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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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商務宴請,黑色幻影駛出園區,開往市區。
商昀不知該怎麼定義這個“好”,僅從工作上看,沒什麼不好。
所有專案都在順利推進。
他也和以前一樣忙。
只是再也沒有人天天和他說說笑笑。
在對話方塊裡打了一行字,又一鍵刪去,撥了她的語音電話。
好幾次,他晚上想給她打個電話,問她在新睿是否還好,若是累,可以跟他說說。
但最後又作罷。
岑蘇走到花園一角接聽,單手抱著那個手提袋。
電話接通,想念撲面而來,終於能聽聽他的聲音。
“在忙嗎?”她沒提那袋提前給她的獎勵。
商昀:“在去忙的路上,晚上有宴請。你呢?還在公司?”
“沒。回來了。在小區花園。”
以前,他陪她遛雪球的地方。
關於最近好不好的問題,商昀沒回她,轉而問道:“岑阿姨知道你撒謊,有沒有怪你?”
“沒。我媽不會怪我。”岑蘇以著輕鬆的語氣,“之前她還說過,就算是我老闆,也讓我拿下。只是她沒想到,真是我老闆。”
商昀說:“下午路過了你工作幾年的研發中心。”
岑蘇難過地笑笑:“可惜啊,幾年裡只遇到過你兩次。最近我常想,會不會哪天我突然就在路上遇到你,你不一定要看見我,就像以前那兩次一樣。但感覺我的好運都用光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袋子,“以後可不能再送別人這樣的禮物。”
商昀:“不會。只送你一個人。”
哪怕岔路口太多,他們再也走不到一起。
此時,花園另一邊。
雪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最喜歡的兩個人都在,開心地圍著他們轉圈。一會兒朝虞誓蒼微笑吐舌頭,一會兒輕輕蹭著岑縱伊。
在來的路上,虞誓蒼不知打了幾遍腹稿,已經想好說辭,可真正面對岑縱伊時,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擔心她生氣。
擔心她說自己不成熟,想靠雪球來複合。
看了好久雪球,他才抬頭看對面的人:“抱歉,瞞了你。我不是要靠雪球和阿姨來複合。能讓雪球留下來嗎?”
岑縱伊現在顧不上別的,只心疼女兒:“岑蘇和商昀分手了。”
“我知道。”虞誓蒼自責道,“怪我,加速了他們倆分手。”
岑縱伊不懂他什麼意思。
虞誓蒼幾句話將事情原委說了說。
岑縱伊靜靜看了他數秒:“岑蘇這些年不易,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人,我不能讓她在你這受一點點委屈。既然你加速了他們分開,你就想辦法讓他們能見見面。把欠他們的原本見面次數,都還給他們。至於以後能不能走到一起,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第46章
這場因真假江明期引起的連串謊言被揭穿的鬧劇,總算在晚上七點鐘收場。
虞誓蒼為了彌補江明期,在家設宴招待。
江明期與他同車回去,上車後便默默打量著他。
虞誓蒼:“看我做什麼?”
江明期笑了,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
不瞎,好著呢。
“虞董,您是看不見自己和岑阿姨說話時,表情有多溫柔。那眼神,就像我看岑蘇。”
換成虞誓蒼盯著他上下打量:“你對岑蘇?”
“我是她前任。您不知道?”
“……”
還真沒留意過這事。
難怪在海城時,商昀對“江明期”這名字頗敏感。
如果讓他頂著康敬信的名字,他一秒鐘都捱不下去。
“要不是還沒忘了她,我怎麼可能親自送跑來一趟,讓司機送來不就行了?”
江明期懶洋洋往椅背一靠,轉而道,“岑阿姨比您大三歲,您不是從來不接受姐弟戀?怕不是年輕時被岑阿姨嫌棄過不成熟。”
“……”
虞誓蒼沒接話。
也沒否認。
江明期樂了:“還真是啊?”
虞誓蒼的手機這時恰好響起,商昀來電。
商昀也已經知曉他與岑縱伊的關係:“我當初還納悶,你怎麼會多事幫岑蘇加我微信。”
當時虞誓蒼還特意提到初戀,他該想到的。
不知為何就忽略了。
或許是不相信會如此巧合。
事已至此,再質問虞誓蒼也無濟於事。
商昀關心的是:“阿姨和雪球怎麼辦?”
虞誓蒼:“暫時留在深圳。”
至於能在岑縱伊那留多久,完全看他解決問題的能力。
所有秘密攤開,最輕鬆的反倒是阿姨,以後說話不必再瞻前顧後,也不會再被誰的突然出現嚇一跳。
雪球在他離開時,毫不猶豫跟著岑縱伊回了家。
它倒不笨,知道怎麼選。
他寬慰商昀:“這個結局不算壞,至少岑蘇媽媽和外婆知道了你的真名。”
商昀道:“我已經是前任。”
他不喜歡在過往裡糾結。
“既然你和岑阿姨有這層關係,那你的關心,岑蘇就不會覺得突兀。”
黑色幻影停在了酒店門口,今晚的商務宴請設在此。
商昀看一眼窗外,對著手機道:“有應酬,先不聊了。”
這時江明期湊近虞誓蒼的手機,讓商昀先別掛:“岑蘇給了我一個信封,讓轉交給你。我手頭的事一時處理不完,在這邊還要待個五六天。你要著急,我派人明天飛回去送給你。”
商昀大概猜到信封裡是什麼,他的那張黑卡。
“不急。我明天去深圳出差,見面再拿。”
江明期:“順便來看岑蘇?”
商昀:“不是去看她。我有我的事情。”
這幾日他一直在盤算,如何促成津運醫療和新睿合作。
醫療行業他不懂,但商韞懂。
無論她是走向他,還是奔赴她自己的前程,他都不會讓她一個人走得那麼辛苦。
掛電話前,虞誓蒼又說:“這週末到下週二,深圳有場心胸外科高峰論壇,就在你常住的那家酒店舉辦。”
商昀說:“我知道。不過岑蘇不在參會名單裡。”
說了不再聯絡,但又怎麼可能不去關心她。
商韞也要參加那個論壇,替他打聽過了,新睿的與會名單裡沒有她。
她在新睿舉步維艱,趙珣把所有資源都緊緊抓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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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江明期這事一耽擱,岑蘇將近八點才吃上晚飯。
飯桌上,林阿婆仍在感慨:“怎麼就這麼巧呢?”
最後來一句:“所以說,人不能做虧心事。”
林阿婆問阿姨:“虞世侄在港島的家很大吧?”
阿姨:“很大,在山上。”
“我們房子小,在這委屈你了。”
“不委屈,在這裡我更舒服自在。”阿姨順勢說道,“哪天您想去港島,我開車載您去,再順帶去看看虞先生的家,他家養了七八隻大型犬,您肯定喜歡。”
林阿婆忙擺手:“年紀大了,不去叨擾人家。”
阿姨:“沒關係的,虞先生也更年期失眠。”
岑縱伊:“……”
果然上了年紀。
阿姨這麼熱情邀請林阿婆去港島,是得到了虞誓蒼的授意。
雖然虞誓蒼沒挑明自己和岑縱伊什麼關係,但她隱約覺察出來了。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肯如此放低姿態,還能是因為什麼?
現在怕是連林阿婆都瞧出端倪。
兩人都是單身,林阿婆即使看破大概也不會說破。
如今秘密揭開,阿姨一身輕鬆,無需再一個謊言圓另一個謊言。
說起來,江明期來得還真是時候。
“外婆,您現在能理清他們誰是誰了吧?”岑蘇給外婆夾菜。
林阿婆:“理清了。”
剛才外孫女告訴她,商昀不僅是前老闆,還是貴人,虞誓蒼也是。
知道她病情嚴重,商昀幫忙加了顧主任微信,虞誓蒼把雪球送來陪她。
得知外孫女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住家護理,虞誓蒼又讓自家阿姨過來幫忙一年,工資由外孫女承擔。
“為我欠下那麼大人情,岑岑你可怎麼還?”
岑蘇寬慰道:“外婆您不用擔心。我工作一向認真,不管在津運還是新睿。他們覺得值才會這麼做,您說對不對?”
林阿婆忍不住又誇:“你和你外公一樣,人緣好。”
她又道,“江明期這孩子也不錯,和老人聊天有耐心。下回他再來深圳出差,請他到家裡吃海鮮。”
她怎會請前任來家裡吃飯。
岑蘇急中生智:“他海鮮過敏。”
“那就算了。”
家常便飯,人家也不缺。
“江明期還特別有心,說等我去北京手術,要帶我把北京好好逛逛。”
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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