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不知何時散開了。

  金色陽光穿過雲層裂隙，落在傷痕累累的少年身上。

  他的翅膀已經化為正常的人類雙臂，被鎖鏈束縛著，身體前傾，半跪在女孩身側。

  頭深深低著，輕輕靠在女孩肩上，如同忠誠信徒。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中的兩人終於有了動作。

  睫毛輕輕顫抖，姜清黎緩緩睜眼。

  視線模煳片刻，對上一雙亮晶晶的雙眸。

  “姜……”

  他張了張口，聲音嘶啞。

  只說了一個字，臉就紅透了。

  雀緋翎側開臉，形狀好看的唇抿著，好一會才張開，接上剛才的話：“……姜小姐。”

  “好久不見呀。”姜清黎笑著摸摸他的頭，“雀緋翎。”

  雀緋翎臉更紅了，連帶著露在外面的皮膚也泛起粉。

  他動了動手臂，又想把自己埋在翅膀裡了。

  但手臂還被捆著，只能直視著她的目光，低聲回答：“抱歉，嚇到你了吧？”

  “剛開始是有點嚇人，但你的翅膀挺威風的。”姜清黎伸手擦掉他臉上的血痕。

  女孩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一樣。

  她離自己很近，比上一次見面還近。

  她比上次見面還要漂亮……

  雀緋翎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該亂想，但一靠近她，滿腦子只想著和她貼貼，蹭蹭她的頸窩，用鳥喙梳理她的羽毛求偶……

  被少年盯著看了會，姜清黎有些疑惑：“怎麼了？”

  雀緋翎像是做壞事被逮到了一樣，臉紅得更厲害了。

  以為他是被鎖鏈捆著不舒服，姜清黎用通話聯絡外面。

  對講器裡，研究員聲音激動：“姜小姐，託您的福，雀先生的汙染值已經降低到40%，不過我們這裡需要在十分鐘內進行多次檢測，您可以和雀先生單獨待一會嗎？”

  “可以的。”姜清黎點了點頭，又問，“能不能把他的鎖鏈解開？被捆著不太舒服。”

  “我們這裡先解開頸部的頸環，其他的需要等到十分鐘後。”

  隨著研究員的聲音落下，雀緋翎脖子上扣著的頸環解開。

  姜清黎怕雀緋翎不適應，抬手托住他的腦袋。

  “你的皮膚好燙啊。”姜清黎感慨，“火系異能的緣故嗎？”

  雀緋翎胡亂嗯了聲，根本不敢說是自己太害羞的緣故。

  在清醒狀態下被她觸碰，雀緋翎簡直不敢唿吸了。

  好像唿吸重一點，就會吹散眼前夢一般的畫面似的。

  十分鐘後，雀緋翎的汙染值在39%-41%之間小幅度波動，身體各項資料都顯示正常。

  束縛著雀緋翎的鎖鏈散開，醫療人員進入室內扶住雀緋翎，用擔架抬著他去了醫療室。

  姜清黎身上沾了血，被帶過去一起檢查，順便清除雄性味道的殘留。

  結束這件事，所有研究員鬆了口氣，小聲歡唿。

  莫司南抹了把汗，如釋重負地笑了。

  太好了，他們所長的命保住了！

  但她高興早了，裡面的風暴停息了，外面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一片歡唿裡，雀知羽先開口：“佑臣？”

  姜佑臣沉默幾秒，問：“什麼事？”

  “是這樣的，孩子們相處還不錯，我想讓他們多交流多相處，最好是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一些接觸，你覺得呢？”

  雀緋翎由危轉安，雀知羽的語氣也輕快了很多，“正好下週，我和你父母要參加一個峰會，我想提前問問你，他們喜歡什麼？”

  說完一長串，沒得到回復，雀青穹皺眉問：“姜元帥？”

  “咳咳，雀女士。”一直保持沉默的莫司南忽然開口，“姜元帥已經結束通話電話了。”

  雀知羽：“……”

  雀青穹問：“他什麼時候掛的？”

  莫司南：“在雀女士說‘以結婚為目的進行接觸’的時候……”

    雀青穹：“……”

  “什麼意思？”小姨疑惑，“他是對咱們家不滿意嗎？哎呀，怪我，我應該先說我們可以給姜小姐和他什麼助力，給她多少股份……”

  雀青穹不太贊同：“小姨，這是相親不是戀愛。小翎不喜歡聯姻，你這樣他會不高興的。”

  “談戀愛也可以的呀！”小姨碎碎念道，“他們的基因匹配值檢測有95%，按理說他們應該被系統分配的，都怪這個破研究所把我們小翎關起來，把他標為高危，害他不能進入基因庫，不然他現在早結婚了……”

  想了想，雀知羽說：“我得找大師算一算。”

  雀青穹嘖了聲：“小姨，這還有什麼好算的？小翎和姜小姐是天作之合，這麼簡單的事實你看不出來嗎？”

  小姨一拍手：“說得對啊！既然是天作之合，那我主張嫁妝翻倍！”

  莫司南：“……”

  傳說中朱雀一族祖傳自信果然名不虛傳，人家還沒什麼反應，他們這都開始想陪嫁了。

  話說回來。

  如果雀緋翎真的有幸被姜清黎看上，那姜佑臣應該不會對他們監管所做什麼……吧……？

  ……

  結束後，姜清黎在莫司南和一眾研究員的歡送下離開了監管所。

  幾個雄性在車庫已經等候多時。

  姜清黎剛揮別監管所的人坐進車內，就被秦牧野和顧念一邊一個胳膊環住。

  其實秦牧野想直接抱住姜清黎，但顧念這兔子比他更快勾住姜清黎的左手手臂，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勾住右手。

  駕駛座的尹諾透過後視鏡，剋制地觀察女孩的情況。

  確認無誤後，收回視線，啟動車子回程。

  比起只敢眼神檢視的尹諾，秦牧野就直接多了。

  皇子殿下按著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看著，湊過來嗅聞她身上的味道。

  確定沒有其他雄性的味道後，還不放心地問：

  “他沒碰你吧？”

  我碰他應該不算吧……

  對姜清黎來說，那只是任務過程中正常的接觸，但避免小狗吃醋，她還是點了點頭。

  秦牧野這才鬆了口氣：“以後我還送你來。”

  監管所是獨立於體系外的存在，皇室不能干涉，只能多來陪陪她。

  旁邊，顧念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蠢的狗，姐姐只是在說善意的謊言。

  不過……姐姐肯對他們說善意的謊言，應該還是在意他的吧？

  白兔少年勾了勾唇，握住她的手指，心滿意足地笑了。

  滴——

  兩道聲音響起。

  秦牧野也姜清黎的終端同時收到訊息。

  秦牧野開啟，發現雀緋翎回自己訊息了。

  雀緋翎：【^-^】

  秦牧野：？

  莫名其妙。

  拉黑了。

  他旁邊，姜清黎收到的是一個陌生號碼的訊息。

  陌生號碼：【你好，姜小姐，我是雀緋翎的姐姐，雀青穹，今天辛苦你了，任務獎勵我已經提交，稍後送至府上。】

  雀氏繼承人的名號如雷貫耳，姜清黎在金融雜誌封面看過。

  她敲字回復：【雀小姐，您好。】

  雀青穹：【不用這麼見外，叫我青穹姐就好。】

  姜清黎以為她的來問雀緋翎的事情，便乖乖叫了聲青穹姐，等著對方問自己剛才療愈的事情。

  誰知道，對面“正在輸入值……”半晌，忽然問了個和任務毫不相干的問題——

  【姜小姐，請問你對姐弟戀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