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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姐關上門。

“說重點,”她坐回位置,抬頭看貝麗,“你想讓我做什麼?你希望我能做什麼?”

貝麗張嘴:“……我不清楚。”

“我需要證據,”煒姐很直接,“你如何證明,是你寫了這份方案?你有沒有能證明日期的備份?”

貝麗沒有。

她在一個文件上修正、完成,沒有保留任何副本,也沒留下歷史版本。

“工作上,無論做什麼事,一定要留痕,”煒姐難得沒有罵她,問,“其他呢?收集的資料也算。”

貝麗努力想:“我昨天下午和漫展負責人聊過,聊天記錄算不算證明?”

她將手機遞給煒姐。

同時默默感激嚴君林。

——幸好有他的提醒,也幸好她聽勸了,沒有擺爛,而是認真去調查、詢問漫展負責人——對了,漫展負責人——

貝麗記起一件事:“初版方案中,我有個詞語用錯了。在提到二次元周邊文化時,我把‘吧唧’誤寫成了‘唧吧’,今天早晨,我才發現這個錯誤,修訂……”

煒姐放下貝麗的手機,翻開Coco的策劃案。

「……唧吧是動漫愛好者收藏的熱門物件……」

煒姐抬頭。

貝麗問:“這點可以證明嗎?”

煒姐看完聊天記錄,確認時間,半晌,揉揉太陽穴。

“昨天Coco請假了,一整天都不在公司,”她說,“我現在不能給她定論。”

“一模一樣的策劃案和筆誤也不能證明嗎?”貝麗急切,“不算嗎?”

“這隻能證明,你的這份策劃案,的確是你寫的,”煒姐說,“你可以出去了。”

貝麗不平:“既然您知道是我的策劃案,那您的誇獎應該也是我的……”

越說越委屈,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天啊,她簡直像一個幼兒園學生,在向老師討要應該得到的糖。

她不想這樣。

“你做的很好,”煒姐說,“這份策劃寫的很好。”

她發現這個女孩看起來快要哭了。

這就是新人的壞處了,熱情,勤奮,但情緒化嚴重,不夠理智,還保留著學生思維,認為一定要分是非曲直,一定要黑白分明。

“出去吧,”煒姐說,“我會調公司的監控,檢查是誰動過你的電腦——還有,工作不是學校。成熟點,處理問題時要剝離情緒,哭沒有用。”

貝麗倔強:“我沒有哭。”

煒姐沒有任何安慰,毫無溫度地關上門。

接下來一整天,貝麗都沒見到Coco。

下午四點鐘,她猶豫很久,給嚴君林發了訊息,感謝他昨天的提醒,才讓她保留了證據——

只有感謝似乎不夠誠懇,貝麗想了想,發出邀請吃晚飯的資訊。

嚴君林拒絕了。

「晚上加班,沒時間」

緊跟其後,又一條。

「是你自己做出正確選擇,不必謝我」

下班時間,貝麗側身看,煒姐辦公室依舊關著燈。

她說要處理這件事,但現在還沒給出方法,也沒找她。

貝麗的背抵著椅子,怔怔想了很久,給關陽陽發訊息,問,課堂測驗的事情解決了嗎?

“還沒,但快了,”關陽陽壓低聲音,“楊老師拒絕了我,說要給我零分,我現在正跟蹤他。”

貝麗不可思議:“你想暗殺他嗎?”

“……一哭二鬧三上吊,”關陽陽說,“你放心,我能說服他。”

關陽陽這種行為,貝麗完全不能放心。

她總對這件事懷有抱歉,懊惱當時沒有打探清楚情況,懊惱怎麼就坐在楊錦鈞旁邊。

作為好朋友,貝麗不能坐視不管;思考後,她問清楚關陽陽地理位置,打車衝過去。

楊錦鈞正在一個私房菜館談事情。

下年五月,他將返回巴黎,在國內的每一分都很珍貴,一下課,他就趕到這裡。

聊到一半,楊錦鈞去洗手間。

剛出包廂,他就感覺有人在注視他。

楊錦鈞停步,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有。

從衛生間離開後,被注視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突然轉身,那女孩躲閃不及,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黑色長髮,青藍色無袖棉上衣,粉色半身裙,皮膚很白,櫻桃紅的唇。

“貝麗,”楊錦鈞皺眉,“你跟著我做什麼?”

貝麗匆匆忙忙看一眼藏起來的關陽陽——後者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拇指姑娘,現在瑟瑟發抖,不敢出面。

再回頭,黑襯衫黑褲子的楊錦鈞,面若寒霜,簡直像個惡魔。

沒關係,貝麗自我安慰。

不要害怕,你可是經過煒姐鍛鍊的女人!

“老師,”貝麗靠近他,“我想為上次隨堂測驗的事情道歉,爭取一次重新測試的機會——”

“重新測試是為請假的同學準備,”楊錦鈞不耐煩,轉身就走,“你也請了假?”

說到這裡,他突兀一笑,冷哼:“現在代課的售後服務這麼好?”

貝麗解釋:“對不起,老師,因為上次——”

“不用講原因,”楊錦鈞不悅,“別叫我老師,我不是你的老師。”

眼看他越走越遠,貝麗快步追上,擔心他真走掉,急了:“姐夫——唔——”

楊錦鈞勐地捂住她的嘴,太陽穴突突跳:“閉嘴!”

想也沒想,背抵開旁邊空包廂門,楊錦鈞拖著貝麗,不顧她掙扎,直接將人拖進去。

嘭——

他重重地關上門。

門外,關陽陽震驚地張大嘴。

“我cao。”

第12章 共處一室 別這麼囂張

楊錦鈞散發著強烈的危險氣息。

本能讓貝麗劇烈掙扎,但她力氣太小了,完全抵不過,楊錦鈞的手臂又硬又結實,勒得她鎖骨痛。

要碎掉了。

她驚恐地看著楊錦鈞。

關上門後,楊錦鈞陰沉的表情不變,斥責她:“不許胡說八道。”

貝麗說:“我還沒開始說……”

楊錦鈞討厭她這種無知的表情。

令人厭惡的惺惺作態,和李良白如出一轍,慣於用無害的外貌,掩蓋那骯髒的內心。

她的演技甚至比李良白更高明,看起來就像什麼都不懂,連恐懼都演的惟妙惟肖。

應該送去學影視表演,說不定還能衝擊奧斯卡小金人。

“聽著,我不想和你們扯上關係,”楊錦鈞警告,“離我遠點。”

貝麗問:“我們?”

“嗯。”

——她,和李良白,以及李良白那一家人,

“只要您願意給我們一次重考的機會,老——”貝麗差點叫出老師,想起他的警示,又改口,“姐夫,我一定離您遠一點。”

“不許叫姐夫!”楊錦鈞壓著聲音,“你聽不懂中文?”

貝麗瞬間明白了他的爆炸點。

也明白他為什麼拖她到這個房間談話,因為楊錦鈞不想和李良白——包括她,李良白的女友,有牽扯。

他不想被人發現。

太棒了。

她記住煒姐的話,做事時剝離情緒,冷靜地分析,該怎麼說,怎麼做呢?拋開那些情緒,無視楊錦鈞的恐怖感,她應該怎麼達成目的?

有了。

“給我們一次重考機會,參加課堂測驗的補考,”貝麗的手指甲掐著掌心,大膽地說,“我就不會再叫您姐夫。不然,我可能還會繼續找您。不單單是在外面,在學校裡也是——”

“閉嘴,”楊錦鈞冷著臉,“——我會給她機會解釋。”

“要補考,”貝麗討價還價,“姐——”

楊錦鈞控制自己不掐死她。

“把嘴閉上,”他不悅地更改,“我會讓她參加補考。”

貝麗鬆了一口氣:“謝謝您。”

楊錦鈞完全不想和她共處一室,什麼鍋配什麼蓋,李良白的女朋友也並非善類,看起來越是漂亮無害,越是致命的毒。

——碰一下就被黏上,像氣味,無孔不入。

他現在就需要去洗手。

三次。

開啟門前,楊錦鈞向她確認:“你沒讓同行人錄影或拍照吧?”

貝麗:“什麼?”

“別裝了,”楊錦鈞不耐煩,“我知道你們的手段,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拍攝?我答應你,讓她參加補考,你們也必須刪掉——照片、錄音或影片——必須由我親手刪,別想用它威脅我。”

貝麗恍然大悟:“原來我還可以這樣做嗎?”

她怎麼沒想到?

“你不可以,”楊錦鈞壓著怒氣,“出去。”

貝麗離開房間,楊錦鈞沒有。

還在那個包廂。

貝麗發現楊錦鈞今天特別謹慎,謹慎到像是有人要暗殺他。

——他該不會掛了很多學生吧?還是給了很多人低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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