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舉家離京
虞奕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是時候了,錦安沉寂了太久,如今,也該做些什麼了。
一國之君又如何,錦安,不懼。
*
二月十六,將軍府嫡公子陸晏帶著夫人秦芷離開了盛京,對外聲稱要去看看大夜的大好河山。
第二日一早,將軍陸熙帶著夫人宋氏和愛女陸知意也離開了盛京。
邊疆不可常日無帥,陸熙去邊疆,是早就同夜凌宸說好的,夜凌宸也應允了。
而宋氏和陸知意,則是想去看看邊疆盛景,夜凌宸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陸家,顯然已經退出了這一場儲君之爭,對此,夜凌宸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將軍府陸家,效忠的是大夜皇室,對夜凌宸來說,自然是更有利的。
陸家舉家離京,朝堂格局頓變。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陸家會悉數離開,未留一人。
*
朝雲殿。
性子一向淡漠的陸菀第一次發了脾氣,整個朝雲殿都未能倖免於難。
陸熙離京,竟然未同她提前透露過一點訊息!
陸熙可知道,他這個時候離開盛京,她陸菀要面對什麼!
陸熙,可是她的親哥哥啊!
這和背叛,又有什麼區別!
想至此,陸菀將朝雲殿僅剩的那幾個精美物件也拂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陸菀心頭的怒火才消了幾分。
整個朝雲殿的宮婢太監都戰戰兢兢跪在殿外,每碎裂一件物事,他們心頭就震顫一次。
入宮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陸菀發怒,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更不知道,陸菀會不會遷怒到他們身上。
唯有綠沁皺了皺眉頭,頂著陸菀的怒火推門而入。
“滾出去!”
剛一開門,迎面便是一聲厲喝。
“娘娘,是奴婢。”
綠沁繞過滿地的鋒利碎片,走到陸菀身側。
聽到綠沁的聲音,陸菀的理智才收回了幾分。
“你回來了。”
前些日子綠沁回了老家,今日一回來便撞見了這一幕。
聽著陸菀疲憊不堪的聲音,綠沁開口,“是,娘娘怎的動了這麼大的怒?”
陸菀沒有開口,顯然是不想再提。
綠沁便沒再問,“碎片鋒利,娘娘還是先去偏殿,免得傷到了。
奴婢先讓人將這裡收拾了。”
“嗯。”
陸菀應了一聲,綠沁扶住陸菀,細心為她驅除腳邊的碎片。
出了主殿,綠沁開口,“你們去將殿內收拾了,切記今日之事不可聲張,否則仔細你們的腦袋!”
一眾宮人紛紛怯懦點頭。
在宮裡這麼久,他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偏殿。
待殿內只剩下陸菀和綠沁兩人,陸菀才揉了揉眉心,開了口,“綠沁,今日一早哥哥帶著一家去往了邊疆,而我,絲毫不知情。”
綠沁眸子裡閃過一抹詫異,原來如此,難怪陸菀會這般震怒。
早在夜墨宣回來之後,陸菀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同陸熙提及站位之事。
將軍府,是陸菀最大的靠山,也是夜墨宣爭奪儲君之位的最大底牌。
可如今,將軍府一家卻是悄無聲息的舉家離京,這無疑是昭告眾人,夜墨宣之事,將軍府不會插手半分。
而沒有了將軍府的夜墨宣,實力已經不是大打折扣這麼簡單了。
綠沁凝眸,片刻,開口,“娘娘,事已至此,如今再生怒火也是無濟於事。
將軍府一向忠於皇室,從不參與皇子間的紛爭,娘娘也是知道的。”
這些,陸菀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她之前一直以為,陸熙作為她的親哥哥,應該是會站在她這一邊的。
畢竟,規矩和祖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而且,夜墨宣得儲君之位,對於將軍府來說有利無害,陸熙沒有拒絕的理由。
卻不想,她這個哥哥竟然這般固執!
不過綠沁說的對,事已至此,她再計較再惱怒,除了傷了自己的身子,沒有一點作用。
“娘娘,此事宣王殿下可知情了?”
“嗯,之前他來過了,我沒見他。”
陸菀已經怒不可竭,哪還有心思去見夜墨宣。
綠沁開口,“奴婢以為,此事還是要連同宣王殿下從長計議,如今之事已成定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嗯。”
“娘娘先歇息一番,奴婢傳話,明日讓宣王殿下來朝雲殿,娘娘覺得如何?”
“嗯,你去吧。”
綠沁行事一向周密,有她在,陸菀倒是覺得舒心了不少。
*
丞相府。
夜墨澤眉眼間盡是喜色,沒有了將軍府從中干涉,夜墨宣的勢力弱了一半不止。
秦時淵卻是不這麼想。
他煩的是秦芷沒有同他請示便偷偷離了盛京。
將軍府雖是秦芷的夫家,卻也是陸菀的母家,所以秦時淵一開始也沒有抱著全部的心思以為將軍府會站在自己這一方。
可秦芷不一樣,她是秦家的嫡女,是他放在將軍府的大棋,可如今,棋子還未發揮一點作用,便不知所蹤,這讓他怎麼能不怒。
更何況,秦芷同卿虞走的那般近,對夜墨澤來說無疑是極為強大的助力。
然而,秦芷走了,那他搭上公主府的心思也就完全胎死腹中。
他籌謀了這麼久,最終卻是被秦芷毀的徹底。
這個逆女!
“舅舅?”
見秦時淵神色不對,夜墨澤試探著開口。
明明將軍府這個最大的隱患已經除了,可秦時淵卻是明顯不太高興的樣子。
嘆了一口氣,秦時淵開口,“殿下只看到了陸熙舉家離京,那是否想到,秦芷也走了,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姚錦柔和秦妤都不喜歡秦芷的存在,所以平日裡極少提起,以至於夜墨澤這才想到還有秦芷這麼一號人。
隨即一想,秦時淵說的沒錯。
秦芷雖然同姚錦柔不睦,但終歸是秦家嫡女。
秦芷雖為一介女流,可身邊的勢力,卻是不少。
尤其還有最得夜凌宸喜愛的卿虞。
這般想來,秦芷的離開,對他們來說,倒是極大的損失。
“罷了,秦芷那個逆女,不提也罷。”
對於秦芷,秦時淵說不出的失望。
*
宣王府。
夜墨宣正在品酒賞美人,坐在對面的,赫然便是被沐惜音關了一段時日的寧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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