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被原時默拉著穿過長廊，轉了好幾個彎，都快繞暈了的時候，終於在一扇窗前停下。

  站定後，原時默抬手將人拉入懷中。

  姜清黎以為他還在因為昨天晚上沒找到自己的事情不高興，伸手抱住他的腰，輕輕拍他的背往下順，哄小貓一樣輕聲說：“好啦好啦，別不高興啦小貓，我下次有事會提前和你說的……”

  耳畔似乎落下一聲嘆息。

  原時默忽然問：“是他嗎？”

  姜清黎一愣，還有點懵：“什麼……”

  話沒有說下去，因為原時默抬手，指腹壓著她下唇瓣，不輕不重地摩挲。

  少年垂眸，睫毛在臉上打下淺淺陰影，莫名帶著谷欠色。

  “甜麼？”原時默尋求她的許可，“我可以嘗嗎？雌主。”

  這句話姜清黎懂了，是要接吻。

  她有點猶豫：“但是這裡……”

  “我剛才關了監控。”原時默單手撐著窗臺，俯身貼近，唇和她的唇之間僅有毫釐之距，再次問，“可以麼？”

  聲音很輕，像是撒嬌。

  少年頭頂冒出貓耳，在她的目光中顫了顫。

  誰能拒絕一隻小貓的撒嬌？

  姜清黎人之常情地動搖了：“那……你讓你的影子去站崗，有人來了就不準親了。”

  “好。”原時默點頭。

  他腳下的影子脫離，變成上次見過的小貓。

  姜清黎想起來他前兩天好像說過，影子可以變成人的樣子，問：“可以變成你嗎？”

  原時默頓了一下：“可以。”

  他其實不太情願，但還是順著姜清黎的話照做，很快，半透明的‘原時默’出現在眼前。

  姜清黎看著覺得有趣，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影子。

  本來以為會和上次的影子小貓一樣，不算實體，但手卻碰到了實體影子的臉。

  影子甚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觸感很像人類，只是沒有溫度，涼涼的。

  姜清黎忍不住又摸了摸影子的臉：“手感好真實啊，比上次厲害好多，你的異能是不是變強了？”

  眼見影子還想再親一下姜清黎，原時默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微微擰眉。

  影子依依不捨地走開了，站在不遠處的拐角站崗。

  原時默收回視線，回答她：“嗯，但還不能完全控制。”

  之前，原時默總是壓抑異能，幾乎沒有用過，最近才開始練習使用，進步自然飛快。

  但有個令他苦惱的地方，影子就像是尾巴，化形後總是會放大他的情緒。

  就像上次，影子小貓會突然親姜清黎一樣。

  現在的影子，也無時無刻，不想著和她親密。

  姜清黎完全不知道這個弊端，耳朵泛紅地盯著影子，思考影子會不會什麼地方都和他一樣。

  修長的指骨鑽入指縫，同她十指相扣。

  姜清黎放鬆下來，晃了晃他的手，仰起頭，閉上眼睛等他親。

  卻忽然聽見他在耳邊問：“昨晚，是和他在一起嗎？”

  姜清黎勐地睜開眼睛，對上金絲眼鏡後的碧眸。

  姜清黎睫毛髮顫，躲開他的視線，聲音很輕：“你說的是百里鏡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原時默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他低聲說，“不要騙我，清黎。”

  姜清黎抿唇：“……是。”

  原時默瞳仁驟縮，如同風暴席捲。

  “是他引誘你。”原時默壓著唿吸說，“他強迫你了嗎？”

  “沒有，是我主動的。”姜清黎坦誠道，“抱歉我沒有說實話，因為昨天之前，我還不確定我和他的關係會怎麼樣，擔心有變故，所以讓鏡幫我打掩護了……我今天也在想要怎麼告訴你們……我怕你們不太能接受……”

    她抿了抿唇。

  雖然雌主和新的獸夫結婚並不需要其他獸夫的同意，但姜清黎還是不太想和其他獸夫有矛盾。

  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講。

  任誰看見她和謝佑臣的關係突然轉變，也會覺得驚訝，也許很多人都不能接受，更何況是本來就喜歡她的獸夫們。

  原時默沉默片刻，問：“到哪一步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和她緊密貼著，聲音沙啞：“是牽手、接吻、還是——”他頓了頓，很艱難，“什麼都做了。”

  姜清黎看著他，一時間失語。

  五個獸夫中，原時默是情緒最平靜的那個人，總是很安靜。

  但其實他的情緒很強烈，只是一直壓抑在溫和的皮囊下。

  “我……”

  姜清黎唇瓣微張，剛吐出一個音節，原時默卻忽然停頓。

  “抱歉。”他低頭，聲音很輕，“我不應該問這些。”

  “我越矩了。”原時默鬆開手，倒退一步，“回去吧。”

  他剛轉身，手腕便被握住，姜清黎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原時默愣了一秒，立刻握住她的腰回吻。

  原時默身上常年帶著淡淡的藥味，唇舌間卻泛著淡淡的甜味。

  明明平常是最喜靜的人，這會卻完全不怕被人看見似的，纏著她的唇舌不肯鬆口，甚至在她倒退一步時扣著她的腰將人壓在窗臺邊。

  因為這個動作，姜清黎半個身子都靠著玻璃窗，陽光照在側臉，餘光看見樓下零零散散的人群。

  他們靠著的窗外漂浮著巨幅海報，有人仰頭往這邊看，姜清黎手指一顫。

  明明知道是單面窗，卻還是耳尖發熱，想要躲到牆後。

  原時默提前察覺，直接將人抱起來坐在窗臺上，近乎瘋狂地纏吻。

  不知過了多久，姜清黎忘了外面的人和風景。

  卻忽然聽見腳步聲響起。

  噠、噠、噠……

  一步一步靠近。

  姜清黎嚇得趕緊推拒對方，提醒他，卻被握得更緊。

  原時默不僅沒有鬆開她，反而更用力將人扣在懷中，單手捏著她的下頜撬開她的唇瓣，吮得更重。

  然後在她失神的一瞬間，在來人即將靠近時，鬆開她。

  姜清黎腿軟，控制不住地往他懷裡倒，被修長的手臂輕柔接住。

  同時原時默側身，遮住女孩大半身形，掌心輕撫她的髮尾。

  有那麼一瞬間，姜清黎覺得他好像希望被人撞見什麼。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做了多親密的事情，知道他們的關係。

  但在腳步聲停下的前一秒，原時默還是停下動作。

  他拿起鴨舌帽，扣在姜清黎頭頂，帽簷微微往下撥一點，蓋住了她的臉，然後抬眼看向來人。

  “嫂子，哥。”原時曜站在他們身後，平靜開口。

  原來是弟弟。

  姜清黎鬆了口氣，從原時默懷裡探出頭：“你怎麼來了？”

  黑髮少年視線停留在她臉上幾秒，忽然走近。

  原時曜站在她身側，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瓣，又順著她的下巴虛虛往下，穿過柔軟髮絲。

  分明隔著胞兄，他卻像是這裡沒有第三個人一般，眼裡只有她，壓著喉結滾動，嗓音微啞：

  “嫂子，口紅又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