚,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比如虞誓蒼。
再比如,曾經的江明期。
他前些日子還信誓旦旦,絕不會走上他們二人的老路。
然而這才多久?
他久不出聲,岑蘇喚道:“商昀?”
商昀道:“沒掛。”
岑蘇習慣在每段戀愛開始前,就告訴對方結束的大致時間。
每一任都覺得她在說玩笑,因為誰都不信自己對她的吸引力就那麼點兒。
可事實就是——每次都會提前結束,兩個月都沒撐到。
只有江明期是個小小的例外,因他不願意分,一步步低頭才換來五十八天。
他也是唯一一個拿到分手費的前任。
她歷任男友條件與能力都十分優越,分手時都是他們砸錢挽回,砸不動便好聚好散。唯有江明期有點稍微“不體面”,怎麼也不想放手。
在岑蘇看來,一段戀情的新鮮感最多維持兩個月。
她不願維持長久的戀愛,除了沒時間之外,還因為不喜歡被別人拋棄的滋味。
對商昀,她已經給了自己能給的極限,然而對方還是不滿意。
岑蘇慢慢吃了杓酸奶:“三個月,你還感覺不到我的誠意?”
“又不是跟我談三年,你哪來的誠意?”
岑蘇笑說:“如果談三年,那不是把你青春都耽誤了嗎?”
“……”
商昀短笑一聲。
是被氣笑的。
簡直巧舌如簧。
他始終不願正面回應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岑蘇也不催。
即使他不願意,她能理解。
上位者低頭本就很難,何況還有分手期限。
她問:“那你出差回來那天,我還能第一時間見到你嗎?”
商昀道:“這不是早就答應過你的?”
能見到就好。
如果他還是嫌三個月短,不願意跟她談,那麼維持現在的關係,她也挺滿足。
餐廳那邊,阿姨喊她:“岑岑,吃飯啦。”
岑蘇把手機稍微拿遠,應了一聲:“好的,阿姨。”
“我去吃晚飯了,明天還要逛街去買新衣服。”
商昀問:“見面那天穿?”
“也可以。”
商昀聽她的語氣便知不是,看來買新衣服是為了帶雪球出去玩。
她從不缺給自己買衣服的理由。
岑蘇說了再見,又補了句“想你了,想早點見到你”才掛電話。
洗過手坐到餐桌前,阿姨已經擺好晚餐,一鍋蒜蓉海鮮匯。
餐廳裡,香氣四溢。
做飯的鐘點工是阿姨找的,手藝一流。
兩週相處下來,阿姨摸清她的口味,每天親自去買菜,叮囑鐘點工變著花樣做給她吃。
這麼多年,岑蘇直到現在才認真想了想自己為何不挑食。
是因為媽媽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都不會,後來家中敗落,負債累累,請不起保姆,什麼都要自己動手。
所以媽媽做什麼她就吃什麼,不管味道如何,她都覺得好吃。
岑蘇去冰箱拿了一罐黑啤開啟,找出兩個玻璃杯。
“阿姨,來一杯,小酌怡情。”
阿姨笑著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我這是過上了瀟灑人生。”
“阿姨您可以說粵語。”
“我講白話你聽得懂?”
“聽多了就懂了,不懂的您翻譯給我聽。”
那次在虞誓蒼家做客,席間虞誓蒼不時與商昀說幾句粵語,她完全聽不懂。
後來她問商昀,是不是特意學過,他說沒有,聽虞誓蒼說了十幾年,自然而然就會一些簡單的。
阿姨喝了一口啤酒,開始講白話。
一大串講下來,岑蘇一個字也沒聽懂,卻樂不可支。
岑蘇挑了從一鍋海鮮匯裡撈了半碗粉絲,又挑了幾隻蝦和扇貝,香辣入味,就著啤酒,聽著阿姨地道的白話,雪球在餐桌邊繞來繞去,不時蹭她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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