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想知道兇手麼?
見他入屋,厲青瀾便一臉凝重地從寢處走出來,顯而易見是有什麼話想說。
簡蓮生挑眉,似乎早已有所預料到,抱胸倚在門上等著他開口。
“簡莊主不如與在下作一個賭如何?”厲青瀾走到簡蓮生跟前,神情並不輕鬆。
“賭什麼?”他抬眸打量著這個面色鬱黑的男人,怏怏不樂又眉宇仇深,投身於皇家才是厲青瀾此生最大的不幸。
不過簡蓮生自來就沒有憐憫別人的習慣,特別還是這種跟他眼光一致卻沒有能力的男人。
“我知道此回秦沐願意為在下在靈境內排憂解難是為了報恩,等再過幾日我與她便是兩清,只是她若離開,我父皇和傾城不會不會輕易放過她,而父皇曾答應於我,若她契得淬寶獸為皇室效力,一切都將既往不咎。”
厲青瀾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給擾了心神。
“你算什麼?想把她一輩子拘在宮中,嗯?”簡蓮生的眼神頓時陰騖起來,帶著自帶的冷貴之氣,平白能凍人三尺。
他的面具落在秦沐那裡,拽半天也從她緊攥的手裡拽不出來,故回來這面上沒覆,臉上的不悅沒有絲毫的掩藏。
“所以今日我與你的賭約.是秦沐,我希望若她選擇與我回宮,你萬不能干涉半分,若她不願我便也不再糾纏,這個賭,你願是不願?”
厲青瀾的手心微微生出些薄汗,因拳頭緊攥著而黏稠非常。
在識得秦沐之前他並不是沒有接觸過簡蓮生,甚至還防止他干預自己在富貴村而與他做了些小交易。
大名鼎鼎的蓮莊莊主,玄化國內擁有潑天富貴的第一人,雖沒有官權脈絡,但有著常人無法探得的身份背景,欺上門去就沒有能討到好回來的。
厲青瀾相信,就算是他父皇厲明謀也得賣這位莊主三分薄面,若是簡蓮生想做些什麼,憑自己什麼都阻擋不了,因此才想出這今日一賭。
倒是不蠢。簡蓮生上下審視他幾圈,這個仁德軟弱的大殿下倒有幾分心思,只是這心思卻全使在了他和秦沐身上,讓他心裡很是不爽。
“她若是想和你回宮,我便讓她與你回去。”
簡蓮生說的爽利,言語間還有些漫不經心和隨意,倒是出乎了厲青瀾的意料。
他是更對這個男人的心思捉摸不透了,既然會為了秦沐費工夫入靈境,甚至護著他們這一大票人,又怎麼會這麼輕而易舉地答應放手。
只是某個男人想得卻是秦沐不會作出與厲青瀾回宮的決定,一隻翅膀健全甚至不願意停下來的鳥兒,報完了恩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回那永不見天日的牢籠中去。
縱然他不知秦沐對自己的心思如何,但是簡蓮生可以篤定的是,那個人也決不會是厲青瀾。
既然有如此篤定的自信,答應他這個莫須有的賭又如何,平白讓厲青瀾不再糾纏何樂而不為?
兩個男人各有各的心思,殊不知那個變數不如他們預想的那般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醒酒。
已是露氣極寒的後半夜,一雙嫣紅細羅宮紗錦緞軟底繡鞋在默默的黑暗裡行進,嘎吱一聲輕推開木門,屋子裡甚至比外邊還要暗騰。
只有些許的月光照在來人的長指甲上,反射出詭異鮮亮的紅光來,莫名讓人生出寒意。
厲傾城走至床邊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心下驀然一驚,只是還未來得及轉身,脖間已被人死死地鉗制住,大有隻要她動一動就有生命之虞的架勢。
“厲傾城?”秦沐涼涼的聲音貼在耳朵邊響起,雖帶著些詫異但也足夠冷靜。
好在半夜裡酒勁已褪去不少,且日裡已然睡飽,故有些動靜秦沐便敏銳地覺察到,只是沒想到這不速之客竟然是厲傾城。
厲傾城未出閣沒有自立門戶,因此名額只公主府所有,可是明明公主府派出來的人裡並沒有這厲傾城,由此可知她定然是偷摸著進來。
瞞了眾人的眼睛,甚至在這差不多滿了月的日子裡不曾露面,厲傾城定然是有什麼勾當要藏著做。
而如今她既然能出現在這裡,說不準是跟了他們一路,秦沐猜想怕是這勾當與自己有什麼干係。
“秦姑娘何必如此警戒,不如放了本郡主,咱們來好好談談話。”
厲傾城雖剛才被秦沐突然牽制住受了一驚,但很快便冷靜下來,畢竟今日她也不是來要秦沐命的,而秦沐顧忌著厲青瀾也不會輕易動手。
“郡主有什麼話說便是,你身邊能人異士不少,還是這樣說話安全。”
秦沐聲音很冷,手勁也絲毫不松,厲傾城心思歹毒又手段狠辣,不是個可信任的人。
“秦沐!你大膽!”厲傾城見這女人軟硬不吃,心裡微微有些慌張,這個農女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倒真有些讓人發憷。
“郡主不妨有話直說,若是不說便滾出我的屋子。”
秦沐冷笑一聲,聲音卻是柔順,五指微微有些收緊,去她的老什子郡主,誰又比誰低賤?
“秦沐!你難道不想知道殺害你母親的兇手是誰麼?”喉頭驀然的窒息讓身嬌肉貴的厲傾城一瞬間溢位了眼淚,急吼吼地丟擲這一句話來。
秦沐一怔,眉目一沉,手微微一鬆,反手推開了她。
“咳咳.”厲傾城用手撫著脖子,用陰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沐,得意地勾起了紅唇。
“這才對嘛!好好說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厲傾城輕笑幾聲,眼神裡是滿滿的算計與得意。
“說話!”秦沐蹙眉,袖子下的手攥得死緊,連掐出血痕都未察覺到。
“聽說秦姑娘對自己孃親的死因毫無頭緒,本郡主不才,手下的人恰好在你家屋子前拾得這個.”
厲傾城慢慢悠悠地將手指伸到秦沐眼前,輕輕地晃了晃,晃動的物什儼然是一塊玄銅色的令牌。
上邊的角落裡有個小小的刻字,夜色黑秦沐看不清楚,只瞧見周邊還有一圈圈纏繞的細密紋路,秦沐隱隱覺著有些熟悉,至於哪裡看過卻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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