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還不止如此。

  就在今日一早，寧肆也離奇死了，據說死狀十分悽慘，寧江煜一時間承受不住已經精神恍惚了。”

  陸菀已經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些。

  只不過，無論是誰做的，於他們而言，自然都是好事。

  見陸菀神情已經平靜下來，夜墨宣知道，陸菀總算是安心了。

  “瑜兒之事，昨夜兒臣也想了一夜，倒是想出了一個可行的法子。”

  “你且說來聽聽。”

  夜瑾瑜之事得到了緩息，陸菀心情也好了不少。

  “如今寧肆也已經死了，寧江煜一時間也無暇顧及此事，那瑜兒同寧肆和離一事便簡單多了。”

  陸菀點頭，所謂和離，說起來，不過就是夜凌宸的一道聖旨而已。

  之所以這般棘手，無非是因為有寧江煜從中作梗罷了。

  “況且瑜兒是皇室公主，父皇為了顧及皇室顏面，自然也是願意妥善解決的。

  只不過，寧肆剛剛身死，若是這時和離，難免於瑜兒名聲不利。”

  陸菀凝眸，夜墨宣說的確實沒錯。

  此時和離，夜瑾瑜難免要被扣上一個薄情寡義的名聲。

  “所以兒臣以為可以先將瑜兒送離盛京”

  夜墨宣瞥了陸菀一眼，見陸菀神情未變才繼續開口，“瑜兒終歸是有孕在身的，留在這裡只怕會橫生枝節。

  過個一年半載，事情已經淡了的時候，再讓父皇下一道和離的聖旨，此事也就過了。

  而待兒臣穩固了地位，她若是想回來，自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陸菀想了想，覺得此事這般安排確然不錯。

  只是這樣的話，她怕是就要有些日子見不到夜瑾瑜了。

  不過為了夜瑾瑜，陸菀可以接受。

  “好，那此事便這般決定。

  不過，何時去你父皇那裡才合適？”

  若是去早了，夜凌宸必然會有所懷疑。

  若是晚了，待寧江煜回過神來，怕是事情依舊不好處理。

  夜墨宣想了想，“約莫過個三四日吧，那時候寧王妃和寧肆的死訊，寧江煜也就瞞不住了。”

  陸菀點了點頭，此事便這般定了下來。

  *

  皇宮東南角的一處華麗宮殿，臨秀宮。

  銅鏡之中的女子，生著一雙漾著盈盈笑意的水眸，螓首蛾眉，面若桃李，美的不可方物。

  仔細看來，這女子竟和卿虞有著幾分的相像。

  正是多年來後宮之中唯一得過帝王恩澤的顏美人。

  後宮之中，妃嬪無數，可如今卻是三個女人為尊。

  這第一個便是貴妃秦念初，且不說有梁王傍身，如今皇后已經薨逝，後宮以貴妃為尊，就連六宮之權，都握在秦念初的手裡。

  第二個便是淑妃陸菀，雖無親生的皇子，可養子宣王卻是對其格外尊敬，不僅如此，陸菀身後還有將軍府。

  最後一個，便是顏美人了。

  顏美人雖然位分不高，可後宮之中卻是無人敢輕視之。

  就連秦念初和陸菀，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顏美人是宮女出身，沒有母族，更沒有權勢，卻能夠在這後宮中穩住地位，更生下七皇子將其平安養大，便可見得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這後宮裡的老人都知道，顏美人之所以如今還只是一個美人，並不是因為夜凌宸不夠寵她，而是因為她不想。

  是的，不想。

  在她第一次侍寢之後便被封為了美人，如今已有八個年頭。

  八年來顏美人聖寵不衰，可卻依舊只是一個美人。

  夜凌宸曾多次提及要升一升她的位分，卻是都被顏美人拒絕了。

  她說她擔不起這樣的福澤。

  實則後宮中的聰明人都明白，她只是不想捲入那些女人間的紛爭罷了。

  久而久之，夜凌宸也就習慣了，終歸有他在，總不至於有哪個沒眼力的去招惹顏美人。

  既然她想偏居一隅，那他縱著便是。

  夜凌宸將對虞淺的全部愧疚都彌補在了顏美人的身上。

  曾經他沒能同虞淺攜手此生，所以在得到顏美人之後便將她寵在了心尖上，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會為她尋來。

  就像曾經他待虞淺那般，傾其所有。

  可是顏美人的性子卻是愈發的淡漠。

  這也讓夜凌宸更加的痴迷。

  看著銅鏡之中的美人，顏美人不由得輕嘲一聲。

  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替身，虞淺的替身。

  顏美人突然湊近了銅鏡幾分，看到眼下漸漸浮現的一條細紋，倏地笑了。

  “娘娘可是想到什麼了，這般開心？”

  絲竹端著一碗燕窩走了過來，放到顏美人手邊。

  “這是陛下剛剛派人送過來的血燕，可是罕見，對女子是極為滋補的。”

  顏美人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種就連貴妃都分不得的好東西，她這裡卻是日日可見。

  “你喝了吧。”

  顏美人輕飄飄開口，彷彿不知這是極為珍貴得血燕。

  可絲竹卻是清楚，她是不想維持這張美麗的容顏。

  在顏美人還是宮女的時候，兩人便相識了，待顏美人被冊封之後，提的唯一要求便是將絲竹調過來伺候。

  絲竹沒回應，而是端起那碗血燕，一飲而盡。

  放下瑩白如玉的瓷碗，絲竹無奈開口，“娘娘，你這又是何必？”

  帝王的寵愛，多少人求而不得，而於顏美人來說，卻是一場負累。

  顏美人輕輕一笑，好似雨後清麗海棠，美豔中帶著倔強。

  “何必？

  若不是因為被陛下看中，這個時候我已經出宮了吧？”

  絲竹神色一頓，卻聽顏美人繼續開口，“絲竹，你說筠哥還在等我嗎？”

  顏美人口中的筠哥，粟筠，既是她的青梅竹馬，又是她的未婚夫。

  當年家中遭遇變故，顏美人無奈入宮，入宮前，粟筠同她說，他會等她。

  等到她年滿二十出宮的那一日，他便娶她。

  顏美人歡歡喜喜的應了，可就在她十八歲的那年，卻被夜凌宸一眼看中。

  自此，出宮嫁給粟筠終於成了一場奢望。

  絲竹是知道顏美人同粟筠之間的故事的，當即面色大駭，連忙跑到門口環顧了一週，見空無一人，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