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虎毒不食子
“兒臣未提前告知母妃,讓母妃受驚了,還望母妃恕罪。”
秦念初剛到重華殿,夜墨澤便迎了出來,第一句便是請罪。
秦念初搖搖頭,讓琉璃屏退宮中下人,才開口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之前她以為是陸菀給夜墨睿下毒意圖栽贓到她的身上,如今看來,倒還不盡然。
夜墨澤,在其中怕是還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夜墨澤眸子幽深,“陸菀母子想要陷害母妃是真,兒臣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之前夜墨澤便料到陸菀和夜墨宣會對夜墨睿下手,然後嫁禍給秦念初。
但是夜墨澤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來陸菀母子會如何做,直到他偶然想起曾經無意中撞破過珠凝和元福的私情,珠凝百般懇求,而她又是秦念初身邊的老人,所以夜墨澤也便沒說什麼。
但是如今回想起來卻是不對勁,元福,是夜墨睿身邊侍候的貼身小太監。
若是想對夜墨睿下手,元福是最好不過的突破口。
一開始,夜墨澤是怕珠凝被人利用,卻不曾想,真正別有用心的竟然是她!
至於綠沁前幾日交給珠凝的那封信,自然是假的。
在知曉珠凝同綠沁暗中聯絡之後,夜墨澤便抓了珠凝和元福的家人,以他們的性命相威脅,這才上演了今日這一出。
所以今日珠凝同元福的一舉一動才與信中所寫的如出一轍。
陸菀怎麼也不會想到,多年前放在秦念初身側的暗棋,如今竟然會成了成了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完,秦念初眉眼間難得染上一抹笑意,她這個兒子,心思一向縝密。
今日這一局,扳回的極為漂亮。
“所以夜墨睿身上的毒,其實是你下的?”
夜墨澤聲音微沉,“是我,卻也不是我。”
“嗯?”
秦念初疑惑出聲,不明白夜墨澤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卻聽夜墨澤開口,“兒臣是讓元福給夜墨睿下了毒,不過兒臣給的是離魂散,夜墨睿中的卻是一日絕”
秦念初眸中的疑惑更甚,依夜墨澤的意思,除了他們和陸菀母子,難道還有第三方勢力想對夜墨睿下手不成?
那又會是誰?
夜墨澤點頭,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兒臣以為,下毒之人,正是夜墨睿的生母,顏美人.”
秦念初面上滿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夜墨睿可是顏輕十月懷胎生下的,顏輕平日裡寵溺的不行,怎麼捨得親自給他下毒,更何況還是毒性這般勐烈的一日絕。
夜墨澤的這份猜測,屬實太過讓人難以相信了。
最起碼,秦念初是不信的。
夜墨澤卻是愈發篤定,“兒臣覺得,顏美人的手上應該是有一日絕的解藥的,至於我們同淑妃母子的心思,只怕顏美人也早已經猜到了。
與其說我們將計就計,倒不如說事情盡在顏美人的掌控之中”
聽夜墨澤這般說,秦念初才凝眸想了想。
若是如夜墨澤猜測的這般,也不是不可能。
顏輕現身人前之後,終歸是有人對夜墨睿虎視眈眈的,倒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而無論被查出來的是她還是陸菀,顏輕都會少了一大勁敵。
更何況,正如她所說的,虎毒不食子,縱使夜凌宸會懷疑任何人,卻也不會懷疑到顏輕的身上。
這般想來,顏輕的心思未免太過深沉了。
“這樣說來,之前倒是母妃小瞧了她。”
她一直以為顏輕就是仗著夜凌宸的寵愛,才有了今天,不曾想她還有這份城府。
夜墨澤笑笑,“顏美人無權無勢,卻能夠在這宮中安穩多年,更是將夜墨睿平安撫養長大,僅憑父皇的寵愛,那必然是不夠的。”
任憑夜凌宸再寵愛顏輕,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話落,夜墨澤神情一變,“不過兒臣倒是有些好奇,她這一日絕到底是從何處得來的?”
顏輕久居深宮,身上怎麼會有這般罕見的毒藥。
這不對勁。
秦念初也是微微思索,夜墨澤說的沒錯。
這件事中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說到底,還是秦念初太過小看了顏輕。
“一日絕的事,兒臣這些時日便會去查,母妃在這宮裡,務必要小心。”
陸菀已經倒了,六宮之中秦念初一人獨大,而樹大招風,後宮之中有太多人看不得秦念初好。
秦念初點頭,“你放心,母妃必然會小心。”
今日,是她一時不查,這才險些著了陸菀和顏輕的道。
幸好有夜墨澤在。
夜墨澤起身,“既如此,那兒臣便先行回去了。”
走之前,夜墨澤看向秦念初,眸中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寒涼,“還請母妃同舅舅說,若是秦家缺一個徒有其名的梁王妃,兒臣可以給,至於夜墨澤的妻子,請恕兒臣做不到。”
夜墨澤話中之意明顯,他可以娶秦妤,但是他不會碰她。
今日之事再一次警醒了夜墨澤,若是沒有權勢在手,他就連他的母妃都保不住。
而夜墨澤也清楚,秦時淵會答應。
秦念初眸子微頓,點了點頭。
看著夜墨澤有些落寞的背影,秦念初只覺得心中一疼。
她是不是將夜墨澤逼迫的太緊了?
可轉念一想,夜墨澤可是大夜的梁王,是要去爭那個至高之位的,兒女私情,只會害了他的性命。
只有將整個大夜都攥在手心裡,夜墨澤才有資格去維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就像今日的夜凌宸,顏輕受了委屈,他可以徹查整個後宮為她尋出兇手,而夜墨澤呢,除了眼睜睜看著心上人同自己分離,什麼也做不到。
至於秦妤的以後,大抵就同現在的自己一般,好似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
除了金錢和權勢,什麼也得不到。
曾經為了維繫秦家的榮耀,她捨棄心愛之人,捨棄一身驕傲,至今十八年過去了,秦念初真的覺得倦了。
*
臨秀宮。
看著床上依舊昏睡著的夜墨睿,顏輕的眸底盡是心疼之色。
坐在床頭,抬手撫上夜墨睿蒼白的小臉,喃喃開口,“睿兒,對不起,母妃也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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