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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道:【睿睿的事,我不過問,省得她又埋怨我。】

他想通了,有些他看著沒意義的事,卻是侄女的人生追求,隨她吧。

想要成為繼承人,不吃苦頭不長教訓怎麼行?

商韞不怕他不去:【今晚趙珣給岑蘇接風。】

虞誓蒼:【連這你都打聽到了?】

商韞:【沒打聽。岑蘇自己說的,她臨時來了會場,就坐我旁邊。】

虞誓蒼立刻改主意:【我儘量抽空過去。】

要是不為了給商昀和岑蘇創造見面機會,他不至於這麼閒。

商韞:【你一拖二,把我大哥和江明期都拖上。有江明期在,不怕冷場,還能轉移趙珣注意力。】

江明期是岑蘇前任這事,業內幾乎人盡皆知。

虞誓蒼帶江明期過去,一切便順理成章。

欠江明期的人情,以後他慢慢還。

退出對話方塊,商韞繼續和岑蘇閒聊著:“我哥也在深圳。”

終於,還是繞不過商昀。

岑蘇說:“知道。剛在樓下看見他了,不過他沒看到我。”

匆匆瞥見那一眼之後,就更想他了。

當時趙珣和虞睿走在前面,她連喊住他打聲招唿都不能。

商韞忙替大哥解釋:“他以為你不會來會場,就沒四處看。不然,他怎麼也會在門口等著你。”

岑蘇感激這位前上司,任何時候都讓人心底暖暖的。

會議即將開始,她起身:“商總,我過去了。期待有機會合作。”

商韞正等著這個機會。前幾天大哥找到他,說如果有可能,儘量促成兩家公司合作,讓他別盯著眼前那點利益,要把眼光放長遠。

新睿有虞家背書,現金流不會有問題。

趙珣家族雖說烏煙瘴氣,但這些年確實在認真做大企業。

現在有岑蘇加入,一旦哪天她讓趙珣與虞睿達成了利益平衡,兩派握手言和,一致對外,新睿在行業內的競爭力將不容小覷。

大哥的意思:津運和新睿強強聯合,好過日後爭得你死我活。

大哥說得不是沒道理,但也藏著私心,想和岑蘇有一個可能。

如今岑蘇主動提出合作,他求之不得。

商韞含笑說:“那我可就盼著與岑總合作了。”

岑蘇在同行的一路注視下,坐回虞睿那邊。

待趙珣上臺發言,虞睿略傾身,壓低聲音道:“晚上的歡迎宴,趙珣還叫了趙博億和另兩個董事。他這是存心不讓你吃得舒坦。”

趙博億負責的專案研發預算,下週一例會就要被縮減,偏偏趙珣就只請了他這位二叔來,其他叔叔和姑姑一個沒叫。

岑蘇說沒關係:“我和趙博億的周旋,下週一才開始,今天不是才周天麼。”

她含笑道,“先不管那麼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虞睿:“你心態倒是好。”

岑蘇:“別說只是一個趙博億,就算康敬信來,都影響不了我胃口。”

小時候媽媽就常對她說:你吃飯時要是被別人影響,那好吃的菜就是別人的了。

別人要被你影響,那菜就是你的。

這些年來,她一直把這句話奉為至理名言。

提起康敬信,虞睿想到自己的父親。相比康敬信對岑蘇,父親對她算是盡心盡力,可不妨礙他在外面情人一堆。

打住思緒,她說起趙博億:“這人難對付,你別指望說好聽話感動他。他軟硬不吃,眼裡只有錢。”

岑蘇笑了笑:“我從來不會想著去改變任何人。我只改變我自己。”

“那我就放心了。”虞睿說自己明天一早要回港島,家族還有些事要處理,“週一例會我無法參加,你一切順利。”

岑蘇:“謝謝。”

明天下午才是例會,她還有一天的時間享受。

她該向雪球學習,隨遇而安。

會議分上下午兩場,午飯是主辦方提供的自助餐。

虞睿最不愛吃自助工作餐,大多菜品都不合口味。

從小挑食就被家裡寵著,出門在外只要條件允許,都會提前安排廚師按她的喜好來做。

今天她沒搞特殊,沒通知後廚現做,只隨手取了幾樣,和岑蘇一同用餐。

趙珣也坐了過來,看一眼兩人的餐盤,虞睿盤子裡只有三兩樣,其中兩樣還是甜品。

而岑蘇面前則是豐盛的一大盤,從開胃菜到主食到甜品,應有盡有。

岑蘇早上只喝了點酸奶,早就餓了。

趙珣以為她盤裡的主食是龍蝦意麵,細看才發現,是老北京炸醬麵。

“炸醬麵怎麼樣?”他隨口一問。

岑蘇:“不算很正宗,不過我覺得好吃。”

虞睿:“是有情結在裡面?”

“嗯。”岑蘇很是坦然,“北京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

幾個月前,她吃著炸醬麵,從麵館窗戶望著商昀的公寓,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他挽留。

那一幕,她應該很多年都不會忘。

虞睿說:“晚上的歡迎宴,讓廚師單獨給你做一份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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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宴定在六點開始,他們的會議五點便結束了。

一行人先去了樓上包廂,趙博億和幾位董事還沒到,趙珣和今天參會的幾位高管開了牌局。虞睿不感興趣,更不可能作陪。

能讓她陪著玩牌的,只有家人和幾個要好的朋友。

趙珣沒這個資格。

岑蘇則以不會為由推了。

她也確實不太會打牌,牌技不行。

上次打牌還是在四合院的餞行宴上,商韞與商沁遲遲未到,商昀陪她打牌消磨時間。

現在想來,她能五連勝,全是商昀在讓著她。

和他單獨相處的日子,以後怕是很難再有了。

當初那樣尋常的事,如今都成了奢侈。

不到六點,趙博億和另兩位董事陸續到來。

又打了兩局,虞睿不耐道:“還要繼續?”

她從不慣著任何人,不會等他們打盡興了再吃飯。

飯局上,她習慣了按自己的心情來。

中午吃得少,她現在已經餓了。

趙珣慢條斯理洗著牌:“人還沒到齊。”

虞睿看向他:“還有誰?”

趙珣只道:“應該快到了。”

虞睿直覺不好,可千萬別是康敬信!

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

約莫五分鐘後,康敬信由服務員引領著,進了包廂。

虞睿第一反應不是打招唿,而是看向岑蘇。

雖然岑蘇嘴上說,就算是康敬信來也不會影響食慾,可若真的同桌進餐,又怎會一點不受干擾。

她也為人子女,很難做到如果父母對自己不好,能心平氣和接受。

那將需要強大的內心,需要長久地與自己和解。

倘若真的能輕易不在意親人對自己怎樣,她的堂妹不至於心理狀況那樣糟糕。

她明天急著趕回港島,就是要去陪陪堂妹。

堂妹昨天深夜在電話裡說:姐,我好痛苦。為何無論我做什麼,他們就是不喜歡?

虞睿收起思緒,親自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再次見到康敬信,岑蘇已十分淡然。

第一次在大廈樓下見到他時,那是真的翻江倒海,怎麼都控制不住。

那晚回到家,她抱著雪球那麼久,所有悲傷早就散盡了。

在她決定來新睿時,就已經做好會和他碰面的心理準備。

不過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

她在網上看過了他牽著小女兒在訂婚宴上的深情發言,當時羨慕嗎?

不知道。

只知道,如今,一切早已釋懷。

或許生來,他們就註定沒有父女緣分。

有血緣又怎樣?

不過是借他來到這個人間。

再也沒有別的。

從康敬信進門不過短短几秒中,局中人卻像熬了幾十年。

“康董,就等您了。”趙珣起身相迎,順勢介紹,“這位是岑蘇岑總,我們新睿挖來的執行副總裁,今晚正是為岑總接風。”

康敬信從見到岑蘇的驚愕中回神,最近他忙著星海算力的專案,分身乏術,沒關注新睿醫療的動向。

從趙珣耐人尋味的表情便知,對方已經知道自己和岑蘇的關係。

否則不會特意邀請他來參加歡迎宴。

趙珣和虞睿的內鬥,原本他想置身事外。

站隊這種事,無異於引火燒身。

可沒想到,還是被硬扯了進來。

他曾有段婚姻這事,除了岳父一家三口知道,連岳父的兄弟姐妹都不知情。

和岑縱伊短暫的婚姻因沒辦婚禮,知情者不多,只有岑瑞醫療的一些老員工和岑縱伊家親戚瞭解情況。

離婚後,他帶著母親定居深圳。

前塵往事,再沒人提起。

二十六年間,他僅在岑蘇幾歲時回過一次海城,此後與她們母女再無聯絡,因此與現任一直過著相安無事的平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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