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下存亡,與我何乾?
南疆王室子嗣從懂事的那一天起,就被告訴他們的使命便是守護南疆。
為了身上的責任,寧死不惜。
南疆女王如此,他亦如此。
*
寧執和卿虞本以為接下來冥城和姜雲祁應該會有所動作,卻不想接連幾日整個南疆王城都是一片風平浪靜。
閒來無事,寧執索性帶了卿虞出去轉轉。
就憑著二人身上的絕命蠱,在不通武術的南疆幾乎找不到一點威脅。
南疆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於他們而言卻是不值一提。
“寧執,你看這個?”
寧執側頭,就見卿虞手中拿著一雙虎頭鞋,做工十分精緻。
曾經宛若地獄修羅一般的蠱宗之主,如今卻成了將為人母的溫婉妻子。
“好看。”
寧執眸子裡漾起笑,任由卿虞將喜歡的物事買了個遍。
面上笑意不減,可寧執的心卻是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卿虞會買這些,許是也已經知道自己可能會等不到孩子出生了吧。
如今不過懷孕三月有餘,寧執卻是已經可以明顯感覺到卿虞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了。
怪不得姜雲祁和冥城這般從容,怕是早就知道了卿虞的身子根本撐不了太久。
而為了自己的孩子,一個母親可以放棄一切.
寧執還記得,曾經姜綰綰同他說過,卿虞的身子,熬不過今年年關。
如今已經是十月初八,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沒過太久卿虞就感覺到一陣疲憊傳來,寧執撫了撫她的發,帶著她回了客棧。
不多時,卿虞便睡下了。
看著卿虞略顯蒼白的容顏,寧執眸子裡滿是複雜。
半響,寧執眸子微凝,彷彿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離開了屋子。
“主子,你要去哪裡?”
見寧執顯然是要出門的樣子,風弦忍不住問了一句。
寧執頓住步子,卻是沒有轉頭,只留下一句“照顧好卿卿”便出了院子。
*
“寧公子來了。”
看著眼前的俊美少年,姜雲祁面容染笑。
是的,寧執出了客棧,便一路來了南疆王宮。
卿虞身上的蠱毒,已經不能再拖了。
寧執沒有說話,眉眼輕抬。
他知道,姜雲祁必然清楚他的來意。
見寧執不語,姜雲祁直接開口,“寧公子今日前來可是為了卿虞姑娘身上的蠱毒?”
寧執沒心思同姜雲祁拐彎抹角,直言開口,“王上不妨直說,如何才能為卿卿解蠱?”
雖然曾經姜綰綰對他和卿虞有過許諾,但他早就清楚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姜雲祁的眸子頓了頓,心中明白,卿虞身上的蠱毒,他不會也不能解。
默了半響,姜雲祁開口,“寧公子坐吧,不妨聽本王給你講一個故事。”
寧執沒應聲,卻是坐了下來。
“想必寧公子之前也看到了,蠱亂四起,大夜百姓深受其害,然而這卻僅僅只是即將到來的危難的一個縮影而已。”
寧執眸子裡難得泛起了漣漪,姜雲祁的意思是說,未來,還會有比蠱亂更大的災禍發生?
思慮間,姜雲祁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大夜與南疆之所以能安寧至今,是我南疆王室用性命保下來的。
百年前的蠱亂要比現在還要嚴重的多,那時候蠱亂之源橫行無忌,整個大陸都處於一片血海之中.”
姜雲祁沒有絲毫隱瞞,將曾經的過往同寧執完完全全敘述了一遍。
他希望寧執能夠明白,和整個天下相比,一人的性命太過微不足道。
舍小愛詮釋大愛,才是寧執和卿虞應該做的。
聽完,寧執便明白了,聽姜雲祁的意思,如今的卿虞是唯一可以拯救天下的人了,所以卿虞就應該心甘情願的獻出自己的生命,護天下週全。
而他寧執,就應該像南疆女王捨棄姜意歡一樣,將卿虞送進那所謂的禁地等死。
見寧執許久未言,姜雲祁以為他聽進去了,卻不想寧執抬頭,紫眸之中萬千風華盡顯,冷聲開口,“天下存亡,與我何干?”
他想要的,無非就是卿虞能夠安然。
姜雲祁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不曾想到,寧執竟然這般油鹽不進!
同天下人相比,一個卿虞又算得了什麼!
卻見寧執的眸子愈發冷了下去,“天下存亡,又與卿卿何干?
她被姜意歡折辱殘害之時,天下人可有為她心疼一分?
她在盛京遭受流言唾罵之時,天下人可有為她辯駁過一句?
如今那所謂的天下人陷入危難,她卻要以命相救,憑什麼!”
姜雲祁不曾見過卿虞堪比地獄一般的過往,所以才能這般心安理得的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他寧執見過。
他見過卿虞眸子猩紅陷入癲狂的模樣。
也見過卿虞面色慘白陷入夢魘的模樣。
而卿虞更是他心頭摯愛,是他一生之妻,所以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便沒人能傷卿虞分毫!
“你!”
姜雲祁臉色難看,半響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寧執說的沒錯,天下人從不曾善待過卿虞。
可這還沒完,一向不喜與外人多說一句的寧執今日卻是再也忍受不住。
“更何況,王上剛剛也說了,南疆女子可加固封印護天下太平,既如此王上為何不讓自己的女兒去繼續履行你王室的使命,反而將主意打在了卿卿的頭上?
莫不是王上捨不得自己的女兒,便讓我的妻子去做這個替死鬼?”
姜雲祁的臉色愈發冷冽,聲音裡也多了幾分不善,“我南疆王室兒女才不會這般自私自利,若是綰綰同卿虞一般是毒蠱之身,那本王必然會毫不猶豫的犧牲綰綰。”
見姜雲祁說的大義凜然,寧執倏地笑出聲來,“既如此,那便請王上說話算數,若是卿卿知道此事,我不介意讓王上所言都變成真的。”
話落,寧執攤開手心,一隻白色蠱蟲靜靜趴伏著。
姜雲祁神情頓變,他一眼便認出這是姜綰綰的本命蠱。
可讀心蠱怎麼會在寧執的手裡?
事情緊急,姜綰綰還沒有來得及將本命蠱交出一事同姜雲祁說起。
見姜雲祁已經認出來了,寧執起身,直接出了大殿。
同姜雲祁之間,寧執已經無話可說。
寧執走後,姜雲祁連忙讓人召姜綰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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