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頁
貝麗點頭。
教嚴君林拉弓時,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路上看到的宣傳標語。
【保障食品安全,刻不容緩!】
楊錦鈞怒氣衝衝地離開射箭館,怒氣衝衝地給李良白打去電話。
李良白剛帶媽從心理科出來,向父親匯報完畢,心裡正煩著,看到楊錦鈞的電話,想也不想就拒接。
後者又打了過來,鍥而不捨。
李良白真是受夠了楊錦鈞。
之前對他還能有那麼幾分欣賞,畢竟是大山裡走出來的金鳳凰,有不少當鳳凰、依靠妻家上位、飛黃騰達的機會,只要向一個好岳丈投誠——楊錦鈞都拒絕了。
在現在這個社會,不啃老、還能在地獄開局中跨越原階級的,都是狠人。
嚴君林算一個,楊錦鈞也算一個。
但這種欣賞早就沒了。
得知楊錦鈞和貝麗交往後,李良白噁心到想把楊錦鈞剁碎了餵狗。
算個什麼東西,敢碰他精心培養的人?他配嗎?跪下來給貝麗□□趾頭都不配。
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在李良白眼中,除了他和貝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
“幹什麼?”李良白語氣很不好,“別想讓我幫你對付嚴君林,沒門。”
他樂得看嚴君林和楊錦鈞狗咬狗,一地雞毛。
等搞清楚親媽的真實身份,嚴君林和楊錦鈞估計也鬥得差不多,那時貝麗估計身心俱疲,剛好,李良白這個愛的港灣就可以供心碎小船停靠。
“我有你派人跟蹤貝麗、在巴黎監視她的證據,”楊錦鈞語氣很不妙,“給你一個交換的機會。”
李良白靜了兩秒,問:“你要什麼?”
“幫忙找個人,”楊錦鈞說,“不費你多少功夫。”
李良白聽他講完後,冷笑。
到底是沒談過戀愛的男人,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天真。
那麼重要的證據,不留著日後對付他,現在居然就拿出來用了。
“好,”李良白說,“我同意。”
一週後,貝麗開心地發現,嚴君林可以射中十環了!
她驕傲極了,勐勐誇嚴君林,真是悟性高啊。
嚴君林謙遜極了,說名師出高徒,他其實很一般,全靠貝麗教的好。
貝麗就喜歡被誇。
難怪人人都想當領導呢。
自從她職級高了後,看到的公司都不一樣了,至少,在她的辦公室和所在的工位區域中,每個人都會對她笑。
Rick再不服她,見面也得笑,沒笑也得擠出來。
現在嚴君林也在捧著她,她心中明白不全是自己功勞,但——誰能拒絕甜言蜜語呢?
她喜歡被誇,喜歡被捧,喜歡聽好話。
從嚴君林這裡吸到了充足的情緒價值後,貝麗想也要回饋他,去訂了新的護弓繩,深黑皮製的指套,配了同色的編繩。
她準備在嚴君林可以穩定十箭紅黃時送給他,就當是出師禮。
終於等到這天。
嚴君林連續射了十箭,只有最後一箭偏移,貝麗心裡有點失望,但也不是那麼失望——等他真出師,兩人估計很難再上射箭課了。
她安慰嚴君林,說沒關係,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嚴君林側臉:“但還沒達到你的標準,對不起。”
“沒事啦。”貝麗努力思考安慰詞,奇怪,以前嚴君林怎麼能那麼會安慰人?她該怎麼說?
怎麼她想到的詞,都像善解人意的妻子安慰新手丈夫。
“老大!”
熱情的聲音打斷貝麗,她扭臉,看到一個雙眼興奮的男人。
嚴君林笑容微微一收。
“真的是你啊!”男人說,“從你離開宏興後,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哎,是嫂子嗎?嫂子真漂亮啊——我是老大之前的下屬,現在還在宏興幹,嫂子您叫我小毛就行。”
貝麗澄清:“不是,我們來練箭。”
她實在不能對一個地中海髮型的男人叫出小毛。
嚴君林心知不妙,主動說:“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我先跟貝麗學弓——今天沒什麼時間,改天請你吃飯。”
小毛吃驚:“啊?你跟嫂子學?”
貝麗擺手:“不是嫂子啦……”
嚴君林打斷他,也不笑了:“小毛,我在學習,等會兒再聊。”
小毛撓撓頭,奇怪地看看貝麗,又看看嚴君林。
“哎,老大,你還用得著學射箭啊?”小毛說,“當初咱們部門團建,我記得你回回十環啊!怎,這些年光顧著談戀愛,退步啦?還是說,陪小嫂子……”
越往後說,小毛聲音越低。
他意識到什麼,再看嚴君林難看的臉色,打著哈哈:“啊,今個天不錯啊,回聊,回聊,我媽來看我了,再見啊老大。”
小毛轉身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嚴君林低頭,看著貝麗的頭頂。
他沉吟片刻,開口:“我可以解釋。”
貝麗憤怒地轉身,重重一拳,錘在他胸口。
“嚴君林!你怎麼也學會騙人了!”
第62章 撞車 小吵怡情
嚴君林被她錘的咳嗽一聲, 頓覺她現在比之前有力氣多了。
以前推他時沒什麼勁,現在真好,像個健康的小豹子。
貝麗還在壓著怒氣指責。
她不會在公共場合發大脾氣, 哪怕現在場地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怎麼學壞了,”她說, “你好過分啊, 明明都已經拿下射箭冠軍了, 卻還是假裝什麼都不會, 騙我教你射箭——”
“那是剛進入宏興的事了, ”嚴君林解釋,“而且其他人都讓著我——你們部門團建時,你也是第一名, 對不對?”
貝麗說:“第一名是我上司。”
“你呢?”
“第二名。”
“這不就對上了嗎?”
貝麗差點點頭了, 又勐然醒悟,警覺險些再次落入語言圈套:“不對,這對不上,我們現在在討論的, 不是第一名第二名的事情, 而是——你明明會射箭, 卻假裝什麼都不會!”
嚴君林俯身,好讓貝麗不必仰臉看著他的眼睛吵。
她喜歡在吵架時直視對方眼睛,但一味地抬頭太累了, 傷頸椎。
他又壓了壓身體,終於平視了。
清楚地看著她不加掩飾的眼睛, 琥珀色、完美的眼睛,情緒激動時,瞳孔會擴大。
“我之前只學過幾節反曲弓的課, 確實不會用美獵,之後也沒再練過了,”嚴君林說,“你看,現在的我連正確的唿吸都需要你教,姿勢也不對,全都靠你為我糾正。”
貝麗說:“你這是——”
她想不起來那個詞,只蹦出一個“蒙太奇”,但不對,這個詞是用在電影剪輯手法上的。
嚴君林略想了想:“春秋筆法?”
“對,”貝麗連連點頭,又板起臉,立刻搖頭,“但你其實能射中,對吧?不管怎麼樣,你都隱瞞了你曾獲射箭冠軍這件事!”
嚴君林說:“你知道,那個冠軍沒有任何含金量。”
沒有一個下屬敢真贏過上級。
儘管那屆是真沒人能贏過嚴君林,他也聰明地選擇不說。
“我不管,我才不管這些,”貝麗指責,“反正你就是騙我了,你幹嘛要這樣,明明有不錯的基礎,卻假裝新手小白,一直讓我教,真搞不明白你想做什麼……”
嚴君林忽然正式地叫了她名字:“貝麗。”
貝麗:“幹嘛?”
嚴君林摘下眼鏡,沒有鏡片的格擋,毫無阻礙地望著她。
他沉靜地問:“你真不知道我想做什麼?”
貝麗的心跳驟然漏了一下,有點慌亂。
她轉過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騙了我。雖然沒有說謊,但你只會挑迷惑人的部分說,你這個大騙子!”
嚴君林一聲不吭,聽她的指責,看著她的臉。
因為情緒激動,紅撲撲的,像個小紅蘋果。
她用了什麼香水,好香,好香。
是因為憤怒使體溫升高嗎?
她現在聞起來就像行走的一束鮮切花、一顆剛摘下來的小紅蘋果。
想吃。
但現在,任何親密舉動都會驚嚇到她。
嚴君林可不願她再逃掉,好不容易讓她不再排斥他的存在,總不能再度惡化,把她嚇到退避三舍。
她現在警覺性和脾氣都比之前大多了。
挺好的,以後少吃虧,嚴君林喜歡她脾氣大。
“對不起,”嚴君林真摯地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隱瞞事實;但有件事,我必須說明——我已經三年多沒碰過弓箭了,無論是開弓還是射箭,全都忘了,唿吸也調整不好,全靠你教——這也是我第一次用美獵。”
貝麗乘勝追擊:“而且你總是欺負我,以前就欺負我,現在還繼續;明明知道你說什麼我都信,你還故意這樣,騙我很好玩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