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公主的碧玉簪
“你不用為他說好話,他是個什麼德行,我再清楚不過了。”
這些年來,寧執有多麼目中無人,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沐惜音那般乖軟的性子,更是沒少受寧執的委屈。
也就是沐惜音大度,不同寧執計較。
若是換了別人,他這寧王府的後院早就是雞犬不寧了。
“妾身剛剛過來時,聽下人說王爺還未用晚膳,便去膳房帶了些過來,都是王爺喜歡的,王爺嚐嚐,切莫餓壞了身子。”
沐惜音溫軟的聲音響在耳畔,寧江煜臉上不由得染上幾分滿足。
有妻如此,此生足矣。
因著有沐惜音在,寧江煜心情明顯大好,就連晚膳都多吃了小半碗米飯。
晚膳過後,寧江煜因為寧執帶來的陰鬱已經一掃而空。
沐惜音依偎在寧江煜的懷裡,寧江煜順勢攬住她的肩旁,柔情蜜意,溫馨又和樂。
“音兒,瀟瀟的事,你有何想法?”
將寧瀟瀟嫁到太子府,是寧江煜沐惜音以及寧瀟瀟三個人共同的想法。
沐惜音倒是沒有絲毫隱瞞,直言開口,“如今太子痴迷容家小姐,怕是不會同意。”
寧江煜眉頭輕輕皺起,確實,沐惜音所言正是他所擔憂的。
“音兒可有什麼主意?”
他的音兒,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平日裡朝堂之事,更是沒少為他出謀劃策。
所以,在寧江煜的眼裡,沐惜音才是真正能同他並肩而行的女子。
沐惜音沉吟片刻,開口道,“容家雖然身居國公爵位,可終歸是沒有實權的。
而太子如今剛剛同嶺南決裂,恰又逢禁足之際,一個容家,怕是難以穩住他的儲君之位。
若是自身都難保了,怕也就沒什麼心思再痴戀美人了。”
寧江煜點頭,聽沐惜音這麼一說,寧江煜覺得確實如此。
身在皇家,哪來的權力去選擇江山還是美人。
“那我們就這般坐以待斃不成?”
沐惜音紅唇微微勾起,眸子裡的柔和散去,轉而染上濃濃的勢在必得,那般神情,讓寧江煜愛到無法自拔。
“太子被女色所迷,行事不計後果,王爺不妨再添一把火,也好讓殿下早日看清局勢,迷途知返。”
寧江煜眸子裡染上濃濃笑意,沐惜音的意思,他自然是完全懂了。
陌煙羅也好,容霜染也罷,都將對方視作眼中釘,拼命展現自己所在家族的優勢,恨不得將一切好處都展現在夜墨御面前,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沐惜音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在夜墨御本就艱難之時再踩上一腳。
別人都想著成為夜墨御最好的選擇。
可沐惜音卻是做絕,讓夜墨御根本沒得選。
他的音兒,果然是與眾不同。
*
寧執回到竹蘭居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卿虞已經哄著嵐嬤嬤睡下了,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思索。
“怎麼了?”
寧執上前將卿虞攬進懷裡,柔聲詢問。
卿虞轉頭,對上寧執的眼,“剛才,嵐嬤嬤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
“她說,公主的碧玉簪去哪了。
然後就在屋子裡一直翻找,直到找累了才睡去。”
聽到“碧玉簪”三個字,寧執臉色瞬變。
碧玉簪,是隻有夜昭月嵐嬤嬤和他三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難道,夜昭月身死之秘,竟然同那碧玉簪扯上了關係麼?
“有什麼不對嗎?”
看著寧執的臉上不斷變換的神情,卿虞抬眸,輕聲詢問。
寧執點點頭,“走,我們去母妃的寢殿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這竹蘭居本就是夜昭月嫁過來之後才興建的,所以夜昭月生前的遺物都在這裡。
只不過,寧執將其封鎖了起來。
睹物思人。
夜昭月是寧執生命中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待他的親人。
那份好,不摻雜一絲雜質。
夜昭月喜靜,於是便把寢殿安置在了竹蘭居的傾月湖邊不遠處。
也算是圖個安生。
夜色漆黑如墨,竹蘭居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兩人挽手漫步一般走在蜿蜒的小路上,一旁的燈火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卻又相互交融。
寧執住的地方距離夜昭月的寢殿不近,兩人走了足足兩刻鐘才到。
夜昭月的寢殿是按著未出閣時皇宮中的住所建造的,所以無論是規模還是華麗程度,都是這寧王府中的任何一處所不能比及的。
作為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當朝寧王正妃,再奢侈也不為過。
卿虞遠遠就看見了以匾額上金粉描繪勾勒出的“傾月殿”三個大字。
氣勢宏偉異常,一眼便知夜昭月在這府中的地位。
說起來,這三個字,還是夜凌宸親筆題的。
而後,又命盛京最好的工匠在上好的金絲楠木上雕刻,耗時整整數月才完成。
也因此,哪怕寧江煜對夜昭月沒有絲毫的感情,卻也不敢輕視夜昭月分毫。
夜凌宸,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哪怕這裡被封禁許久,可匾額上卻是纖塵不染。
寧執早就吩咐了人日日打掃,夜昭月是最喜歡乾淨的。
所以如今的傾月殿,就同夜昭月回宮小住時一般無二。
推開門,入目便是金碧輝煌的主殿,每一處建築、擺件,皆是夜凌宸派人親自挑選的,無一不精細,無一不珍貴。
這是夜凌宸對夜昭月的彌補。
既然不能讓她同心愛之人白首,便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她最尊貴華麗的生活。
哪怕多年未來此,寧執對這裡依舊極為熟悉,不多時就帶著卿虞到了夜昭月的閨房。
閨房內,依舊是不染纖塵的潔淨,就連床幔,都像是最新換過的。
卿虞可以感受到,自從到了傾月殿,寧執的話便少了起來,臉上都帶上幾分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凝重。
這裡,是寧執珍藏在心底卻又不敢多看一眼的希望與救贖。
用力握了握寧執的手心,後者腳步一頓,隨即轉頭。
卿虞就那麼徑直對上了那雙似星空般璀璨的眸子。
“你還有我。”
寧執回握住卿虞的手,隨即擁她入懷。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敢再次踏入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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