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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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忍看。
“喜歡,”嚴君林說,啞聲,“喜歡到想吃了你。”
——不該這麼說的。
嚴君林想,不該這麼直白地袒露內心,她先前說過近期不想戀愛,他此刻的告白會不會把她推得更遠?
或許她只是一響貪歡,只是把今天當作一場爭吵後的發洩。
但他還是說出口了。
無法壓抑,他壓抑太久太久了。
責任,對親人的責任,對事業的責任,為了現在,他已經犧牲很多,絕不想再失去貝麗一次。
她如果再和其他男人談一次戀愛,嚴君林恐怕會徹底喪失理智。
雖然他今天已經像個瘋子。
“我想吃掉你,”嚴君林說,“把你整個吞進肚子裡,以後你就在我身體裡,我也是你。”
除非殺了他,把他的心剖開,否則不會再有人將她挖出去。
貝麗有點害怕他此刻的精神狀態。
這些話已經不是人能說出來的了。
雖然但是,很刺激。
“嚴君林,”貝麗叫他名字,“你還好——唔!”
嚴君林捏住她的臉,俯身與她接吻。
他不願再從貝麗口中聽到拒絕,或者辱罵的言語。理智算什麼東西,道德又有什麼用,全都忘記,最好把她也弄到全部忘掉,禮義廉恥,溫良恭讓,統統拋棄,世界上不再有愛與恨的分界線,只有快樂,無盡的快樂,只存在他和她的快樂。這窄狹的地球,只能容得下他們兩人。
貝麗尖叫著說好想吐,嚴君林繃著臉,繼續吻她,看著她像顆櫻桃那樣變紅,在貝麗哽咽著說“討厭你”的時刻,一同抵達,嚴君林死死摟住她,閉上眼,大腦一片空白。
討厭我吧,討厭也不鬆開。
嚴君林低聲在貝麗耳旁說:“繼續討厭我吧,我喜歡你討厭我。”
貝麗感覺嚴君林好像真瘋了。
他以前都會停下來哄的,現在更狠了,瘋狂又可怕。他一如既往地不愛叫窗,卻變得暴烈又恐怖。
可是她喜歡。
兩個人沒有休息很久,也沒交談,只是用力地抱著彼此。
貝麗擔心一鬆開他就醒了,嚴君林擔心一鬆開她就跑掉。
雙方都覺得是自己把對方騙上賊船,誰都不願讓船到岸,最好永遠漂泊在這荒唐海洋上,永遠都別看到理智的綠洲。
忐忑不安地開始了第三場,貝麗咬牙坐在上面,只想把嚴君林弄壞掉,她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畢竟嚴君林發瘋的狀況實在少見,她要趁機大吃特吃,吃到撐也不停,錯過這村再沒這店,吃到吐也不會停下。
嚴君林想把她送上巔峰,最好讓她迷戀上這種感覺,讓她喜歡。
如今嚴君林清楚自己劣勢,他年紀漸長,而貝麗風華正茂,迷戀她的人絕不止於此,之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競爭對手。喜歡上她太過自然,而他如今只有情緒價值、金錢和她喜歡的這個,必須要她沉迷。
兩人正暗中較著勁,忽然,臥室門被敲響了。
貝麗差點摔倒。
嚴君林及時扶住她。
門被敲了三次,貝麗沒敢出聲,怕暴露異樣。
她又害怕,也不確定,門反鎖了嗎?萬一媽媽進來呢?
片刻後,貝麗枕邊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媽媽”。
貝麗不能再裝睡了,她咬牙接:“喂?”
“你回來啦?”張淨聲音帶著睏意,“媽吵醒你了?”
貝麗很悶地嗯了一聲。
確認女兒回來了,起夜去衛生間的張淨放下心,結束通話電話。
門外沒再有聲音。
貝麗趴在嚴君林身上,她想往上爬一爬,這樣能少吃點,畢竟霜太久了,有點累,嚴君林覺察到她的用意,一言不發地把她往下拽,又是嚴絲合縫,一點氧氣都不給留。
氣得她惱:“你就不怕我現在叫來媽媽?不怕我叫警察、報警抓你?”
“叫吧,”嚴君林不停,說,“叫警察來,把我關進牢裡。關上十幾年,我會在牢裡一直想著你,直到——”
貝麗捂住他的嘴。
太刺激了,刺激到她都不敢再聽下去。
或許今天她會脫水死在這裡。
二十分鐘後,貝麗趴在他胸口睡著,朦朧中感覺他把她輕輕放下,卻沒撒手,像把她當成了阿貝貝,死死地抱著,一點都不松。
貝麗想問他胳膊不麻嗎,困到睜不開眼,也沒問出口。
不知多久又醒一次,唿吸的氣把她驚動,貝麗半眯著眼,感受嚴君林在聞她頭髮、撫摸她的髮絲。她咕噥著說幹什麼?他啞聲回應,說想確認是不是夢。
貝麗昏昏沉沉地問:“如果是夢呢?你想做什麼?”
很快她就後悔了。
膝彎壓著他肩膀,只有背和他托住的雙手是支撐點,貝麗嗓子沙啞頭髮凌亂,胡亂地喊,她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狼狽,可嚴君林卻不停地親她,就像她是一個被私藏的神像。
睡著前最後一個意識,貝麗後悔地想,早知道就不問了。
又想,原來他的夢這麼暴力啊。
凌晨時,貝麗在嚴君林唇舌間醒來。
她拽緊他的頭髮過了一次,沒避開他的唇,小聲地叫了一聲哥,這聲哥似乎穿越了時空,跨越千山萬水的距離,荒唐與瘋狂之後,一切彷彿回到兩人剛開始交往時,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房中,陽光靜好的清晨,貝麗還在為期末考做準備,嚴君林想多接幾個私活、賺錢給貝麗買根粗點的金手鐲。
沒有其他人,兩個人像兩隻雛鳥,在簡陋窩中互相依偎,彼此羽翼都未豐滿,卻都想為彼此遮風擋雨,小心翼翼卻又模仿著成熟,照顧對方。
貝麗垂著眼,又叫一聲哥,摟住嚴君林的脖頸,唿吸輕微,啞聲說可不可以再陪她賴一會兒。
嚴君林說好,溫柔地抱住她。
默契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兩人溫柔地唇齒相貼,溫柔緩慢的律,動,溫柔的十指交握,溫柔的擁抱,溫柔地共同懷念昔日歲月。
倘若時光可以倒流。
就在今晨一時沉醉。
不去想那些複雜的工作、人際關係,不去想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忘掉工作,忘掉家庭,宇宙之中只有彼此,互相擁抱著溫暖,貝麗差點落下淚來,聽見嚴君林在她耳側低聲叫一聲寶寶。
其實他很少說這個稱唿,以前也是,他很內斂,只在和她睡時說過幾次。
“寶寶,”嚴君林說,“我很想你。”
砰砰砰。
門外敲門聲很大,震得房間中貝麗一驚,全身緊繃,不敢說話。
嚴君林很低地哼了一聲。
“麗麗啊,”張淨敲門,提醒,“該起床了!你不是說今天得早起去公司嗎?!時間到啦,別賴床了!快點起來!!!”
第67章 事後 患得患失
張淨還在敲門, 提醒:“貝貝啊,別再賴床了!早飯快好了!”
貝麗流下冷汗,艱難地把枕邊的手機扒拉過來。
她終於記起, 搬家時,媽媽提過, 說等搬到這裡以後, 廚房裡東西多, 開始做早飯, 讓貝麗不要再吃外面買的了。
沒想到媽媽真的這麼做了。
現在才六點四十。
嚴君林問:“現在你起這麼早了?”
貝麗壓低聲音:“你先出去。”
嚴君林沉默片刻說:“出不來。”
貝麗氣:“它成功控制住你的大腦啦?”
“不是, ”他正色,“卡住了。”
似乎是為了驗證所說,略略一動, 貝麗吸了口冷氣, 拽住他的手,阻止他的離開。
昨晚說歸說,貝麗可不想被媽媽發現她和嚴君林的連結。
張淨的肌肉和關節痛都是因為更年期綜合症,再加上昨天聽到的事情, 貝麗落了一滴汗, 想將嚴君林推開。
她吃力地給媽媽發簡訊, 說再睡半小時,嗓子痛。本來這種情況下打字就很艱難了,偏偏嚴君林還在磨, 他低聲說她太緊張了,放輕鬆, 等潤一潤就可以出來了。
貝麗流了不少汗,好不容易發完簡訊,門外又響起張淨的聲音:“再睡半小時啊!你只能再睡半小時!”
一面說著這孩子, 張淨不贊同地離開。又等一分鐘,外面什麼動靜都沒了,嚴君林捂住貝麗嘴巴,防止她出聲,低聲說著好貝麗寶寶乖乖,一邊又急又快送她上去,貝麗死死地抱住他肩膀,閉上眼,微微皺眉,聽他悶悶的唿吸。
五分鐘後,貝麗才推他:“好重。”
她不敢看嚴君林的眼。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貝麗懊惱地想,她是不是什麼都叫了,嚴君林現在肯定覺得她很壞了。
被推開的嚴君林,心情也不美妙。
昨天吵架氣昏了頭,一切都在預料之外,他不願在她面前暴露不堪,那些陰暗的慾望、醜陋的東西,都不是一個好兄長應該的表現。
昨天簡直就像個犯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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