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異象:女帝臨世(1)
如沅婆婆所說,卿虞是頭胎,生產便會艱難些。
直到最後一點光亮也在西邊的天際徹底消失,屋內卻還是沒有傳來一點訊息。
晚笙從屋內走出,一開門便見來回踱步的寧執,“寧世子,沅婆婆說主子生產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讓您先回房中歇著。”
“卿卿此時可還好?”
不知道卿虞的訊息,寧執心裡總是安定不下來。
晚笙點頭,“寧世子放心,主子一切都好,剛剛用了晚膳,如今已經睡下了。”
寧執的擔憂這才少了幾分, “你去照看卿卿便好,我就在屋外守著。”
晚笙知曉寧執的性子, 便沒有再勸。
五月的夜色還是微微有些涼,寧執有些失神的坐在院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雲祁坐在另一旁,靜候卿虞的孩子降生。
風霖靜立一旁,一身黑衣彷彿與漸濃的夜色融為一體。
*
幽寂的夜中傳來幾聲清亮的鳥啼,一輪圓月自東方的天際升起。
直到月上正中,姜雲祁才發現今日的不尋常。
看著高懸的那輪圓月,姜雲祁整個人都已經怔住。
今夜,明明不是月圓之夜,可月亮卻是比十五那日還要明亮上幾分。
不僅如此,人人皆知月朗星稀,可今日的夜空之中卻是繁星閃爍,炫目異常。
漫天的星子環繞著皎潔的明月, 讓人不由得想到——眾星捧月。
卿虞腹中的孩子, 到底是個怎樣的妖孽, 就連天象都要為其改變嗎?
更何況,此時卿虞腹中的孩子,還未到真正的降生之時。
姜意歡和姜綰綰出生之時, 也曾引來天地異象, 不過降生之前卻也是毫無徵兆的。
姜雲祁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描繪此時的心情,他好似看到了蠱術的興起。
柔和的月光似瀑布傾瀉而下,為卿虞所在的屋子覆上一層銀光。
寧執自然是也注意到了,眸中驚異閃過,隨即看向姜雲祁。
姜雲祁不由的感慨一聲,“我終歸還是小看了卿虞腹中的孩子。”
其實,姜雲祁不知道,這般異象,不僅僅是因為卿虞腹中的孩子,更多的是因為卿虞自身。
血蠱,即將徹底覺醒。
*
盛京,御書房。
“陛下,欽天監求見。”
王荇慌慌張張走了進來,看樣子十分焦急。
夜凌宸眸中閃過些許疑惑,王荇一向都是穩重的性子,今日怎的這般急躁?
“宣他進來。”
欽天監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頭髮都已經花白,一身白色錦袍,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出什麼事了?”
夜凌宸抬眸, 漫不經心開口。
欽天監面上盡是慌張之色,“陛下,出大事了!”
見欽天監這般驚慌,夜凌宸臉色終於凝重起來,“說,到底怎麼了?”
“陛下,就在剛剛,臣發現圓月高掛,眾星環繞,趕忙算了一卦,卻是大凶之兆。”
圓月?
如果不是欽天監神色清明,夜凌宸一定會覺得欽天監年紀大了在說煳話。
今日,明明是五月二十!
一時間不能接受欽天監話中之意,夜凌宸索性起身自己出去看。
抬頭看著同欽天監所言一般無二的異象,夜凌宸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圓月高懸,眾星捧月,可月,卻是在盛京的西北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凌宸不知道,恰好此時欽天監從御書房中追出。
“欽天監,你同朕說說,這到底是怎樣的大凶之兆?”
欽天監當即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不敢言。”
“朕恕你無罪。”
聲音幽涼,聽不出其中的情緒來。
欽天監這才顫聲開口,“臣算到算到”
“說!”
夜凌宸的聲音凌厲了許多,不知道怎麼的,他這心裡總是慌的厲害。
欽天監索性心一橫,直接說了出來,“算到女帝臨世,大夜將亡!”
“胡言亂語!”
欽天監話音剛落,夜凌宸便怒罵出聲。
什麼女帝臨世,大夜將亡,他這個大夜帝王還好好活著呢!
“來人,將這個滿口胡言的老道士給朕拖出去斬了!”
王荇卻是連忙跪地求情,“陛下恕罪!”
欽天監的一身本事可是大夜歷代欽天司傳下來的,如今可就剩這麼一位了,是萬萬殺不得的。
聽王荇這麼一說,夜凌宸才反應過來,欽天監,殺不得。
厲呵一聲,“滾出去!”
王荇連忙扶欽天監起身,生怕夜凌宸一會又變了主意。
看著西北方耀眼奪目的明月,夜凌宸心頭煩躁更甚。
他總不能將大夜西北方的所有女子都殺了。
片刻後,夜凌宸輕嗤出聲,“女帝?
自古天下皆是男子為尊,區區女子竟還妄想稱帝?
簡直荒唐!”
這般謠言,他不信!
*
破曉降至,被月色籠罩的天空終於露出了幾許朝陽的氣息。
昨夜天生異象,許多人都是一夜未眠。
異象,多是天下紛亂的象徵。
然而,讓人更加震驚的是,明明已經到了巳時,星子早已隱去,可天空之上的那輪圓月卻是紋絲不動。
日月同輝。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明明是在白日,太陽竟然還隱隱落於下風!
一時間,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盛京,再次亂了。
*
蠱宗。
卿虞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腹中隱隱痛意傳來,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著她的神經。
窗外的一絲光亮照了進來,卿虞只覺得腹中的疼痛更加強烈了幾分。
沅婆婆昨夜幾乎一夜沒睡,如今看起來有些萎靡。
下體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卿虞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沅婆婆上前檢視,臉色瞬間便精神了起來。
“熱水,剪刀,要快!”
沅婆婆年紀雖然大了,可行事卻是十分的凌厲果斷。
聽著卿虞顯然已經紊亂的唿吸,晚笙聽蟬頓時有些慌張,卻還是按照沅婆婆的指示有條不紊的準備好。
“姑娘,疼就哼幾聲。”
見屋中又開始進進出出忙碌了起來,寧執稍稍安定下來的心又開始急躁。
卿虞一時生產不完,他這顆擔憂著的心便一時安分不下來。
姜雲祁也沒心思再去顧及日月同輝的詭異天象,目光不住的看向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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