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姜綰綰帶著姜蓁蓁查遍了古籍，卻是沒有找到別的辦法。

  但是姜綰綰不死心。

  因為有些王室的隱秘，根本就不會記載在古籍之上，而是歷代君王口口相傳的，就比如絕命雙蠱。

  姜雲祁眸子一頓，沉默半響，卻還是開口說了一個“有”。

  姜綰綰神情一怔，果不其然，姜雲祁真的有另外的辦法。

  可既然有，那姜雲祁為什麼還執意要卿虞以命救世。

  難不成，這個法子有什麼弊端不成？

  隨即便聽姜雲祁沉聲開口，“可是那法子，不論是於天下，還是於卿虞，都是九死一生。”

  如果卿虞不是毒蠱之身，就衝她的屬下曾救過姜蓁蓁一命，他倒是願意為卿虞一試。

  可如今不一樣，一旦失敗了，整個天下都會生靈塗炭。

  姜雲祁賭不起。

  九死一生……

  聽此，姜綰綰心頭一震。

  難怪姜雲祁至今才肯提起。

  哪怕姜雲祁貴為南疆君王，可在卿虞面前，卻只能處處被動。

  明明卿虞只帶了寥寥幾人前來，而南疆擁兵百萬，姜雲祁卻是不敢出手。

  若是惹急了卿虞，魚死網破之下，誰也討不了好處。

  所以，姜雲祁只能這麼耗著。

  可很顯然，哪怕耗到卿虞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卿虞也未必會如他的願。

  “父王，到底是怎樣的辦法？”

  姜雲祁頓了頓眸子，才繼續開口。

  “蠱亂之源殺孽無數，可謂是惡念的化身，因此可吞食世間一切。

  卿虞身上的毒蠱，自然也不例外。”

  姜綰綰臉色一凝，用蠱亂之源去解卿虞身上的毒蠱，這未免太過瘋狂了些……

  若是敗了，是不是就連卿虞整個人都會被吞食……

  沉默半響，姜綰綰開口，“父王，這樣的方法可有前人試過？”

  姜雲祁點點頭，面色卻是更加沉重了些。

  “相傳的某一代女王，最疼愛的女兒卻是偷練了禁蠱，以至於走火入魔，最後變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為了解救自己的女兒，女王想到了這麼一個辦法，意圖以蠱亂之源除去愛女身上的一身魔性.”

  說到這裡，姜雲祁卻是頓住了。

  姜綰綰已經隱隱猜到了結果，可還是不死心的問出口，“結果呢？”

  姜雲祁輕嘲一聲，“結果？

  結果自然是那公主命隕當場，女王也險些放出蠱亂之源，最後還是損耗自己的大半壽元才避免了這一場災難的降臨。

  而之後不過一年，女王也油盡燈枯離世。”

  姜綰綰臉色冷凝，果然是這樣的結果。

  這本就是傳說中的方法，失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結果。

  可是他們，卻是輸不起。

  因為一旦輸了，便是一場浩劫的降臨。

  可如今，就算不賭，結果又會有什麼區別嗎？

  卿虞，是鐵了心的寧死也不顧及天下。

  可以說，若是這般再耗下去，他們一點機會都沒有。

  既如此，倒不如搏一搏。

  相比姜雲祁，姜綰綰顯然是膽大的多，顧慮也少得多。

  “父王，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今她和姜蓁蓁的本命蠱都不在身，就算是延續之前的辦法，以性命駐守南疆，都已經做不到了。

  也許，這便是天意。

  姜雲祁卻還是有幾分猶豫，“綰綰，你要知道，若是失敗了，可就連補救的措施都沒有了.”

  姜綰綰卻是輕笑一聲，“父王，若是邁不出這一步，我們才是真的輸了。”

  姜綰綰太清楚卿虞這個人了，再等下去，只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倒不如趁著卿虞還清醒，孤注一擲，也許勝算還能大一些。

  畢竟，卿虞可是百年來唯一的毒蠱之身。

  聽到姜綰綰的話，姜雲祁宛如茅塞頓開。

  是啊，這些年他太過顧及南疆，以至於曾經的膽量已經被磨滅了個徹底。

  姜綰綰說得對，事到如今，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罷了，若是天意如此，那天下便註定有此一劫。

  “綰綰倒是比父王更像一個君主了，南疆交到你的手上，我也能放心了。”

  姜雲祁雖沒有三十之劫，但這些年的消沉讓他處理南疆政事時已經愈發的力不從心了。

  雖說明面上他是南疆王，可實際上朝中大小事務卻大多都是姜綰綰在打理。

  罷了，他也是時候該退位讓賢，頤養天年了。

  姜綰綰，將會是一個比他更好的君王。

  “父王說的哪裡話，綰綰要學的還多著呢，這南疆，還是得靠父王。”

  姜雲祁笑笑，心中明白這不過是姜綰綰在寬慰他的話罷了。

  他的女兒是最清楚的，他心中最重的，便是天下的安危。

  而這些年，他也一直被這份責任所累，變得愈發不像自己。

  “那此刻我們便去卿虞那裡，剛剛父王看卿虞的模樣，顯然並不是太好。”

  姜綰綰點頭。

  姜雲祁能夠想通，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

  姜雲祁去而復返，倒是讓卿虞和寧執有些意外。

  不過二人有預感，姜雲祁帶來的應該不會是什麼壞訊息。

  見到姜綰綰也在，卿虞心中隱約明白了什麼。

  姜雲祁同卿虞寧執之間有些不虞，所以在來之前姜綰綰便同姜雲祁說好了此事交由她去做。

  姜雲祁也答應了。

  “卿安公主身子虛弱，不宜過多勞累，所以綰綰便長話短說了。”

  卿虞點頭。

  “這些時日父王同二位起了不少爭執，但他一心為天下，所以還請二位見諒。”

  卿虞沒說話，姜雲祁雖然有些固執，但看得出來，他本性不壞，而心懷天下，也確然如此。

  “綰綰同父王找了一個兩全之法，不過卻是兇險萬分，真不知卿安公主是否願意一試？”

  卿虞難得來了興致，“長公主請說。”

  姜綰綰將之前姜雲祁同她說的完完整整和卿虞說了一遍，沒有一點遺漏。

  聽完，寧執眉頭皺起，聽姜綰綰的意思，成功的機率只怕不過十之一二.

  可他也明白，這是姜雲祁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卿虞沒有絲毫猶豫，開口，“卿虞願意一試，不過還請長公主趁著卿虞意識還算清醒，儘快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