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所謂人性
風弦當即臉色一紅,說話也緊張了不少,“主母可不要告訴汐言。”
風弦怕那丫頭生氣,又好幾天不理他。
聽到那聲“主母”,卿虞神情一頓,隨即點了點頭,風弦這才放心下來。
至於剛剛風弦所說,卿虞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不得不說,真是一出狗血至極的大戲。
之前她就不明白,離溯那麼多弟子,為什麼偏偏對凌霜寵愛有加,宛若慈父。
這般想來,倒是順理成章了。
果不其然,聽到風弦的話,離溯直接心口一窒,彷彿隱藏了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開,那般荒唐,又那般不堪。
“離溯神醫倒真是個念舊的人呢。”
卿虞已經猜到了,凌霜,很有可能就是風弦所說的那個女子的女兒。
至於凌霜的生父,自然也就不言而喻——離溯。
也正因為這層骨肉親情,才使得離溯那般歹毒的人對凌霜真心相待。
“別說了!”
離溯緊緊靠在牆角,顯然不想再聽這件事。
既然離溯不想聽,卿虞也就不再說。
相比於將離溯的不堪一點點剖開,放在眾人面前,卿虞更想看另一場大戲。
“凌霜,你可想好了?”
“殺了離溯,你便能活。”
離溯抬頭看向卿虞,眼中滿是錯愕。
這個女子,怎麼可以歹毒到這般地步!
她明明知道凌霜是他的女兒,卻還是逼迫著凌霜在他與自己之間做出選擇。
而凌霜的選擇,他隱約已經知道了。
凌霜還沒有回神。
卿虞和離溯之間的對話,蘊涵了太多東西,一時之間,凌霜還不能完全消化。
只不過,心中卻已經隱隱猜出了事實的真相。
離溯,是她的父親嗎?
這般的話,那她又當如何?
弒父麼.
凌霜閉上眼,心中天人交戰。
她不想死,可讓她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更何況,離溯也是養育她多年的師傅,她屬實下不去手。
卿虞也不急,懶懶靠在寧執的懷裡。
凌霜,最後會動手的。
不愧是離溯的親生女兒,將離溯的自私和冷血倒是繼承了大半。
整個地牢一片寂靜。
半響,卿虞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次不是對凌霜說的,而是離溯。
“離溯,我給你同樣的選擇,如果你親手殺了凌霜,我雖說不能放你離開,但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如何?”
離溯眸子微凝,顯然在思考卿虞的話是否可信。
風弦不由得再次向後退了一步。
自家主母,可真是狠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可自家主母卻是生生要逼出一出父女相殘的大戲。
想至此,風弦也不由得有些懷疑,離溯和凌霜,會同意嗎?
果不其然,在卿虞話落不久,凌霜就看向卿虞,“卿虞,你說話可算數?”
果然,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卿虞點頭,“自然。”
凌霜起身,拿起袖子中的匕首,一步步靠近離溯。
離溯眉頭緊皺,厲聲開口,“凌霜,你瘋了!”
“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凌霜眸子微涼,聲音冷冽,“我沒有父親。”
隨即看著離溯的眸子,漠聲開口,“你已經寵了我這麼多年,也不差這最後一次。”
“離溯,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囚禁她的母親,讓她成為孤兒,這都是離溯一手造成的。
如今,她也不奢求別的,離溯以命相抵,便足夠了。
見凌霜距離自己不過兩步遠,離溯當即大喝,“混帳,你這是弒父!”
“你就不怕報應嗎?”
凌霜卻是笑笑,“若是命都留不下,那報應又要報應到何處呢?”
“師傅,不,爹爹,你便成全我一次,保住我一命,女兒會記您一輩子的。”
離溯卻是搖頭,誰需要凌霜記一輩子,他想要的是活命。
只不過,他被寧執傷的太重了,如今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取凌霜性命了。
不只是凌霜有弒父之心,他亦動了殺凌霜的心思。
凌霜的匕首距離離溯的心口處只剩下一寸時,眼中不由得升起一層詭異的光。
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殺了離溯,便能活。
至於卿虞所言是真是假,她不敢去想。
事到如今,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只能賭。
“對不起了,爹爹。”
凌霜臉上的那一抹得逞定格,隨即眸子裡閃過濃濃的震驚。
寧執雖然將離溯關在此處,卻並未搜刮他身上的毒藥。
以至於如今在凌霜的匕首已經貼近他的心口處之時,轉而要了凌霜的命。
這場所謂父女相殘的大戲,終歸還是以凌霜身死而告終。
卿虞臉上滿是意猶未盡,這就結束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離溯卻是直接看向卿虞,眸子裡的意思不掩。
該是卿虞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卿虞無奈的搖搖頭,“行吧。”
做人終歸不能言而無信。
離溯之前還懷疑卿虞是不是誆他的,卻不想卿虞竟然真的將他送到了院子裡,還找人為他醫治。
心中閃過濃濃的疑惑,卻還是抓緊時間休養身體。
既然卿虞願意饒他一命,寧執也縱容卿虞胡作非為,那他自然是要珍惜這機會。
至於卿虞說的將他囚禁在神醫谷,那更是不可能。
待卿虞和寧執離開,他身子痊癒,想要離開這神醫谷還不是輕而易舉。
卿虞,果然還是年紀太輕。
可直到第二天,離溯才知道,他還是小瞧了卿虞。
*
還有兩日便是虞墨遠的生辰,一行人沒再耽擱,直接下了山。
離溯已經死了,神醫谷被寧執交到了嚴麟的手裡。
他和卿虞都對神醫谷這“窮鄉僻壤”沒有興趣,而嚴麟雖說跟隨離溯多年,好在心思還算正。
“主母,你就告訴屬下你對那離溯做了什麼吧。”
離溯是自殺的,沒有人知道緣由。
就連寧執都微微生疑,明明離溯是那般想要活著。
為了活命更是不惜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可在卿虞手裡不過兩日,怎麼就自殺身亡了?
聽到那聲“主母”,卿虞果然又勾了勾嘴角。
聽著還挺順耳的。
風弦,是個可造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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