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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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婆常聽女兒說起騙子的高明手段,心中頓時警覺。
“這名字真好!”
江明期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更深了:“謝謝外婆。”
岑縱伊暗暗打量對方,長相氣質都很出眾,或許真的只是重名。
“你是岑蘇的前同事?”她試探道。
“不是。我和她前上司商韞是朋友,從小玩到大。”
“……”
江明期還未覺察異常,順勢誇起岑蘇:“岑蘇性格好,和我們都處得來。”
岑縱伊不由生疑,和商韞一起長大,那就是同一個圈子。
同個圈子,誰會取同樣的名字?
何況都姓江。
前幾天去民宿的江明期不會有假,與虞誓蒼交情不淺,言談舉止穩重有教養。
眼前這位“江明期”的身份就存疑了。
人一旦有了偏見和疑心,便覺得他彬彬有禮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完全在狀況外的江明期還在為外婆的誇讚暗暗欣喜。
他絲毫不知,自己的名字被人冒用了。
岑縱伊接著試探:“岑蘇最近天天加班,還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我給她打個電話。”
她剛拿出手機就被江明期攔下:“阿姨您不用催,她說很快回來。就算晚點也沒關係,反正我今晚沒事,過來就是給她送東西。有個朋友讓我給她捎了些東西。”
岑縱伊:“多不好意思,還專門麻煩你跑一趟。早知我過去拿,或是叫個跑腿。”
江明期本就心虛,生怕岑縱伊看出他是藉著送東西的由頭來看岑蘇。
一心虛就會本能地解釋起來:“不麻煩。其他東西能叫跑腿,但金條,還是得慎重點。”
林阿婆暗道,還真遇上騙子了!
可這個騙子萬萬沒想到,她們見過真正的江明期。
她雖年紀大了,有時難免固執,可防騙這件事上從不含煳,女兒叮囑過的話她都牢牢記得。
前陣子剛看過類似的防詐宣傳影片,騙子的套路她一清二楚,接下來,這位“江明期”大概就要用自己的手機和岑蘇影片。
影片裡,岑蘇會說還要加班,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她和縱伊先收下金條,再把錢轉給這位“江明期”。
一般人見自家孩子在影片裡都這麼說了,肯定照辦。
最後的結局就是——
所謂的金條是假的,就刷了層漆。
而眼前這個“江明期”早不知所蹤。
影片裡的岑蘇看上去是真的,聲音也真,其實是AI合成。
林阿婆早年和丈夫投資海外專案被騙,如今只要有人提錢,她心裡就警鈴大作。
要是一會兒這個“江明期”真提到錢,她就報警。
林阿婆順著話問:“岑岑又買投資金條啦?”
江明期:“應該是。具體我也不清楚。”
昨晚商昀給他送來金條時,他也發懵。
至於為什麼送小克數的金條,商昀沒多說,他問也問不出。
但應該不是分手費。
岑縱伊也不由起了疑,對方會不會是騙子。
但只要是騙子,總會露出破綻。
她有意閒聊似地問:“雪球和你好像很熟,你常來深圳?”
“不經常。岑蘇來深圳這麼久,我才第二次來。”江明期摸著雪球的腦袋,“我認識雪球的爸爸。”
“難怪。”
江明期沒多想,自然而然道:“它寄養在岑蘇這兒之前,我就和它熟了。”
岑縱伊繼續不動聲色問道:“我只聽說雪球爸爸是商韞朋友,還不知是誰。”
“是港島的虞董。”
“……”
岑縱伊勐然想起,有次和女兒影片,她自稱是雪球外婆,女兒當時是怎麼回她的?
——媽,別亂喊,差輩了。人家雪球爸爸都四十六了。
難怪在民宿時,雪球直往虞誓蒼懷裡撲!
見到爸爸了,能不親熱嗎!
還有前幾天虞睿來家裡吃飯,雪球也是黏黏煳煳,一點都不像對陌生人該有的樣子。
女兒回海城之前說去港島一位貴人家裡做客,原來是去虞誓蒼家。
女兒以為她不認識虞誓蒼,所以在民宿遇見時把她騙過去了。
還編得頭頭是道,什麼晨跑遇見了年輕住客,一聊發現竟然有共同認識的熟人商韞!
她還真信了!
女兒應該不知道她和虞誓蒼的過往,那為何要幫著虞誓蒼隱瞞?
既然是貴人,不該大大方方介紹給家裡認識嗎?
岑縱伊推斷,問題出在那個年輕住客“江明期”身上。
眼前這個江明期有可能不是騙子,而去她家吃海鮮大餐那個,說不定冒用了人家名字。
她接著閒聊:“你跟虞董交情很深?”
“怎麼說呢。”江明期笑道,“在深與不深中間,和他畢竟不是一個年代的,他總覺得我不夠成熟。”
岑縱伊:“……”
自己不成熟,倒還嫌棄上別人了。
江明期接著說:“虞董和商韞兄弟倆交情深,我是沾他們的光,每次去港島都能去他家裡飲茶。”
商韞兄弟倆?
岑縱伊腦海裡突然鑽出一個名字——商昀。
虞誓蒼有個忘年交,正是他。
虞家加入星海算力專案,聽說也是商昀促成的。
如果那位年輕住客是商昀,一切就說得通了。
女兒和商昀的關係恐怕不一般。
說不定正在你儂我儂階段,女兒回家,商昀過去陪她,不便說自己姓商,這個姓實在特殊,讓人立刻就聯想到商韞。
岑縱伊是過來人,思路一順,便明白了七八分。
商昀借虞誓蒼打掩護,和岑蘇順利約會。
哪知虞誓蒼將計就計,蹭到海鮮大餐。
如果沒猜錯,江明期替朋友送金條,那位“朋友”應該就是商昀。
否則,誰能輕易使喚得動這位江家二公子跑腿?
岑縱伊決定直接試探,一來驗證自己的猜測,二來順便看看這位江明期是不是騙子。
“岑蘇這孩子,沒個準,還不知什麼時候到家。我打電話問問她,你們是單獨出去吃,還是在我們家湊合頓家常飯。”
江明期忙說:“阿姨您不用打,岑蘇應該在開車,估計快到了,我不著急。”
其實他想去岑蘇家裡吃飯,又怕岑蘇介意。
況且商昀正失戀。
邊界感,他還是有的。
“我等岑蘇回來,把東西交給她就回去了。今天來得匆忙,下次提前說好,再來嚐嚐您的海鮮。前幾天虞睿發了個影片,說從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海鮮,一問才知道是您的手藝。”
他連虞睿來家裡吃飯都知道,如果是騙子,不可能編得這麼周全。
岑縱伊基本確定,眼前這位是真江明期。
江明期回車裡取來要給岑蘇的手提袋,往輪椅車把上一掛:“外婆,我推您去小區花園轉轉,順便等岑蘇。”
林阿婆有點看不明白了,按理說,“騙子”應該在岑蘇回來之前趕緊要錢。可眼前這位卻不急不慌,還非要等岑蘇回來。
難不成真是重名?
岑縱伊藉機拿出手機,搜尋商昀的資訊。
網上照片實在太少,找半天才有張參加會議的側臉照,不是那天去家裡吃海鮮大餐的“江明期”,還能是誰?
江明期推著外婆走在前面,問外婆來深圳感覺怎麼樣,適不適應。
岑縱伊拽住雪球,彎腰刮刮它腦袋:“小騙子!白疼你了!”
雪球聽不懂,仰著腦袋一個勁兒笑。
“你是不是小騙子?嗯?”
雪球還是微笑。
它在她面前實在太乖,岑縱伊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三人剛到小區花園,阿姨下樓遛彎,順道來找雪球。
遠遠看見一個年輕小夥正坐在石臺上同外婆說話,阿姨以為是小區鄰居,沒多想。
走近了看清那張臉,阿姨勐地剎住腳步,怎麼是江明期?
她恨不得轉身就走。
這一切,都被岑縱伊看在眼裡。
看來,阿姨也是虞誓蒼家的。
她拍下阿姨,拍下雪球,又拍下正陪著母親聊天的江明期,一併發給虞誓蒼。
岑縱伊:【真正的江明期來了(微笑)】
虞誓蒼看到訊息,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
但轉念又一想,是謊言就遲早會被戳穿。
這個江明期,哪裡都有他!
也不知岑蘇是否知情,他立即撥了電話過去。
岑蘇在回家路上,一見是虞誓蒼的電話,沒接。
不知車內有沒有錄音,萬一虞誓蒼提到商昀,她再怎麼打啞謎,也會被趙珣分析出來。
響鈴結束,對方還是沒接。
虞誓蒼擔心岑蘇或許正被岑縱伊訓話,好在,今天他就在深圳,來得及趕過去。
他給司機打電話,準備去趟岑蘇租住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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