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籌碼
他明裡暗裡說了不知多少次,可寧執卻是一點動搖的心思都沒有。
男未婚女未嫁,如今卻是直接住進了自家的府邸,這成何體統?
他一開始就看那卿虞頗為不順眼,如今更是愈發嫌惡。
簡直就是不知羞恥!
可偏偏,就連夜凌宸都縱著,他也無計可施。
心中卻是暗自揣測,這般看來,夜凌宸大抵是不想促成寧執和夜瑾瑜的婚事了。
而他,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斃的。
寧王府的榮耀,絕對不能斷送在寧執的手上。
寧執是在聽到了小廝的傳信後,又陪卿虞用了晚膳之後才過來的。
以至於到達寧江煜書房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一個時辰之後了。
本來心情還算不錯的寧江煜,臉色漸漸沉了下去,等到寧執過來的時候,已經可以說得上是難看了。
“你還知道過來!”
看著寧執那張漫不經心的臉,寧江煜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寧執卻是熟練的在書房中找了個椅子坐下,隨意開口,“嗯,陪卿卿用了晚膳就過來了。”
“寧執,你究竟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就連寧江煜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寧執總有讓他控制不住脾氣的本事。
聽到寧江煜怒不可竭的怒吼,寧執這才輕抬了抬眼皮,薄唇微動,“沒有。”
“你!”
寧江煜頓時氣的站了起來,手指指向寧執,你了半響,終才吐出“你個逆子”四字。
寧執卻是連反應都懶得給,這些話,他早就聽膩了。
幾年過去了,寧江煜也沒點新花樣。
真是沒長進。
難怪在朝堂之上屢屢受挫。
寧執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隨後頗為嫌棄的吐了出來。
“寧王府也不缺銀子吧?
怎的寧王爺這裡連點像樣的茶水都沒有?
莫非這就是寧王爺的待客之道?”
臉色本就難看的寧江煜,此刻就快黑成了鍋底。
寧執倒是好心的沒有再氣寧江煜,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開口,“寧王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那語氣,那神情,雖然沒有絲毫的急促,可整個人身上明明就滿是“我不想同你多待,有話你就快點說”的意味。
寧江煜頓時又是一陣火大。
盛京皆言他寧王府的世子風華卓絕,謙遜有禮,求嫁的女子更是可謂從城南排到了城北。
此刻他甚是懷疑,盛京中那些讚譽寧執的人怕不是眼睛都瞎了不成?
寧執,分明就是一個不知禮數不明尊卑的紈絝!
見寧江煜什麼也不說,只是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來回打量。
寧執笑了笑,起身,作勢要走。
好不容易把人請來,寧江煜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寧執直接回去。
“你坐下,為父同你談談你和卿虞的婚事。”
最終,還是寧江煜妥協了。
聽寧江煜提及卿虞,寧執才又乖巧的坐了回去。
他倒是想聽聽,寧江煜想說什麼。
生怕寧執再鬧什麼脾氣,寧江煜沒有絲毫委婉,直言開口,“我可以答應你和卿虞的婚事,但前提是太子妃之位,必須是我寧家的。”
話落,懶散了小半個時辰的寧執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如水波瀲灩的紫眸裡,帶著滿滿的笑。
笑的寧江煜頭皮發麻,一種不好的預感徑直從心底升起。
果不其然,就聽寧執嘲諷開口,“寧王爺莫不是覺得,我的婚事,你說話作數?”
寧江煜眼中冷冽一閃而過。
寧執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執勾了勾唇,嗤笑一聲,“我寧執的婚事,寧王爺也好,陛下也罷,誰都做不了主。
我想要的,我會靠自己得到,而不是靠寧王爺一句憐憫的同意。”
寧江煜眉頭狠皺,寧執太過託大了。
卻聽寧執再次慵懶開口,“如果這便是寧王爺的籌碼,那我就不多留了。”
沒意思。
寧執還以為,寧江煜會開出什麼條件呢。
不過是一紙無用的空頭支票罷了,寧執沒有一點興趣。
見寧執即將走出屋門,寧江煜壓制住額頭暴跳的青筋,“你昨日從門口撿回來的乞丐,到底是什麼人?”
嵐嬤嬤是被白薇扔到寧王府的大門口的,所以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少。
只不過嵐嬤嬤的身份,至今卻是少有人知。
聽到寧江煜口中的“乞丐”二字,寧執的臉色微沉,卻是沒有回應直接離開。
同寧江煜說話,他只覺得浪費口舌。
不得不說,他這個父親,太愚蠢。
如果不是靠著祖輩留下來的基業,以寧江煜這個腦子,只怕早就被朝堂中的豺狼虎豹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見寧執頭也不回的離開,寧江煜拿起手邊的茶盞,朝著寧執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白玉茶盞頓時四分五裂,茶水濺在寧執淡紫色的衣袍一角。
只差一點,那茶盞就打在寧執的身上。
寧執卻是絲毫不在意,步子更是未有半分的停留。
他知道,寧江煜不敢。
他寧執不僅是寧王府的世子,更是昭月公主唯一的兒子,未來寧王府的掌權人。
當今皇帝,是他的親舅舅。
可以說,因為夜凌宸,寧江煜不敢動他分毫。
而也正是因為他寧家人的身份,夜凌宸對他也只能一再退讓。
寧執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拐角處,沐惜音便帶人拎著食盒走了過來。
時間倒是掐的剛剛好。
沐惜音剛一走近,就見屋門大開,門口到處是茶盞碎片。
對於這樣的情景,沐惜音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哪一次寧執過來,寧江煜不是一肚子火氣。
囑咐下人將門口的茶盞碎片收拾了,沐惜音接過青蓮手中的食盒,朝著寧江煜走去。
臉上帶著得體的笑,看起來大方又溫柔。
將膳食在寧江煜面前排開,隨即轉身走到寧江煜身後,為他按起穴位。
“王爺怎的又沒忍住,同世子動了怒?”
聲音裡,染上幾分無奈。
見到沐惜音,寧江煜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不過說到寧執,寧江煜還是滿臉的不痛快。
“還不是那個逆子,一天天盡會惹我生氣。”
沐惜音笑笑,“世子是個秉性好的,是王爺太過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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