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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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本要反對,轉念一想,她或許在針對二叔,到嘴邊的話又改口:“誰的專案?”
岑蘇說:“博總的。”
趙珣就知道二叔不會甘心,研發費用被砍,二叔肯定會另尋辦法找出路。
他瞅著岑蘇:“怎麼,你打算批?”
岑蘇:“有利公司的專案,當然要批。總投資大概在十億左右,他申請了一億,我打算批六千萬,分三期到帳,剩餘的他們團隊自己想辦法。”
趙珣一聽只批了六千萬,還要分三期給,而二叔需要融資九億多,他不再多管,他們鬧得越僵,對他越有利。
十點整,趙博億推開會議室的門。
他向來提前到,今天卻卡點。
上週一的例會所有人都歷歷在目,後來傳聞他們倆起了衝突。
幾位董事一開始也信以為真,直到趙博億私下聯絡他們,他們才知道傳聞是假的。
不過趙博億說了,雖沒起衝突,但自己已經無路可走。
一句“無路可走”,讓所有人都掂量了半天,他們真要不幫著趙博億,把他逼急了,他們跟著倒黴。
畢竟趙珣只是不要臉,然而趙博億不要命。
趙博億說公司再不改革,以後連他們的利益也受損。
幾位董事權衡再三,決定在他們叔侄間,站隊趙博億。
人到齊,會議開始。
今天仍由岑蘇主持,她開會風格鮮明,從不鋪墊,向來直奔主題,不留反應時間。
“博總的專案,風控部的報告已出。”
她將電腦投屏。
趙珣微怔,報告都出了?
這事,他竟然不知情。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上週忙著訂婚的事,精力被牽扯不少。
雖然自己不會干涉岑蘇批覆一億以下的專案,可風險報告都出了,他不該一點沒聽說。
思及此,趙珣忽然看向其中一位董事,對方卻只盯著大屏,一直迴避他的目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二叔竟和岑蘇達成了合作。
岑蘇看向他:“接下來,還有個喜訊要告訴趙總。”
趙珣靜看她。
岑蘇:“趙總之前親自推進的診療機器人專案,我打算和津運合作。”
趙珣淡聲提醒:“岑總是不是忘了,津運也在推進‘經支氣管自然腔道診療機器人’專案?他們在自研,你覺得他們還會跟我們合作?”
岑蘇笑笑:“我和商韞商總溝透過,他們風險評估後,發現跟我們合作,與自研機器人的利潤幾乎持平,況且自研還有風險。合作不僅降低了風險,他們還能拿出更多資金專攻心血管方向。”
“就算津運同意合作,我們把後臺都開放給他們?岑總,你考慮過風險嗎?考慮過……”
岑蘇示意他看大屏:“所有風險,我都有應對方案,趙總可以自己看。”
她又從桌面推過去一疊檔案,“這是紙質版。”
厚厚一沓,沒幾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趙珣沒興趣看。
以岑蘇的行事風格,既然上會討論了,那必定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他直接表明態度:“津運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別說我不同意,你問問在座的,誰會同意?”
岑蘇:“那下午投票決定。”
她要把專案詳細介紹一遍,上午結束不了。
接下來的內容,趙珣隻字未聽,發訊息交代助理:【轉告康敬信,他再磨磨蹭蹭,知道他二婚的人,可就不止他家親戚了。】
中午只休息了半小時,眾人在會議室簡單吃了盒飯。
拋開內鬥與不得已的站隊,幾位董事最關心的還是公司的前景,剛才岑蘇在詳細介紹時,他們都聽得認真。
津運的全流程智慧平臺正是岑蘇搭建,她也因此在業內一舉成名。
他們也相信,在趙博億的配合下,岑蘇能帶領新睿團隊研發出診療機器人。
如果新睿不是背靠虞家,他們肯定擔心,和津運合作的話,把後臺開放,有安全風險。
但有虞家這個後臺,正如岑蘇所說,持股最多的虞睿都不擔心,他們擔心什麼?
會議持續到下午兩點二十,岑蘇已經連講三個多小時。
期間,乙菁送了兩次花茶。
以前她藉著給岑蘇送茶來看看趙珣,今天,她忍著沒去看他。
岑蘇退出投屏:“大家休息幾分鐘,兩點半投票決定,是否與津運合作。”
她合上筆記本,輕抿花茶,側眸對身側的人不緊不慢道:“趙總不妨猜猜,十分鐘後的投票結果。”
趙珣見她勢在必得:“那就希望如岑總所願。”
岑蘇笑笑:“謝謝。”
趙珣淡笑:“客氣。”
他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啜著。
將這兩週發生的事情細細捋了捋,岑蘇從問他要一億的AI專案審批許可權,就已經在籌劃與津運合作。
他本想借她的手對付二叔,反倒促成了她與二叔聯手。
董事會這幫人,要不是二叔出面,岑蘇根本擺不平。
十分鐘,不過一杯咖啡的功夫。
他杯裡的咖啡見底時,投票也開始了。
趙珣懶得再看那些人的表情,除了他一名心腹,其他全臨時倒戈。
與津運的合作,以三分之二票數透過。
趙珣轉向身旁的人:“恭喜岑總。不過,樂極往往會生悲。”
他略頓半秒,“我雖大意了,但不見得失荊州。”
說罷起身,宣佈散會。
岑蘇暫時鬆了口氣,她知道,就算與津運達成合作,接下來的路也沒那麼好走,趙珣不可能善罷甘休。
但至少,她離商昀又近了一步。
她提上筆記本正要離開,手機響了,是個深圳本地的陌生號碼。
猜不到是誰,她還是接了。
“你好,哪位?”
“岑岑,是我。”
康敬信知道她不會再接之前的號碼,只好另換一個號打過去。
岑蘇放下筆記本,又坐回去:“訊息這麼靈通,我剛散會,你就踩著點打進來。”
康敬信知道她沒耐心聽自己解釋,便長話短說:“你和趙博億上週一在會議上衝突的事,我聽說了,最後傳成新睿高層互毆。”
“岑岑,你經歷過,該知道謠言完全不可控,闢謠都沒用。你更瞭解趙珣這個人,他絕不會讓我安穩,還不知怎樣編排我和你媽媽那段婚姻,到時會被傳得面目全非。”
“岑岑,我現在只求安穩,不想到了這個歲數……”
岑蘇截斷他:“不想到了這個歲數,晚節不保是嗎?問題是,你有節可保嗎?”
康敬信習慣了她的夾槍帶棒,自顧自說下去:“不管怎樣,爸爸都不想和你鬧得不可開交,萬不得已,我今天不會再給你打電話。我知道你會說,‘你算誰’?那如果我說,我知道你和商昀是情侶呢?”
岑蘇一怔,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她沒吱聲,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康敬信:“我有天晚上去女兒女婿家,誰知那麼巧,看見你從一輛商務車下來,奔向商昀。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岑蘇沒想到他小女兒也住那棟公寓。
原來她和商昀確定關係的第一晚,他就知道了。
為了小女兒的幸福,他不惜一切。
她不奢求他付出,可如今他卻要用她的情感作要挾。
就在十分鐘前,她好不容易才促成兩家公司的合作。
他一個當父親的,要親手打碎。
康敬信:“現在只有我知道。趙珣無非想逼你離開新睿,你何必和一個小人鬥?”
“我都覺得他難纏,你不是他對手。”
“跟津運合作的流程還沒走,你卻早已和對方老闆在一起。你推進合作的動機,董事不可能不質疑。”
他將後果說給她:“如果讓趙珣知道了你和商昀的事,期間公司所有紕漏,甚至莫須有的商業機密洩露,他都會算你頭上。到時你百口莫辯,還會毀了自己在業內的口碑。”
“口碑毀了,很難再挽回。真到那一步,商昀也幫不了你。”
“岑岑,我說過,爸爸不想跟你鬧到那個地步。”
“只要你離職,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事。”
“康敬信,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當初生我幹嘛?”
康敬信默了許久。
但凡有別的辦法,他不會出此下策這麼對她。
岑蘇迅速冷靜下來,她既然能對付得了趙博億,一個康敬信又算什麼。
至於過去那段婚姻,康敬信懊悔道:“如果有可能,我寧願和你媽媽從來都不認識。對我、對她,未必不是解脫。”
岑蘇只覺得好笑:“怎麼,覺得那是你的汙點?你以為我媽想認識你?你才是她人生最大的汙點!這些年,她連提你都懶得提!”
康敬信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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