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替身
看著夜墨御離開的方向,陌苒漠然的眸子裡閃過幾分慈愛。
哪怕夜墨御再任性非為,那也是她唯一的兒子。
這麼多年來,如果不是因為夜墨御,陌苒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熬過後宮中的森冷陰寒。
所以,哪怕要死,她也會為夜墨御留下一條生路。
他想要美人,那她給他就是了。
至於這江山,她給不了,不過卻是能保他後半生的安穩。
如此想來,也便足夠了。
*
夜墨御剛剛解除禁足,行事低調了不少。
而梁王一脈因著怕夜凌宸再次出手打壓,也格外安分。
一時間,朝野上下,風平浪靜。
然而眾臣卻是能夠看到夜墨御和寧江煜之間的微妙氣氛。
寧王府有意同太子府聯姻,眾臣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
只不過,夜墨御大抵是不太願意。
如此僵持之下,以至於寧瀟瀟的風評都跟著差了不少。
沒有唐逸的隱殺閣實力大不如前,安分了整整兩個月都沒有動靜。
日子過的極快,轉眼間,已經是九月末。
天氣漸漸涼了下來,卿虞也跟著懶散了不少。
身子虛弱的她,一向怕冷。
寧執還在研製西域之毒的解藥,卿虞就窩在軟榻上翻看著汐言不知道從哪裡給她淘來的話本子,倒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隱殺閣那邊,最近可有什麼異動?”
“沒有,晚笙姐姐一直留意著那邊。”
卿虞點了點頭,剛低頭看向手中的話本子,就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我們的人,可否能安插到皇宮裡?
汐言一愣,卿虞怎麼突然想著往宮中安插棋子了?
卿虞將疑心打到夜凌宸身上的事情,並沒有同任何人說。
雖然疑惑,可汐言還是如實開口,“應該不是很容易。”
卿虞側了側頭,應該不是很容易?那就是可以了?
自從前些日子卿虞將卿子衍夫婦的死同夜凌宸聯絡起來,懷疑的種子就漸漸在心裡萌了芽。
“汐言,這些日子你照著我母親的畫像,去尋摸一個同她有幾分相像的女子來。”
話落,卻又覺得不妥,“還是讓木槿去吧。”
汐言若是突然離開盛京,怕是會引起風弦的懷疑。
她的這個心思,暫時還不想讓寧執知道。
“小姐可是懷疑皇帝?”
抬頭看向卿虞,汐言篤定開口。
若說誰對虞淺執念至深,那必然是夜凌宸無疑。
可以說,整個後宮,都是虞淺的替身。
卿虞倒是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汐言眸子一震。
對於卿虞的話,她從來都是深信不疑。
夜凌宸,對虞淺可謂是用情至深。
可卿虞卻說,虞淺的死,竟然可能同夜凌宸有關係
莫非那份盛京皆知的痴情,竟是裝出來的嗎?
若說虞淺之事誰最清白,那必然是夜凌宸無疑。
夜凌宸深愛虞淺,愛到愛屋及烏將她的女兒視如己出,百般榮寵。
可如今,這一切卻都是被顛覆了
“這些話,先不要同風弦說。”
汐言點頭,她明白,卿虞是不想寧執知道。
*
木槿帶著虞淺的畫像悄無聲息的離了盛京。
卿虞依舊是每日窩在屋子裡閉門不出,明面上什麼也沒做,實際上暗中卻是部署了不知道多少。
“小姐,宮裡頭來人了。”
本來倚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卿虞,聽到汐言的聲音,倏地睜開了眼。
“是誰?”
“是皇后身邊的白薇。”
陌苒?
卿虞倒是有些好奇,陌苒找她能有什麼事?
剛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冷風徑直讓卿虞打了個寒顫。
汐言連忙為卿虞披上披風,又塞了一個手爐過來,卿虞才覺得暖和了些。
正廳之中,卿虞直接走到主位之上,看向白薇,“不知姑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白薇對著卿虞行了一禮,“回郡主,皇后娘娘想見見郡主,所以還請郡主隨奴婢進宮。”
“那便走吧。”
卿虞起身,卻是想著早去早回。
雖然坐在馬車裡,可一路上卿虞還是覺得冷。
哪怕汐言又給她塞了一個手爐,可她還是覺得沒有暖和多少。
冬日裡,她一向是不喜出門的。
可陌苒身為皇后,她若是拒絕了終歸是說不過去的。
就在卿虞腦子昏昏沉沉已經不知道睡過去幾次的時候,馬車終於停下了。
從馬車上下來,換上軟轎,卿虞只覺得那寒風頓時吹到了心底。
好在沒有太多時候,便到了翊寧殿。
“卿虞見過皇后娘娘。”
卿虞行禮,心中卻是微微不爽,這樣的天氣將她喚進宮來,這陌苒倒真是好興致。
“郡主不必多禮了。
白薇,給郡主看座。”
翊寧殿中十分暖和,不多時,卿虞便恢復了精神。
“郡主臉色不是太好,可是著了涼?”
“卿虞無礙,謝娘娘關懷。”
陌苒看向白薇,“都下去吧,本宮要單獨同郡主說說話。”
卿虞心中微微疑惑,陌苒到底想做什麼?
待殿內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陌苒卿虞二人的時候,陌苒看著卿虞的臉,眸子意味不明的開口,“你這張臉,同你母親可真像,難怪陛下這般恩寵。”
卿虞笑笑,陌苒說的直接,夜凌宸對她如此特別,完全是因為她的這張臉。
卿虞早就明白,夜凌宸偏寵的,從來都不是卿虞,而是同虞淺有著七分相像的虞淺的女兒。
“難不成娘娘大費周章讓我入宮,想說的就是這些?”
人前卿虞給陌苒幾分面子,可如今只有二人,卿虞自然是無需再避諱什麼。
陌苒也沒有計較,卿虞有狂傲的資本。
“本宮想同你做一樁交易。”
陌苒沒有絲毫委婉,直言開口。
她之所以宣召卿虞入宮,為的就是夜墨御。
她的時間不多了,她要趁著僅剩的時間,為夜墨御謀好一切。
卿虞抬了抬眸子,一副漫不經心的慵懶,“那不知娘娘想同我怎麼交易?”
陌苒凝眸,“本宮知道,你一直都在暗中查探當年你父母的死因。”
卿虞心中暗忖,陌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看來,唐逸也沒有告訴她太多事情。
陌煙羅對於陌苒,終歸還是防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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