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情深不過如此
話落,夜墨御滿臉錯愕。
陌苒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夜墨御臉上的不解,陌苒淡笑著開口,“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了,你不適合這個位子,不是嗎?”
陌苒看向夜墨御的眸子裡,是看透一切的漠然。
“母后.”
夜墨御眸子微沉,卻是不得不承認,陌苒說的沒錯。
這段時日,寧江煜和夜墨澤的聯合打擊,簡直讓他難以招架。
而陌苒為了讓夜墨御認清局勢,也沒有絲毫的出手。
夜墨御這才明白,沒有陌苒的相助,他在朝堂之上可謂是寸步難行。
所以,他今日前來,不只是因為陌苒的傳召,更是因為他想讓陌苒助他穩固地位。
雖然他如今處境堪憂,可終歸還是大夜的儲君。
更何況,他的身後,還有陌苒。
這些年來,陌苒是如何一步步將他的地位穩固至此,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所以,只要有陌苒在,他雖然憂心卻也不至於夜不能寐。
夜墨御剛要開口言明今日來意,卻被陌苒打斷,“御兒,你知道容霜染相比陌煙羅差在哪裡嗎?”
聽陌苒將容霜染與陌煙羅相比,夜墨御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陌苒不喜容霜染,他一直都知道。
果不其然,只聽陌苒嗤笑一聲,自顧自的開口,“陌煙羅,看到的是未來的一宮主位,是朝堂的詭譎風雲,而容霜染,看到的卻只是眼皮子底下的那點權勢,是以為能將男人的心抓住便能高枕無憂的膚淺。”
容霜染是聰明,可卻沒有用對地方。
夜墨御臉色難看,他不允許任何人貶低容霜染,可偏偏開口之人,是陌苒,他的母后。
知道夜墨御不愛聽,這個時候,陌苒也不想再同夜墨御計較容霜染的那點事。
但是夜墨御應該明白,從他捨棄了陌煙羅,又捨棄了寧瀟瀟,而選擇了容霜染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和帝位再也扯不上關係。
哪怕,他如今還佔著儲君的位置。
可儲君終歸是儲君,只要一日沒有坐上那個位置,便一切都不成定數。
目光同夜墨御正相對,陌苒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御兒,離開盛京,是母后能給你爭取來的最後的生路。”
夜墨御卻是不懂,陌苒為什麼執意讓他離開盛京。
更何況,他身為一國儲君,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夜墨御此時還不明白,陌苒也不強求,待她死後,夜墨御便會懂了。
許久,陌苒開口,“御兒,再同母後用個晚膳吧。”
夜墨御點頭,心中卻是滿腹疑惑,今日的陌苒,處處都透露著不對勁。
晚膳過後,陌苒將夜墨御送到翊寧宮門口。
夜墨御轉頭,就見陌苒笑的溫柔。
那樣的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極美。
直到夜墨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遠處,陌苒才收回目光。
“去吧,就同陛下說,我想見他。”
*
夜凌宸已經有些日子沒來翊寧宮了。
乍一抬眼,還有些陌生。
自虞淺離世,夜凌宸便愈發的很少入後宮。
而來的為數不多的那幾次,也是都去了和虞淺有幾分相似的顏美人那裡。
可以說,這後宮中的女人,除了顏美人,都和打入冷宮沒有區別。
夜凌宸雖然給了她們錦衣玉食,卻給不了一點關懷之意。
而入宮能得一主位的,哪一個不是家世顯赫,被家族嬌慣著長大的。
可笑的是,夜凌宸能給的,卻是她們最不缺的。
今日的翊寧宮格外安靜,或許以前也是這般,但夜凌宸並不知道。
夜凌宸入門之時,陌苒正坐在桌案前出神。
一身單薄的素色衣裙,更加顯得她嬌弱不堪。
夜凌宸眸子一頓,這樣的陌苒,倒是極為少見。
她,一向都是強勢高傲的。
“不知皇后喚朕前來,所為何事?”
這些年來,夜凌宸明面上同陌苒相敬如賓,實則卻是同陌路人沒什麼兩樣。
之所以今日會來,無非是因為他同蕭賀年所說的。
隱殺閣的一切所為,都將盡數算在陌苒的頭上。
夜凌宸心中雖說不上愧疚,但終歸還是該來再見陌苒一面的。
聽到夜凌宸的聲音,陌苒才倏然回神,抬頭一笑。
夜凌宸卻是覺得,那雙帶笑的眸子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陛下來了。”
聲音輕柔,同以往大相徑庭。
夜凌宸心頭不由得升起怪異感,今日的陌苒,不太對勁。
隨即卻是話風徒轉,“今日臣妾見陛下,是想說上一句,陛下的情深,不過如此。”
夜凌宸的眉頭狠狠皺起,陌苒這話,莫非是知道了什麼?
心中卻是難以置信,不可能,那件事他做的極為隱秘,陌苒怎麼可能會知道。
可隨即卻是想起了嵐嬤嬤,臉色倏地一白。
見狀,陌苒笑的更加肆意,“怎麼,陛下想起來了?”
話語中嘲諷之意不掩,“以前,我總是羨慕甚至嫉妒,陛下對虞淺一副情深不壽的模樣,可如今看來,倒是我的一廂情願了。”
聽陌苒提起虞淺,哪怕夜凌宸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陌苒怕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既如此,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大夜的帝王,不能是一個表裡不一的陰狠小人。
更何況,陌苒本來就是要死的,如今,不過是提早一些罷了。
“看來,皇后知道的不少。”
夜凌宸沉聲開口,眉眼間已經帶了些許殺意。
陌苒卻是笑的從容,“此言倒是不假,陛下的那些不為人知,臣妾有幸知道了一二。”
“後宮多年,難道皇后還沒學會什麼叫明哲保身嗎?”
依夜凌宸所想,陌苒既然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就應該將那些都爛在肚子裡。
後宮之中,最忌諱的就是知道太多。
哪怕,陌苒貴為皇后,可終歸還是有所牽掛。
有牽掛,就有軟肋。
既如此,就不該有今日之事。
陌苒抬眸,眸底深處是即將掩不住的風捲雲湧。
“明哲保身?
這些年來我就是太懂得明哲保身,才在這幽幽深宮裡日復一日的受折磨。”
於陌苒而言,這樣的日子,活著與否早就沒有了太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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