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0頁
貝麗昨天的裙子破了,上衣上全是兩人濃重的味道,只好手忙腳亂地重新找衣服穿。
嚴君林力氣大,昨天也沒收著,現在的貝麗好幾處酸酸的,他幹這事風格和為人處事一樣,實幹派,話不多,直接又兇勐,挺上頭,但也挺費人。
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背對著嚴君林,沒有尷尬,只有心慌意亂。
嚴君林會怎麼想?
會像李楊那樣,覺得她在巴黎也是這麼過的嗎?
她需要解釋嗎?
需要說清楚嗎?
醞釀很久,嚴君林準備向貝麗道歉,為昨天的魯莽和衝動。
他被衝昏了頭,不該多次強,制她高。
剛準備開口,貝麗就起身去找衣服了,她筋疲力盡,嵴椎、腰窩,兩顆紅草莓,她開啟衣櫃,又拉開抽屜。
嚴君林起身,穿褲子,拉上拉鍊,然後是揉皺的襯衫。
他看不到貝麗的臉,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氣。
——現在,她是否覺得他很獨裁,是否覺得他很可怕、恐怖。
她會不會跑掉?
會不會又跑去法國?
會不會今後恨他?
貝麗苦惱轉身,看到面無表情的嚴君林。
她心中一驚,心想,壞了。
他一定覺得她是一時上頭睡了不負責的女人。
嚴君林清楚地看見貝麗微皺的眉。
他心中一沉,明白,壞了。
她一定認為他是那種專制狠辣又暴力的男人。
四目相對。
沉寂片刻後,嚴君林說:“對不起。”
貝麗心說完了。
他真看出她是壞女人了。
她一邊想著怎麼辦怎麼辦,一邊佯裝若無其事地取出長裙,在嚴君林面前穿上;表面鎮定,實際上瘋狂思考對策。
貝麗的沉默令嚴君林抿了抿唇,眼看她穿好裙子,正在低頭拉拉鍊。
——如果這是電視劇就好了。
嚴君林想到之前和貝麗一起看的劇,電視劇中,這個時刻,她的拉鍊一定會被卡住;屆時,他就有了主動的藉口。
細微的一聲。
貝麗絲滑地拉上拉鍊。
完全沒有任何卡頓。
她沒抬頭,低頭摸了摸那拉鍊頭,不安地想,該說些什麼,說對不起昨天我太任性了太沖動了嗎。
嚴君林終於開口:“抱歉,昨天晚上,我對你太粗魯——有沒有傷到你?”
貝麗說:“沒傷害到,我還挺喜歡的。”
飽餐這一頓,她可以回味非常久。
等等——啊——這——快——嘴——
嚴君林沉默了。
貝麗觀察他表情,問:“嗯……我是不是應該說不太喜歡?”
嚴君林確認:“你真喜歡?”
貝麗謹慎,把問題重新拋回去:“那你喜歡嗎?”
說完後,她又轉過臉:“算了,其實我根本不想知道——”
“喜歡,”背後,嚴君林又重複:“我很喜歡昨天。”
柔軟的光從窗簾縫隙中悄悄探出頭,貝麗問:“只是喜歡昨天嗎?”
嚴君林說:“每一天,還有明天。”
貝麗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打斷兩人的對話,如夢初醒般,貝麗接了,聽到張淨問她,想不想吃春筍雞肉餡兒的包子。
“我第一次見筍餡兒的包子哎,”張淨問,“買幾個嚐嚐?”
——原來閒不住的媽媽又出去遛彎了。
趁這個機會,貝麗慌忙趕嚴君林離開,絕不敢讓他久留,生怕被張淨髮現異常。
人走後,貝麗不忘去書房收拾殘局。
書桌下幾滴乾涸的液體,她擦掉;破掉的裙子,收起來;煙和菸灰,收拾乾淨;打碎的花瓶和山茶花,丟進垃圾桶。東西不多,很好整理,包括那本被她拽爛的《連城訣》,也悄悄放進臥室。
做這些時,貝麗的臉一直都是發燙的。
嚴君林特別米且,每次飽,漲感也異常強烈,她以為自己快忘記了,忘記和他先前的每一次都那般艱難,但昨天的衝動把一切都翻出來,又熱又燥。
貝麗對著鏡子認真化妝,仍覺酸,酸到站不住,想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下。
那塊小小煙疤上,還蓋著一個紅草莓,不知他何時吻出來的。
可能就是今天早上。
他吃了很久。
無論如何,昨天給了貝麗很好的情緒發洩,等再看到張淨時,貝麗已經沒有那種壓抑和自責。
她看著媽媽開開心心地拎著包子回來,看著燈光下媽媽的白髮,開口:“媽媽。”
“啊?”張淨說,“怎麼了?”
“明天休息,”貝麗認真地說,“我們出去玩吧。這麼多年了,我還沒和您一起旅過遊呢。”
“行呀!”張淨說,“去哪兒?”
“莫干山。”
嚴君林晚上有個應酬。
說是應酬,其實是宏興的一個核心高管,得罪了一位投資大佬,大佬不爽,略略爆了爆手頭上的料,就足夠那位核心高管狠狠栽幾個跟頭,海外事業部總負責人的職位都差點保不住。
在宏興的時候,嚴君林和那個高管算是有幾分交情,現在這種局面,高管求到嚴君林面前,問清來龍去脈後,權衡利弊,嚴君林點了頭,答應幫他,這才組了酒局,邀請那位投資大佬。
有嚴君林其中斡旋,事情很順利,宏興高管伏低做小,彎腰道歉,投資大佬答應抬手放他一馬,結束後,投資大佬沒走,而是笑著看嚴君林,親切地叫他君林,調侃問他何時結婚。
嚴君林依舊笑著說不急。
“我最小的兒子和你同齡,孩子都會叫爸爸了,”投資大佬說,“努力啊,君林。”
嚴君林微笑說好。
他沒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鹿巖。
這個時間點,夏生還在電腦前盯著電腦螢幕。
這個嚴君林親手送進監獄又親自撈回鹿巖的駭客高手,如今主要負責鹿巖的全部資訊保安工作,看到嚴君林,他尊敬地叫一聲老大。
嚴君林給他帶了一份飯,還有飲料,問:“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去休息?”
“一個人沒意思,”夏生擰開飲料瓶,“對了,我上次推薦的那個人——”
“我讓HR去聯絡了,”嚴君林拍拍夏生肩膀,“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說行,那就一定是個人才。”
夏生放鬆了。
他說:“其實他技術真的不錯,可惜,鹿巖招聘時有學歷限制,就把他給篩下去了……老大,咱們現在定的學歷要求是不是有點高了?有好多人才都被擋住了。”
嚴君林否決:“我理解你的意思,但這個條件不能改,真遇到合適的,可以破例聘請;但不能為了不放過,就不去篩選。”
夏生若有所思。
“柴火一多,就算是拿來燒鍋灶的木頭,也得要求雕了花,”嚴君林微笑,“中國有14億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夏生說:“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老大,感謝您把我帶到鹿巖,給了我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敬您一杯。”
這樣說著,嚴君林開啟另一玻璃瓶可樂,痛快地和他碰了瓶。
“小晶不錯,你可以試試,”嚴君林喝完一口,說,“別一直留在過去。”
夏生說:“老大不也是走不出來嗎?”
嚴君林一愣,笑著罵一句混小子。
他沒說話。
不是走不出來過去,而是沒有“出去”。
去美國時,嚴君林等到最後,也沒等到貝麗來送機;飛到大洋彼岸,又飛回,中國,美國,法國,同德,滬城,舊金山灣區,巴黎,來來去去,貝麗佔據了一半的生命,就是他的一半身體,怎麼能走得出去。
處理好一切事務後,已經晚上九點了。
嚴君林敲響貝麗現居住的房門。
開門的人是張淨,一看到嚴君林,她還挺高興:“我今晚熬了蓮子湯,特別好喝,你說你今天加班,阿姨就給你留了一碗,現在還熱乎著呢。”
嚴君林道謝後,問:“貝麗呢?”
“啊,在她房間收拾行李呢,”張淨說,“這孩子就是著急,剛剛嫌燙,也不肯喝,現在剛好,我端過來,你倆一塊喝,啊!”
她風風火火去了廚房,嚴君林心中一沉,徑直走向貝麗的臥室。
怎麼突然收拾行李?
她要回巴黎?
窗戶開啟,裡面的空氣早已換了很多次,不再是昨晚的靡靡,清新幹淨。行李箱放在床邊,貝麗彎腰,在往裡面放疊好的內衣,動作還是有點吃力,爽,過了頭,瘋過了頭,現在兩條腿都並不攏,內側的皮嫩,磨得不舒服,她正收拾著,看到嚴君林進來,結結實實嚇一跳:“你怎麼來了?”
貝麗第一反應是合上行李箱,不想被他看到內衣。
嚴君林問:“你又要去巴黎?”
貝麗沒反應過來:“啊?”
“你又要走了?”嚴君林眉頭緊皺,直接問,“為什麼?因為昨晚的事?你後悔了?還是感到不滿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