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虞點頭，“是個小太監，在青蓮走後，那小太監又同藍妃身旁的宮女碰了面，還將青蓮給的信交給了她。”

  寧執眸子裡閃過幾分意味深長，“只怕，倒是很難有人會把此事同沐惜音聯絡起來”

  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久居後院的婦人，竟然算計到了皇室的頭上。

  卿虞笑笑，“是啊，這出戏，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寧執看著卿虞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滿眼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對了，蕭賀年那裡，可有什麼訊息？”

  寧執眸子微凝，“如我們所料，蕭賀年根本就沒有回去，這一切，不過是障眼法。”

  “看來，有些事情又要浮出水面了。

  我有預感，蕭賀年還在盛京。”

  寧執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

  本來，夜墨御的心腹溫墨下馬，夜墨澤心中是十分歡喜的，可不過兩日，他的人也莫明被彈劾了幾個。

  夜墨澤這才明白，帝王之道，是不會允許他一人獨大的，於是安分了不少。

  好不容易盼過了三日，剛過了禁足之期，夜墨御便迫不及待的進了宮。

  夜墨御到達翊寧殿的時候，陌苒正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曬太陽。

  眸子微闔，說不出的愜意。

  夜墨御走到陌苒身邊，恭敬的喚了一聲“母后。”

  陌苒睜開眼，餘光在夜墨御的臉上掃過，似早有所料的開口，“來了便坐吧。”

  夜墨御今日會來，陌苒早就清楚。

  知子莫若母，如今朝堂之勢對他愈發不利，夜墨御怎麼可能還能坐的住。

  “白薇，讓所有人都下去吧。”

  白薇應了一聲，帶著一眾宮女太監離開。

  整個院子，只剩下母子二人。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陌苒開口，聲音裡似帶著幾分疲憊，只不過，夜墨御卻是無暇去顧及。

  “母后，如今的形勢想必您也看到了，母后以為，兒臣該怎麼做？”

  陌苒卻是輕嘲一聲，“怎麼做？

  我精心佈下的局，你給我毀的徹底，如今你卻又來問我怎麼做？”

  夜墨御知道，陌苒說的正是陌煙羅的事。

  “母后恕罪。”

  陌苒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片刻之後，陌苒開口，“你可是想好了，真的要非那容霜染不娶？”

  說起來，之所以會到如今的局面，全然是因為一個容霜染罷了。

  夜墨御不做絲毫猶豫，眉眼間盡是堅決，“是，兒臣非她不娶。”

  夜墨御以為，自己既然身為儲君，可若是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那他這個儲君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陌苒卻是輕笑一聲，“夜墨御，論心性論謀略，我與你父皇皆是上乘，可你偏偏只繼承了那份痴情，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陌苒抬頭看向天空。

  是不是，天意也覺得，夜墨御無繼承大統之能？

  這些年，她百般謀劃，最終卻是盡數毀在一個容霜染手裡。

  就像她的曾經，用盡心思，卻還是不及一個虞淺。

  夜墨御眸子微沉，陌苒這話是什麼意思？

  天意，又是什麼？

  許久，陌苒才收回思緒，“我只問你，江山美人，若選其一，你選哪個？”

  夜墨御心頭一震，陌苒這話，是說若是他娶了容霜染便無緣皇位了嗎？

  可是，他哪一個也不想放！

  皇位是他多年籌謀，而容霜染更是他此生所愛。

  “母后.”

  夜墨御猶豫。

  陌苒卻是沒再逼問，直言開口，“你可知道，你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

  從你被封為太子的那一刻，便註定了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要麼榮登帝位，要麼命喪當場。”

  說到這，陌苒笑的涼薄，“說什麼江山美人，從一開始，你便沒有選擇的機會。

  沒有江山，又何來美人？”

  夜墨御臉色漸漸難看，陌苒的話，他明白。

  而他心中更清楚，容家，並不足以穩住他的位子。

  可容霜染

  許久，夜墨御才開口，“母后覺得，如今，誰才是最好的選擇？”

  陌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寧瀟瀟。”

  “可母后也知道，父皇一向對寧家有所忌憚”

  若是夜墨御真的娶了寧瀟瀟，只怕會引起夜凌宸的猜忌。

  夜墨御能想到的，陌苒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陌煙羅才是他最好的選擇，卻是功虧一簣。

  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了寧瀟瀟。

  還未等陌苒說話，夜墨御便果斷拒絕，“母后，兒臣不會娶寧瀟瀟。

  哪怕他是兒臣如今最好的選擇，兒臣也不會娶。

  兒臣說過，兒臣的太子妃，只能是容霜染。”

  夜墨御這般堅決，也在陌苒的意料之中。

  畢竟，夜墨御可是個少有的痴情種。

  “你若是想好了，母后也不會阻攔。”

  夜墨御卻是微微疑惑的睜大了眼。

  陌苒竟然就這般同意了？

  他以為他還要再廢一番唇舌。

  “我也好，你父皇也罷，終歸是誰也沒能得償所願。

  所以，若是你真的心繫那容霜染，母后也不強求。”

  江山美人，從來都不是強求來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夜墨御最終能登上帝位，也算是不枉她這些年的謀劃。

  若是不能，也是命數如此。

  至於自己，怕是命不久矣了。

  所以，也愈發的不想再摻和這些烏煙瘴氣的陰謀算計。

  “好了，你回去吧，寧王府意在太子妃之位，怕是不會輕易收手，所以，能不能護的住容霜染，就看你的本事了。”

  最後的時日裡，她只想安穩度日。

  這幾日每天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喝喝茶，愈發的讓她懷念曾經在嶺南的日子了。

  如果，當年她沒有遇到夜凌宸，想必她會幸運的多吧。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御兒，你長大了，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母后.”

  夜墨御還想說再說些什麼，卻見陌苒擺了擺手，眸子已經再度闔上，顯然是不想再多說一句。

  夜墨御沒能在陌苒這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微微不甘的起身，“兒臣告辭。”

  待夜墨御走後，陌苒才倏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