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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想讓你們留,你們何必留在這?哪天我…老婆不高興了,找上門,最後受氣的還是你們。她家有背景,我都不敢惹她,你們沒必要……”

岑縱伊再次打斷他:“你不敢惹,是你沒本事,得仗著她孃家吃飯。”

“岑縱伊,你……”康敬信的話噎在喉嚨。

她那句話比直接扇他兩耳光更刺人。

“我和岑蘇又不吃她不喝她的,她有背景又怎樣?沒人怕她。”

康敬信顧不上自尊被踩,威逼道:“她哪天給岑蘇事業上使點絆子,岑蘇幾年就白忙活了。不如拿錢去北京過你們的安穩日子。別得不償失。”

頓了頓,他提醒岑縱伊,“你也不希望岑蘇身世鬧大吧?”

岑縱伊聲調平穩:“怕鬧大的是你吧?畢竟鬧開了,沒臉見人的是你。你說,到時別人會怎麼議論你?”

“岑縱伊!”康敬信惱羞成怒,剛才還不敢看,此刻,狠狠瞪著她,“岑蘇有我這個爸哪裡不好?我給你們的錢,靠你們自己一輩子也別想掙到!岑蘇想高嫁,別人知道我是她爸,怎麼也會高看她一眼。你跟我鬧翻,鬧得人盡皆知,對岑蘇有什麼好處?”

岑縱伊氣笑了:“康敬信,我最後悔的就是瞎了眼,沒給岑蘇挑個好父親,找了你這麼虛偽的男人。”

“不過,你虛偽貪慕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至少讓你守口如瓶,有些事爛在了肚子裡,沒讓岑蘇爺爺知道她的存在。這二十六年,她過得還算安穩。”

提到“岑蘇爺爺”,林阿婆懵了。

康敬信的父親都去世四十多年了,怎麼還能扯上知不知道岑蘇的存在?

林阿婆尋思著,難道是康母后來又找了個老伴兒?

那老伴兒為人不行,只要能沾親帶故的都去借錢?還是打著親人的幌子行騙?

不然實在說不通。

康敬信一聽她慶幸岑蘇爺爺不知情,頓時明白,看來那邊根本容不下岑蘇。

岑蘇爺爺那邊想必極其強勢,也無情,否則,岑縱伊不至於擔心岑蘇過得是否安穩。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了底氣,岑縱伊不過是嘴硬,壓根不敢和他鬧翻。

一旦真鬧翻,岑蘇可就不再是什麼“婚生女”。

而現在,就算他老婆哪天發瘋,找上門來鬧,憑岑縱伊是他法定前妻、岑蘇是婚生女這一點,他老婆也說不出難聽的話。

可要被岑蘇爺爺找上門,那說出的話,恐怕就不堪入耳了。

對岑蘇來說,那得是多大的打擊。

一切想通後,康敬信的怒火瞬間平息。

今天他是來談判的,絕不能任由對方牽著鼻子走。

“岑縱伊,我們現在的利益是一致的。我需要體面的前妻和女兒,你需要體面的前夫和孩子父親。我給錢,你拿錢走人。以後岑蘇結婚,我會體面出席,該讓她沾的光,我會讓她沾。”

他故意頓了頓,“真要鬧翻了,我不出席她的婚禮,你想過男方親友會怎麼議論岑蘇嗎?”

“康董?”露臺的保鏢聽不下去,出聲打斷。

康敬信一頓,這才轉向露臺,差點忘了屋裡還有這麼個人。

“我老闆一會兒和你通話。”保鏢一邊發訊息,一邊走了過來。

康敬信莫名其妙,以為他是岑縱伊家的遠房親戚:“你老闆是誰?你這人真有意思。”

“我老闆商昀。”

“……”

康敬信一愣。

保鏢撥通了電話:“商總。”

其他沒多說,開啟擴音,直接將手機遞過去。

康敬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對方是星海算力專案的大老闆,若不接,就等於撕破臉,他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手機。

商昀正在開會,中途離席。

他剛收到保鏢的訊息:【商總,康敬信來家裡了,用錢威逼,還拿不出席岑小姐婚禮說事。】

手機在通話中,那頭卻一片壓抑的沉默。

康敬信只好率先開口:“商總,您好。”

商昀沒時間和他掰扯:“康敬信,我撤了專案負責人,你,心裡還沒數?”

康敬信啞口無言。

剛剛他還威逼岑縱伊離開深圳,不過幾分鐘的工夫,迴旋鏢扎回自己身上。

他從來沒如此窩囊過,敢怒不敢言,

“商總,怕是有什麼誤會,我今天只是來處理家事。”

商昀:“沒誤會。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你解決我家的事,問過我了嗎?”

康敬信怔然。

沒想到商昀這麼護短。

他轉念寬慰自己,年輕人戀愛正上頭,維護對方也正常。

但想在一起和家裡同不同意,是兩回事。

趙博億就是現成的例子。

他不想因為一個岑蘇與商昀鬧僵,不值當的。

康敬信緩和語氣:“商總,家人之間不都這樣嗎,為件小事吵起來都能砸鍋摔盆。剛才我激動了點……”

商昀瞥了眼腕錶,沒時間囉嗦,直接打斷:“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和岑蘇婚禮那天,你連門都進不了。紅毯環節,我請人代替你。”

康敬信不由攥緊手機,不小心按斷了電話。

商昀本來還有句話要說,斷了後,他急著開會,也沒再撥回去。

心想有虞誓蒼在,岑縱伊不會吃虧。

可他萬萬沒想到,虞誓蒼早自己把自己氣到樓下去了。

康敬信突然聽不到任何聲音,這才看螢幕。

他不知是被自己誤掛的。

保鏢從他手裡抽走手機。

剛才“岑蘇爺爺”那段,保鏢沒多想,只以為康敬信父親也不是東西。

當初岑蘇讓他查康敬信,明確只要康敬信生意上的資料,家庭方面她不關心。

他便尊重岑蘇,沒多查。

後來要透露訊息給康敬信岳父,保鏢也只查了對方岳父母家的詳細情況。

保鏢以為所謂的身世鬧大,就是康敬信二婚,且對大女兒二十六年不聞不問這事。

保鏢詢問岑蘇:【需要查查你爺爺奶奶那邊的情況嗎?】

岑蘇:【不用,我都沒見過,也不關心他們。】

保鏢:【好。】

岑蘇:【怎麼突然問這個?】

保鏢:【康敬信來了。】

岑蘇:【!!知道了!】

她剛到小區地庫。

今天虞誓蒼來家裡做客,她處理好工作就提前回了,沒想到康敬信竟趁她不在找上門。

岑蘇停好車,連後備箱買的東西都來不及拿,一路跑向電梯間。

按了家裡樓層,又想起什麼,改按一樓,忙取消原先的按鍵。

果然,她跑到小區花園,虞誓蒼雙手抄兜不知在盯著什麼看。

康敬信一來,他難免感覺自己是個外人。

“虞董。”

虞誓蒼回神,循聲轉頭,淡笑:“今天這麼早?”

岑蘇沒空閒扯,催他:“您快點,我還要收拾康敬信。”

康敬信竟還不死心,還想趕她走。

既然能精準找到她租處,知道外婆和媽媽也在這兒,那就不可能不清楚外婆身體不好。

當著病重外婆的面威脅趕人,卑鄙無恥、不配為人都不足以形容他。

兩人匆忙進了電梯,虞誓蒼按下樓層,偏頭看她:“你不在家,我都沒立場說話。”

岑蘇:“你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立馬回來給你撐腰。”

虞誓蒼忽而笑了。

心裡總算有了一點慰藉。

電梯數字鍵不斷跳動,即將到達。

屋裡,康敬信已收拾好被商昀警告的狼狽,恢復了鎮定。

至於商昀,他管不了那麼多,只要拿捏住岑縱伊的軟肋,自己和岑蘇的父女關係就會繼續存在下去。

“岑縱伊,你別聽商昀現在說了什麼。就算岑蘇真能高攀進了商家。”

當然,這幾乎不可能。

“商昀說不在意她父親是否出席,那你想過商昀父母嗎?想過商家老爺子的臉面嗎?越是權貴圈,越在意這些,誰想被人拿來評頭論足?”

“岑縱伊,你自己也當過大小姐,難道不明白家庭給的底氣有多重要?”

他不是故意要戳她傷疤,當年,前岳父接到電話被羞辱,他就在旁邊。他不知對方是誰,但肯定有錢,畢竟連岑縱伊那樣的家境,對方都沒放眼裡。

“當年你家裡要是更有錢,你至於……”嫁不進你想嫁的人家?”

話說一半,門“砰”一聲被用力推開。

岑蘇連鞋子都沒換,把靠牆放的幾樣營養品一把抱起來,直接摔到門外,朝著康敬信往門口一指:“馬上滾!”

媽媽和外婆還要替她考慮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但她自己不需要,反正她和保鏢已經很熟。

至於虞誓蒼,看見她粗暴的這面就看見吧,無所謂。

康敬信沒想到虞誓蒼去而復返,當場目睹自己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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