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原時曜會突然出現，動作自然又嫻熟地幫姜清黎擦花掉的口紅，空氣靜默了一瞬。

  原時默眉心緊擰。

  但還沒動靜，旁邊沉默的影子忍不了了，一把推開原時曜的手，從背後摟住姜清黎的腰，俯身，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警惕地盯著對面，無聲呲牙，像是一隻護食的貓。

  顯然，看見情敵的影子，暴露了少年溫和外表下強烈的敵對情緒，

  同時，原時默環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

  周身都被他的氣息包裹，無孔不入。

  唿吸緊促了幾分，姜清黎轉頭，瞥見玻璃窗的倒影——

  昏暗光線下，原時默和影子一前一後，緊密地將她護住，泛著淡金的白髮垂落在肩側，像貓尾般輕輕搖晃，有那麼一瞬間幾乎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他。

  而他們對面，黑碧眸的少年被推開後不僅沒有離開，反而上前一步，停在她身前。

  原時曜垂下和哥哥一樣的碧眸，托起她的臉，凝望著她的眼睛，眸中湧動著痴迷愛戀。

  拇指指腹摩挲著唇瓣，輕柔得像是怕弄疼她。

  姜清黎微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包裹的感覺太奇怪，他的唿吸落到臉上時，姜清黎臉頰發熱，不自覺渾身緊繃。

  比起她，原時曜倒是平靜。

  “臉上也蹭到了。”黑髮少年當著原時默的面，從口袋裡取出手帕，甚至還提起意見來，“哥，你下次注意點，被人看見了怎麼辦，嫂子臉皮薄，容易害羞。”

  “既然知道，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原時默難得沉聲趕人，

  原時默單手抽走弟弟手裡的手帕，影子跟著拍開原時曜的手，力道不小，把他的手背都拍紅了。

  原時曜像沒聽出來胞兄話裡的牴觸一樣，彎唇笑了笑：“剛才導師說想和我們一起吃晚飯，我才過來找你們的，你別耽誤太久。”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抬起手指，幫姜清黎整理了微亂的髮絲，柔聲告別：“清黎，下次見。”

  視線對上，姜清黎頓了頓，點頭：“好。”

  原時默捧著女孩的臉，擦掉口紅後，順手拿出新的口紅。

  “這個顔色可以嗎？”原時默擰出膏體，問。

  姜清黎有點驚訝：“你給我買的嗎？”

  “嗯，看你很喜歡這個色系。”原時默唿吸微緊，“可以嗎？”

  “可以呀。”姜清黎伸手要接，但看對方的意思，好像是要給她塗，便收回手，“這個顔色我很喜歡。”

  姜清黎的化妝品很多，瓶瓶罐罐堆滿梳妝檯，原時默上次整理的時候注意了一下，發現口紅大多是一個色系，前幾天在購物網站買書，順手就買了一支。

  就是為了用在這樣的場合。

  這是原時默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塗口紅。

  姜清黎很乖的站在那，任由他塗。

  漿果般的豔紅輕輕擦過唇瓣，認真描摹唇線。

  來之前，原時默看過好幾個教學影片，也在心裡預演過，本以為這種程度不算難，卻磕磕絆絆。

  滿懷期待地等他塗完，姜清黎迫不及待開啟終端的鏡頭，對準自己。

  然後……看見了堪比香腸嘴的唇瓣。

  天才也有笨手笨腳的時候。

  姜清黎本來想安慰他幾句，但看著自己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直到被他擦掉才停下。

  “抱歉。”原時默低聲道歉，耳尖泛著紅。“以後……我還是不做這些了。”

  “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姜清黎壓著笑解釋，“只是你平常手那麼靈巧，誰知道化——”

  還沒說完，她意識到自己隨口說了句多曖昧的話，連忙噤聲，拿過口紅自己塗。

  原時默因為“靈巧”兩個字，耳根都紅透了。

    偏偏一旁的影子完全不知廉恥，抱著女孩細腰，貓尾巴纏著她的腿，蹭來蹭去。

  實在看不下去，原時默把影子收起來，勉強鎮定。

  姜清黎塗完了口紅，看看他又看看外面，有些欲言又止。

  原時默抿了抿唇：“去找他吧。”

  “你別不高興嘛，他人很好的。”姜清黎晃了晃他的手，“小貓老師，放心吧，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影響和你在一起的。”

  說完這番話，姜清黎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她現在做雌主真是越發得心應手，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

  原時默垂眼，不語。

  他一沉默，姜清黎就不知道怎麼辦了，她又不是很會哄人，只好湊近，從下面看他的表情，思考說什麼好。

  其實也不用哄，她只是看了會，原時默的心就軟了。

  “我會接受的。”原時默說。

  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就有所察覺。

  只是驗證猜測而已。

  原時默拉著她的手往外走，聲音柔和：“需要我代你和其他的獸夫說嗎？”

  “不用，我自己說就好。”姜清黎大概想好要怎麼說了。

  原時默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戴好口罩，而後拉著她離開休息區。

  導師發訊息說在側門集合，他們在樓梯口分開。

  原時默站在原地，目送女孩的背影離開，消失在轉角處，才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以前的夫德老師講過，獸夫想要受寵，就不要囉嗦多嘴，要學著賢惠。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他嗤之以鼻的觀念，越來越被想起？

  她是讓人著迷的難題。

  覬覦她的人，實在太多……

  走下臺階，腳邊的影子忽然停頓，看向右側。

  原時默抬眼，看見原時曜站在牆邊，顯然是等候多時。

  對上視線，原時曜說：“比我想得要快。”

  原時默回想剛才那一幕，神色冷淡，直接越過他往外走。

  在姜清黎面前，他沒法挑明趕人，現在沒必要給情敵面子。

  原時曜也在想剛才的畫面，但沒有絲毫勾引嫂子的愧疚，只有勾引失敗的愧疚和覆盤。

  他跟上原時默，猶豫了一下，說：“哥，嫂子不討厭我，也沒有排斥我的靠近。”

  “錯覺。”原時默冷冰冰說。

  “那我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原時曜虛心請教。

  原時默面無表情：“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離她遠一點。”

  原時曜：“……”

  原時曜知道對方因為謝佑臣氣得不輕，也就不刺激他了。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摩挲，彷彿還殘留著髮絲柔軟的觸感。

  原時曜想到剛才靠近時的香味，心口飄忽，用終端給姜清黎發了條訊息。

   曜貓貓，你哥不高興主要是因為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