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綠沁過來傳話，說陸菀讓他今日到朝雲殿一敘。

  夜墨宣知道，陸菀要說的，必然就是陸家舉家離京一事了。

  恰好，他也有話要同陸菀說。

  今日的陸菀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典雅、高貴。

  “來了，坐吧。”

  見到夜墨宣，陸菀帶著笑開口。

  綠沁將殿內的宮婢太監都譴了出去，夜墨宣才開口，“母后今日召兒臣前來，可是為了昨日將軍府一家離京一事？”

  夜墨宣沒有一絲委婉，直言開口。

  陸菀臉上的笑淡了幾分，點了點頭。

  眸子裡帶上幾分嚴肅，“宣兒覺得，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夜墨宣卻是搖搖頭，“母妃也知道，將軍府，是我們在盛京之中唯一可以倚靠的勢力。”

  也正如此，將軍府的離開才讓他們直接陷入了僵局。

  沒有勢力，他們拿什麼同夜墨澤和夜墨御爭？

  這兩人，可都是在盛京經營了十數年。

  陸菀眸子微暗，夜墨宣說的沒錯，可如今陸家已經不在，事情便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母妃，兒臣記得，瑜兒已經及笄有一段時日了，不知可有許配人家？”

  聰明如陸菀，夜墨宣一開口，她便知道了夜墨宣話中的意思。

  盛京之中，最常用的拉攏勢力的方法，就是聯姻。

  可夜瑾瑜，是她唯一的女兒。

  她不捨得將她的婚事作為一樁交易。

  沉默許久，陸菀還是如實的搖了搖頭。

  “兒臣的意思想必母妃已經清楚了，不知母妃意下如何？”

  “不知宣兒看上的是哪家的公子？”

  夜墨宣聽此，便知道陸菀心中，已經有所動搖了。

  “瑜兒是我大夜的公主，身份尊貴，兒臣以為，唯有寧王府的公子才能與之相配。”

  說到寧王府，陸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寧執。

  可隨即想到，寧執已經同卿虞定下了婚事，那夜墨宣所說的，便是寧江煜的次子，寧肆了。

  寧肆雖然身為寧王府的嫡公子，但陸菀瞭解的卻是不多。

  有寧執在，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處處不如寧執的寧肆。

  “寧肆.”

  半響，陸菀也沒有想出來多少有用的訊息。

  見此，夜墨宣開口，“兒臣同寧家二公子倒是有些交集，雖說非大才之能，卻也是一個不錯的夫婿人選。”

  盛京之中，最重家世，顯然，從寧王府嫡公子這一點，寧肆便贏了。

  所以，陸菀並沒有太大的牴觸。

  見陸菀猶豫，夜墨宣再次開口，“母妃，您應該清楚，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拿不到儲君之位，待父皇百年之後，只怕母妃與瑜兒的日子，並不會好過。”

  這話，屬實有些大逆不道了。

  可陸菀卻是覺得甚是有理。

  她與秦念初之間，不說勢同水火，卻也差不多了。

  兩人同在妃位，又是這後宮之中為數不多的高位分，必然是會有一些衝突的。

  一山不容二虎，而後宮之中，更是同時容不下三個強勢的女人。

  如今，陌苒已死，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便是二人了。

  這也就意味著，二者，必有一爭。

  如今，又有夜墨澤同夜墨宣爭儲君之位，因此陸菀和秦念初之間，必然是更加少不了爭鬥了。

  無論是六宮主位，還是儲君之位，都是兩個人勢在必得的。

  “更何況，如今寧執叛出寧王府，以後這寧王之位，必然是寧肆的。

  那時候，瑜兒就是尊貴的寧王妃。

  這般看來，自然更是極好的。”

  “你讓母妃再想想。”

  夜墨宣沒再說，“那兒臣先行告退。”

  起身離開。

  陸菀看著夜墨宣的背影，眸子裡閃過一抹凜然，兩年不見，她的這個兒子，如今倒是愈發的讓她看不透了。

  雖然夜墨宣說的好聽，可陸菀心中卻是明白，夜墨宣就是想用夜瑾瑜去換寧王府的支援。

  夜瑾瑜，便是他上位的踏腳石。

  可事到如今，她好像也已經沒得選擇了。

  *

  夜墨宣又約了寧肆。

  “不知那清煙可合寧兄的心意？”

  一日過去，寧公子就變成了寧兄。

  這都是清煙的功勞。

  寧肆笑笑，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回味，“殿下帶回的女子，屬實是與眾不同，寧肆倒是極為喜歡。”

  “如此便好。”

  夜墨宣心中暗笑，清煙雖然看起來清純無暇，實則卻是帶著由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魅惑。

  他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清煙調教成如今的模樣。

  那般嬌花，他都有幾次忍不住想要採擷，卻是忍住了。

  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顯然更有價值。

  如今看來，倒是不虧。

  因著清煙，寧肆同夜墨宣之間倒是親近了不少。

  “我看寧兄年紀也不小了，不知可有婚配？”

  寧肆心中暗忖，夜墨宣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肆不傻，這些日子夜墨宣的一次次示好，他全然感覺的到。

  隨即搖了搖頭，“還未。”

  夜墨宣隨意開口，“我這皇妹前些日子便已經及笄，卻還至今未許人家，母妃倒是日日憂心，不知寧兄以為，瑜兒如何？”

  夜瑾瑜？

  寧肆一愣。

  他沒有想到夜瑾瑜竟然想促成他同夜瑾瑜的婚事。

  說到夜瑾瑜，寧肆最先想到的不是她瑾元公主的身份，而是寧執不要的女人。

  寧執寧願舍了寧王之位，也要毀了這樁婚事，他可是清楚知道的。

  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嫌隙。

  可隨即一想，夜瑾瑜可是陸菀的親生女兒，更是夜墨宣的妹妹，若是娶了，倒是可以平白得了不少好處。

  就單說這寧王之位，怕是就非自己莫屬。

  若是夜墨宣再得了儲君之位，日後繼位，他便是皇帝的妹婿。

  這般想來，倒屬實是賺的。

  至於他喜不喜歡夜瑾瑜，那並不重要，大不了放在家中養著便是。

  寧王府不缺這點銀子。

  可卻是缺一個能得帝位的倚靠。

  如此來看，此事倒是極好的。

  於是皮笑肉不笑的開口，“瑾元公主凰女之姿，盛京兒郎莫不傾慕，若能得公主青睞，自然是寧肆之幸。”

  寧肆雖然不聰明，但是說話倒是極為漂亮。

  夜墨宣極為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