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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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蘇:“他不在董事會。”
“我當然知道。但他和其中兩位董事關係都不錯,交情超過二十年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參加他小女兒的訂婚宴?不就是希望關鍵時刻,他別站隊。”
不站她不要緊,也別站隊趙珣。
岑蘇:“只要他本人不在董事會,其他人,我都能拉下臉面去爭取。”
虞睿不抱希望:“難如登天。”
岑蘇當然知道,這條路會很艱難。
但誰讓它是走向商昀的那條路。
虞睿看穿她促成兩家合作,一是為了儘快在公司拿到話語權,二是為了和商昀有個可能,於是直言不諱:“你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岑蘇一笑:“不是還有一句,君子論跡不論心。”
八點四十五,車抵達酒店。
今天與會人員多,地下停車場已停滿。
司機只好臨時停靠:“虞總,只能停在這。”
“沒事。”
虞睿下車。
岑蘇下車後看了眼酒店logo,想到第一次來深圳,就在這裡偶遇商昀。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留念。
走進大堂,兩側都是論壇展板,不少人在拍照,她也隨手拍了一張。
趙珣得知她們要來,正在大堂候著。
看見她們進來,他從休息區起身。
今天同行眾多,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拎得清,即使對虞睿再不滿,也維持著表面客氣。
“沒想到你們臨時會來。”
虞睿似笑不笑:“你今天有發言,自然要捧場。人多力量大,一把筷子才不容易被折斷。”
趙珣皮笑肉不笑:“感謝。”
他看眼腕錶,“快開始了,走吧。”
他們兩人走在前,岑蘇不疾不徐跟在後面。
幾乎是下意識,她朝大堂右側看了眼,正要收回視線,卻驀地一怔。
一行人匆匆進門,走向右側電梯,那邊是酒店內部專梯。
為首的那個,正是她一直想見到的人。
他依舊是深色西裝,白襯衫。
離得遠,看不清西裝是否有暗紋。
愣了一瞬後,她忙舉起手機,假裝拍攝論壇展板,將他背影拍了下來。
退出相機,再抬頭,那群人已經拐進電梯間。
商昀沒看見她。
來不及再多想,岑蘇跟上前面的趙珣和虞睿。
趙珣回頭想說話,發現身後壓根沒人,只見十多米外,岑蘇邊走邊看手機,漫不經心的樣子,任何人都不入她的眼。
岑蘇隨意點開了一個網頁,其實什麼也沒看。
落下太遠,只能假裝是因為看手機才放慢了步子。
商昀應該是來深圳出差。
只是她再無法知道他的行程。
也不知他每天在哪,又都忙些什麼。
第47章
在會場,岑蘇遇見了以前的同事,還有前上司商韞。
這樣的場合無需避嫌,她主動上前打招唿。
“商總,好久不見。”
商韞笑著起身,與她簡單一握:“是好久了。”
旁邊有空位,他下巴微揚,“坐。”
岑蘇沒客氣,落座和他閒聊起來。
他們的熱絡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場面功夫。
畢竟,沒有哪個老闆真能心胸開闊到不計較自己的得力干將跳到競爭對手公司。
當初岑蘇執意離職,業內便盛傳是新睿天價挖人。
果不其然。
聽說虞睿給了600萬股股權激勵,歸屬條件也並不苛刻。
如此天價薪酬,堪稱醫療行業打工人的天花板。
但眾人也瞭然,新睿內鬥厲害,這個空降執行副總裁併不好當。
趙珣與在場的業內同行一樣的想法,認為岑蘇和商韞只是維持表面和氣。
就像他和虞睿,已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人前不也照樣言笑晏晏,今天連參加論壇大會都坐在一起。
趙珣從岑蘇與商韞那邊收回視線,轉向身旁的人:“你就不擔心岑蘇身在曹營心在漢?”
虞睿假笑:“君子論跡不論心。”
頓了頓,她不疾不徐道,“連枕邊人都未必有真心,我要她的真心做什麼?怎麼,趙總很在意別人對你真不真心?”
趙珣沒想到被反將一軍。
他扯了個笑:“那就希望岑蘇不辜負你的一片期望,能讓新睿走得更遠。”
虞睿接話:“她自然不會辜負,就怕有些人見不得她不辜負。”
差點指名道姓,趙珣乾笑兩聲。
這位虞家大小姐,一旦不高興,便直接懟你臉上。什麼形象不形象,她從來不在意。
剛才他不過是好心提醒虞睿,別以為找來岑蘇,就萬事大吉。
一個岑蘇,還奈何不了他。
下週他將啟動“經支氣管自然腔道診療機器人”專案,讓岑蘇與老東家津運醫療打擂臺,他要看看岑蘇如何破局。
當然,她也不是沒路可走——可以去找商韞合作。
但商韞未必肯。
就算商韞肯,可他不會同意,新睿董事會也不可能同意。
他和岑蘇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她不該來蹚這攤渾水,到頭來股權不一定拿得到,還無法全身而退。
這幾日他讓人查了岑蘇的家庭情況,不查不要緊,沒想到還有驚喜,康敬信竟是她親生父親。
他當晚就回去向爺爺打聽,是否瞭解“岑瑞”創始人的家事。
爺爺嘆道:別提了!老岑看人看走眼,以為給女兒找了個依靠,哪想到,所託非人。我準備收購岑瑞的第二個月,聽說他女婿就提出離婚。後來應該是離了,收購事宜全是老岑女兒出面處理的,那時她產後才幾個月,還得照顧母親,從來就沒見過她丈夫。
他對爺爺說:您大概猜不到老岑的前女婿是誰。
爺爺:誰?
他告訴爺爺:康敬信。
爺爺愕然:瞞得這麼嚴實?
趙珣並不意外,畢竟康敬信現任岳父在深圳當地有頭有臉,自然不願外人知道自己獨生女嫁的是個二婚有孩子的男人。
二十六年前,想瞞著這事又不是多難。
何況康敬信二婚時不過二十八歲,一表人才,誰又會多想。
爺爺當時就提醒他:你不能大意,萬一康敬信臨時倒戈,支援他親閨女。
他並不擔心康敬信不站自己這邊,如果站隊虞睿和岑蘇,康敬信對現任妻子和岳父不好交代。
這些年,康敬信僅持股新睿,不參與公司經營,頂多每年在股東大會上露個臉。
應該還不知曉新睿空降的執行副總裁是誰。
如果知道自己頭婚生的女兒進了新睿,會是什麼表情?
今天這個論壇大會,時機恰好,該讓他們父女見一見面。
思及此,趙珣發訊息交代助理:【跟康敬信秘書約個時間,晚上我做東,請康董一聚。就說虞睿也在。】
助理:【好的,趙總。】
趙珣收起手機,轉頭對旁邊的虞睿微微笑道:“晚上一起吃飯。這段時間太忙,還沒正式為岑總接風洗塵。”
虞睿沒推辭,按理,岑蘇入職第一天,就該為她辦歡迎會。
但趙珣當時沒有任何表示,下班後,她只好單獨請岑蘇,沒想到最後成了她去岑蘇家蹭海鮮大餐,還又無意間知曉了小叔的秘密。
虞睿問:“去哪慶祝?”
趙珣:“就在這家酒店,省得再跑。”
略頓,“當然,如果你吃膩了自己酒店的菜,那就換一家,我所無謂。”
虞睿更無所謂:“不用換。”
她發訊息通知岑蘇:【晚上給你接風,趙珣請客。】
岑蘇:【替我感謝趙總,受寵若驚。】
“來新睿的第一週,應該比較輕鬆吧?”商韞隨意聊著。
岑蘇收起手機,回道:“不是比較輕鬆,是非常輕鬆。”
商韞半開玩笑:“下週應該就沒好日子過了。”
岑蘇笑:“別點破呀。”
商韞作為老闆,又怎會不知空降兵的處境。
他臨時決定:“晚上一起吃飯吧,叫上你們趙總。”
每次論壇期間,各大醫療企業的老闆聚餐是常事。
競爭歸競爭,但在維護行業生態環境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岑蘇歉意道:“不巧,晚上趙總正要給我接風洗塵。改天我請你。”
“不用改天。”商韞問了她包廂號,“我今晚也在這請人,中途去你們那兒喝一杯。”
他把新睿高層聚餐的時間和地點發給了虞誓蒼,其他沒多說。
虞誓蒼:【晚上你要請客?】
商韞:【是趙珣請。新睿是你們家旗下的控股子公司,你這個集團老闆過去,應該算名正言順吧?就當給你侄女撐腰。】
虞誓蒼不喜歡湊熱鬧:【去不去吃這頓飯,改變不了趙珣對睿睿的態度。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對睿睿怎樣,還不是仗著強龍不壓地頭蛇,照樣不買睿睿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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