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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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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簡蓮生抱著瘦瘦小小的秦沐,踏著滿地的月光,一步步走在大桃子綴滿枝頭的桃樹之間,不禁低頭看著懷裡緊閉雙眸的秦沐。

  他不由得輕笑一聲,只是略帶著自己也不曾覺察的寵溺與無奈,睡得怎麼這般熟,倒不像個她似的。

  這丫頭警覺性倒是高,沒被東老套出什麼話來,不過也是夠煳塗的,連別人都猜到了身份自己怕是還不知道。

  想起姚家現在那當家的老古板和他那兒子就頭疼,年少不更事怎麼搗事搗到姚家去,誒!導致此番他還不太希望這丫頭回本家裡去。

  也罷,暫把這事擱淺,先把殺姚嬸的兇手尋出來再與她說一說姚家的事罷!

  桃林之路狹密,桃樹枝頭累贅,壓彎一樹百枝,簡蓮生本就生得高,一些地方須得偏頭低頸,還得注意著不讓錯綜複雜的桃枝劃到秦沐,因此大多注意都放在周邊。

  “唔”突然懷裡的姑娘哼唧了一聲,原是一顆熟透的粉桃從樹上掉落到她胸前被嚇了一跳。

  秦沐勉強睜開困得不行的眼皮子,把手裡抓的東西放到眼前,是一顆桃子耶。

  “不準往嘴裡放,聽到沒有?”簡蓮生騰不出手去奪下她手裡那顆沾滿果毛的桃子,只能厲聲先制止她。

  硬生生讓秦沐把桃子放到嘴裡的動作給停了下來,半眯著眼抬頭去找尋聲音來源。

  “你是誰?為什麼要碰我?”秦沐看不到他的臉又很困,低聲嘟嘟囔囔的。

  又是這句熟悉的話跟上回醉酒後一模一樣的問話,莫不是個什麼暗號,答對了這丫頭就能放心睡著了?

  “你希望我是誰?”簡蓮生反問她,腳下步子是快了些,夜風有些涼,她身上還被酒淋溼容易著涼。

  “唔你莫不是是孃親?嘿嘿,阿木今日喝酒了沒有醉哦!”

  秦沐嘻嘻笑著把桃子丟開,用手去捏抱著自己的人的臉,怎麼硬梆梆的捏不動。

  於是她就把自己的臉湊了上去,仔細瞧看,這一看就被驀然出現在眼前的青面獠牙面具給嚇住了。

  “妖怪放開我!”心裡下好定義,秦沐自然不肯乖乖呆在妖怪懷裡,扭啊扭力氣還不小,簡蓮生有些難以抱住,只得安撫住她,先讓他把她抱回屋子裡再說。

  “莫再動了!怕便摘下我的面具。”

  面具?秦沐迷迷煳煳的,大著膽子伸手去拽,果然被她輕而易舉地拽落,她一掌摸到面具下的臉上,大力地捏了一捏。

  膚質細膩嫩滑,手感極好,一定就是她美若天仙的孃親了。

  “秦!沐!”簡蓮生的聲音略帶著慍怒,她滿手的桃子毛現在全黏自己臉上,她究竟是真醉還是假醉!

  “孃親.阿木好想你.”秦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雙手攬住簡蓮生的脖頸,拿自個兒的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

  簡蓮生一愣,腳步有一瞬間的停滯,低頭看了看縮得像只小貓的姑娘,滿心因為潔癖而引起的怒氣消失得煙消雲散。

  “你莫要再動了”,出口的嗓音不知何時已然變啞,姑娘軟軟的髮絲蹭在鼻尖,整顆心是從未有過的無奈和柔軟。

  這個時候他倒寧可她像平常一般冷冰冰,他也不至於這般無計可施,好在秦沐的屋子出了桃林就是。

  空不出手點燈,簡蓮生只好摸黑抱著她進去,輕輕放到床上後才鬆了口氣。

  還是忘不了剛才秦沐把桃子毛捏到自己臉上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懷裡掏帕子把自己的臉細細地擦乾淨。

  簡蓮生也不急著走,屋內的燭火幽幽然地亮起,他行至床塌邊,居高臨下地俯視床上的姑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無奈地從寬大的衣袖內又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帕子來,伸手就往秦沐臉上擦,她臉上的桃花酒已然幹了不少,用帕子一擦觸感很黏。

  這種感覺簡蓮生很不喜歡,乾乾淨淨的姑娘怎麼能這麼髒!擦乾淨!必須得擦乾淨!

  只是這擦著擦著,簡蓮生覺著有些不對勁了,這駭人的胎記.

  帕子下的臉蛋細膩白嫩,說是膚若凝脂或上乘寶珠也不為過,輕輕觸之更是軟糯如糕又極富彈性,原來女孩子的臉是這般香軟。

  許多人乍一看就會被她臉上駭人的一大塊胎記嚇退,只是若是多瞧上幾眼秦沐的五官絕然不差,只是膚色黑又臉有瑕疵,讓常人不太願意多看她幾眼。

  而如今胎記全然退去,露出她原來的肌膚,小巧又堅挺的鼻子,纖長細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微微的顫動,櫻粉色的唇緊緊抿著像色澤非凡的粉色軟玉。

  秦沐雖瞧著身板不大,但其實身材比例決然不差,若是這胎記之下的真容顯露於世,再加上她的身份,許是會成為第二個姚姿。

  簡蓮生心一亂,帕子往秦沐臉上一蓋,索性眼不見為淨,平白無端長那麼好看作甚,亂人心緒。

  許是帕子遮住鼻子導致唿吸不太暢通,秦沐胡亂地將其扯下,翻了個身繼續睡,無牽無掛的樣子讓簡蓮生莫名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真是個麻煩的小刺頭,冷心冷情還沒心沒肺。

  罷了,他素來也不怕麻煩,何況還是這樣‘獨特’的麻煩。

  等出了靈境,生門內姚嬸的訊息定會傳來,秦沐,如果你願意.

  “願報汝之深仇,永立汝之身側,共處世之浮沉.”

  簡蓮生深深地看著那張酣睡的臉龐,不自覺地喃喃道,只是聲音愈發輕低。

  世間萬事對他來說從不困難,只要他想便沒有算計不到的,但唯秦沐這個變數,他自遇上開始便從來摸不著底。

  燭火吹熄,木門輕闔,只有清冷的人影隨著月光漸行漸遠,徒留一股寒氣。

  而重新隱在昏暗裡的兩隻小獸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睡覺要緊。

  雖然滿屋子都飄灑著酒氣,但是誰讓這個醉酒的女人是它們的人呢!肯定只能寵著慣著。

  夜色已然很深,只是又有多少人已然真正進入夢鄉呢?

  簡蓮生從秦沐處回到自己屋的時候,早已借醉酒回屋的厲青瀾卻神色清明地坐在床塌上,絲毫未有半分喝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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