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預言再現
姜雲祁一怔,不明白冥城為什麼會突然提起此事。
“自然是記得。”
冥城代姜意歡守護南疆,南疆女王放姜意歡離開,再不予追究。
聽姜雲祁說記得,冥城的眸子倏然一冷。
“那為何卿虞還會被意歡練成毒蠱之身!”
姜雲祁不懂,卿虞的毒蠱之身,同南疆女王之間又有什麼聯絡。
曾經冥城和南疆女王之間的交易,他知道的並不是太多。
“不知大長老何出此言?”
冥城緩了緩情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眸子微沉,開口,“陛下應該是記得的,南疆最初隱世之時,是因為一則古老的預言。”
冥城話鋒轉的太快,以至於姜雲祁已經徹底不知道冥城到底想說什麼了。
不過卻還是點了點頭,少有人知,南疆避世之初,起因便是那一則預言。
南疆曾掌天下數百年,一直以來,都是天下太平,百姓和樂。
然而百年前,數只巨型毒物的出現,卻打破了這原本寧和的一切。
身長數百尺的毒蛇,一揮尾便可毀壞大半座城池。
巨鉗堪比參天古樹的毒蠍,一滴毒液落地,周遭十數里百姓死絕,寸草不生。
蛛絲比利刃還要鋒利的巨型蜘蛛,一吐絲便是數以萬計的百姓當場殞命。
……
那場災亂,才是歷史記載的真正的蠱亂!
因為所謂的巨型毒物,皆是南疆人修煉禁術的結果!
禁蠱之術修習艱難,也因此無數廢棄蠱蟲誕生。
那些廢棄的蠱蟲被隨意的扔在森林裡,野地裡……
被當做食物吞噬,又作為獵者吞噬別的被廢棄蠱蟲控制的野獸,一次次的蛻變與異化,終是釀成了那場險些屠盡天下的災亂。
可以說,如今險些毀掉大夜數十座城池的“蠱亂”,根本就不配稱之為蠱亂。
真正的蠱亂若是到來,不出十日,整個天下都會被肅清。
百年前的那場蠱亂,不過一日時間便將天下搞得生靈塗炭。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已經不足以言說那場禍亂的慘烈。
為了對抗那場蠱亂,不知道多少南疆強者殞命當場。
最後,是南疆王室禁地中的一則預言出現,這場禍亂才有了轉機。
因為那一則預言,南疆數萬蠱師自願以命救蒼生,而南疆也因此退居於此,世代鎮守著禁地。
可以說,南疆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封印那些禍亂之源。
然而縱然那數萬蠱師全部殞命,卻也不能徹底絕滅那場蠱亂的源頭,只能封印。
而隨著時間的流失,封印也漸漸鬆動。
為了天下的安寧,每任南疆女王用活不過三十歲的代價,以本命蠱一次次加固封印。
想起古書上的記載,姜雲祁不由得一陣心悸。
而隨著上一任南疆女王的徹底消隕,他繼承王位,封印就快壓制不住了。
因為蠱亂之源屬陽的緣故,所以歷代以來只有南疆王室的女子才能擔負起加固封印的責任。
冥城曾逆天而行,代替姜意歡加固封印,而代價就是縱然他的蠱術遠遠高於上一任南疆女王,卻也不過十三年便成了垂暮老人。
這便是代價。
可冥城說這個做什麼?
姜雲祁只見冥城的眸子裡染上沉思,隨即徐徐開口,“王上,就在十五年前,禁地的預言,重現了。”
什麼!
姜雲祁臉上滿是震驚之色,預言再現了!
可為什麼他毫不知情?
“就在意歡十三歲的那年,女王帶她去了禁地。
卻不想絕命雙蠱驟然甦醒,更是認了意歡為主。
而隨著絕命雙蠱的甦醒,百年前的預言也隨之再次出現.”
冥城頓了一會,才緩緩說出那預言的內容,“天命之女現,為絕命雙蠱之主,煉出毒蠱之身,天下可太平.”
很明顯,姜意歡就是那個天命之女。
“王上,你知道的,煉出毒蠱之身是何等的艱難,而手上又要染上多少鮮血
意歡的本命蠱,可是救贖啊!”
冥城眸子裡閃過濃濃恨意,他恨南疆女王騙了他!
姜意歡本該為救世之主,救贖之蠱予她救世之能,可她偏偏要逆天而行,染了太多殺戮,走火入魔而亡是她唯一的結局。
為了護住姜意歡的性命,冥城才應了南疆女王的要求,代姜意歡守護南疆。
可如今姜意歡身死,卿虞成毒蠱之身,那說明什麼?
說明當年南疆女王陽奉陰違,明面上同他達成協議,可背地裡卻又逼迫姜意歡煉出毒蠱之身!
難怪姜意歡寧死再不願回南疆!
為了所謂的天下大義,南疆女王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算計!
可以說,南疆女王是當之無愧的好君王,可她卻不是一個好母親!
是她生生逼死了姜意歡!
冥城還記得,當年的姜意歡是多麼的純良和善,可最後卻生生被逼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看著冥城眼中不加掩飾的怨恨,姜雲祁不敢相信,姜意歡的死,竟然是自己的母親造成的。
明明,當年她是那般的疼惜姜意歡啊
無助的閉上眸子,姜雲祁想象不到,姜意歡一次次逼迫自己去殺人的時候,該是何等的絕望。
他也曾從姜綰綰的書信中知曉,姜意歡去了大夜之後,性情大變,殘暴嗜殺,他本以為是姜意歡受了冥城的刺激,卻不想竟然是因為自己的母親。
難怪冥城會恨成這副模樣。
姜意歡與冥城的悲劇,皆是南疆女王一手釀成的。
為了身上的責任,她選擇犧牲了自己的女兒。
對於南疆女王的這種行為,姜雲祁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評判。
冥城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起身,蹣跚著步子向外走去。
看著冥城佝僂的背影,姜雲祁的眸子裡染上濃濃的愧疚。
眼前的垂暮老人,本該是風華正茂,卻因為自己的母親,失了青春年華不說,還要失了自以為保護了多年的摯愛。
如今姜意歡的出現,讓冥城這麼多年來的信念徹底崩塌。
姜雲祁抬頭,喃喃出聲,“母親,您為何要做的這般決絕”
話雖如此,可姜雲祁心中卻是明白,換做自己,怕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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