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菀過來的時候，整個御書房一片寂靜。

  而陸菀在見到王荇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猜測。

  雖然夜墨宣籌備許久，可秦念初也不是省油的燈。

  “臣妾見過陛下。”

  陸菀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緊張。

  夜凌宸直言開口，“這婢子說秦貴妃宮中的珠凝同你宮中的綠沁有勾結，你可知情？”

  陸菀知道，夜凌宸既然這般說，手中怕是已經拿到了證據。

  只是她沒想到，夜墨宣竟然會用珠凝。

  珠凝，是她早就安插在秦念初身側的暗棋。

  不過想想，已經到了這般時候，也到了動用珠凝的時候了。

  不過可惜的是，事情還是被完完全全的牽扯了出來。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陸菀知道就算是否認也是無用。

  “知情。”

  微涼的聲音古井無波，聽不出一絲喜怒來。

  其實不用陸菀承認，夜凌宸也已經認定了琉璃所說悉數為真。

  因為夜墨睿中毒之後珠凝和元福所做的一切同信中所寫的一般無二。

  “那睿兒中毒一事，可是你所為？”

  夜凌宸居高臨下看著陸菀。

  今日的她依舊是一身藕荷色宮裝，同她之前的裝束明明一模一樣，可夜凌宸不知怎麼卻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陌生。

  陸菀笑笑，雖然不是她親手所為，但也差不多了。

  畢竟，事情是她吩咐夜墨宣去做的。

  事已至此，就算是否認也是白費口舌，所以陸菀承認的乾脆。

  “是我。”

  “你這個毒婦，你好狠的心！

  睿兒才七歲！

  你怎麼下得去手！”

  聽陸菀承認事情皆是她所為，夜凌宸氣的破口大罵。

  陸菀嘴角的笑意斂去，抬眸直視聖顏，聲音冰冷漠然，“我給七皇子下毒，陛下心疼了，那當年我的孩子流掉之時，陛下可有真正心痛過一分？”

  那個未曾出世的孩子，便是陸菀心底壓抑多年的突破口，如今，盡數釋放。

  反正已經認下了罪名，陸菀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終歸不過是一死。

  聽陸菀說起曾經的那個孩子，夜凌宸的眸子終於有了絲毫的動容。

  是的，陌苒暗害陸菀之時，他全然知情，可他還是選擇了保住陌苒。

  因為那個時候，陌苒的價值要比陸菀流掉的那個孩子大得多。

  雖然他也心疼，但是他並不後悔。

  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那麼做。

  “陌苒已經死了，你又何必揪著不放？”

  夜凌宸的聲音裡已經染上了些許慍怒。

  就算陸菀曾經失去了孩子，可如今陌苒已死，恩怨便已經一筆勾銷，她卻又牽扯進來了夜墨睿，這便是他所不能原諒的。

  聽此，陸菀倏地笑出聲來，片刻後才凝眸看向夜凌宸，眼底冰冷一片，“陌苒死了，那是因為她該死，因為她作孽太多！

  而自始自終，陛下可曾想過還我那苦命的孩子一個公道？”

  陸菀漠然的目光冷冷盯著夜凌宸，彷彿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隨即繼續開口，“沒有，從來都沒有！

  你一心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都是虞淺那個女人！”

  多年累積的怨氣，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未等夜凌宸開口，陸菀已經將目光轉到一旁顏輕的身上，聲音裡滿是怨毒，“你以為他是愛你的嗎？

  不是，你只是替身，虞淺的替身！

  哈哈哈.”

  陸菀已經陷入瘋魔，琉璃下意識地將秦念初拉遠了一些。

  情緒失控的陸菀，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舉動來，琉璃怕她傷到了秦念初。

  “魏鈺，將這個毒婦帶下去！”

  內心中最不願為人所知的被陸菀盡數說了出來，夜凌宸終於惱羞成怒。

  身子被魏鈺鉗制住，陸菀卻依舊不甘心，“夜凌宸，你作孽太多，終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

  我就算死了，也要看著你江山傾覆，不得善終！”

  入宮多年，愛有多少，恨便有多少。

  尤其是看夜凌宸將顏輕護在身後的緊張模樣，更加讓陸菀陷入了癲狂。

  她求了大半輩子都得不到的，顏輕這個卑賤的宮婢卻是唾手可得，她不甘心。

  陸菀終於被帶走，御書房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默了片刻，夜凌宸開口，“貴妃，是朕錯怪了你.”

  夜凌宸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被琉璃生生逆轉，更沒想到陸菀會有這般惡毒的心思。

  曾經的陸菀，瀟灑恣意，就像一汪山泉，乾淨澄澈的讓人流連。

  可如今，卻是變了太多太多，變到他險些就要認不出。

  秦念初抬頭，眸子裡的冷漠近乎逼人，聲音裡也滿是涼意，“陛下若是不罰，我便回去了。”

  事到如今，秦念初就連一句“臣妾”都不願自稱。

  秦念初自幼長在閨閣之中，骨子裡滿是貴女的驕傲。

  寧折不彎。

  今日的夜凌宸，是徹底讓秦念初寒了心。

  此後，秦念初對他也不會再有半分情誼。

  夜凌宸喉嚨一堵，卻是說不出什麼來。

  今日，確然是委屈了秦念初。

  “你先回去好生歇著，朕改日再去看你。”

  秦念初應都沒應一句，帶著琉璃轉身出了御書房。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臣妾也先回去了。”

  顏輕同夜凌宸說了一聲，提步離去。

  看著御書房中的滿目狼藉，夜凌宸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將能砸的東西砸了個徹底。

  *

  “琉璃，今日是你救了本宮一命。”

  如果那時琉璃沒有出現，此時秦念初怕是已經身在冷宮之中了。

  而且，再無翻身之日。

  琉璃卻是搖搖頭，開口，“奴婢不敢居功，今日救下娘娘的，是梁王殿下。”

  秦念初一怔，救了她的是夜墨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秦念初疑惑，琉璃繼續開口，“其實，發現珠凝秘密的也不是奴婢，而是梁王殿下。

  今早娘娘剛同王公公離去不久，殿下便來了。

  直到王公公再次過來帶走了珠凝，殿下才將珠凝同綠沁勾結的證據交給奴婢，讓奴婢去御書房救下了娘娘。”

  事情有些曲折，一時間秦念初還不能回過神來。

  “殿下此時正在重華殿等候娘娘，娘娘回去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